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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蔣先生,你是怎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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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蔣先生,你是怎麽做到的?

蘇弈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有些慌不擇路,他一把推開陸雲澤,表情有些緊張,“蔣叔叔快出來了,我們這樣……不太好。”

陸雲澤強詞奪理,“有什麽不好?他巴不得看到我們親熱。”

“說得對。”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他們右側傳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似無,像是隨時要死的虛弱感,現在的蔣文迪中氣十足,講起話來比他們年輕人還響。

“蔣叔。”陸雲澤看他紅光滿面,臉色卻反而陰沈下來,“如果不是這次我老婆點出,你是不是還打算學大象啊,等要死了安安靜靜找個地方等死?”

陸雲澤之前明明擔心得要死,現在見到人好了,反倒開始數落起來了。

蘇弈擰了一把陸雲澤的腰部,示意他好好說話。

蔣文迪臉上的笑意消失,之前的病情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對抗的怪物,這可是晚期的癌癥啊,不管用什麽手段,多好的醫生,都只能道一聲“愛莫能助”。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實話,就算是現在,我都還有些不真實,甚至連我是不是真的痊愈了都不知道。”

說到這裏,蔣文迪一頓,他睡著前浴缸裏的水明明是碧綠色帶著些香氣的,醒來時水又黑又臭,他花了好一番時間和力氣才把浴缸收拾幹凈。

而這麽高強度的運動,他居然一點都不覺得累!

如果是往常,掃個地對他而言都是奢望!

“對不起啊,小弈。”蔣文迪看向蘇弈的目光中透露著慈愛,這次的他,儼然是把蘇弈真真正正地當成了自家小輩,以他在政/界的影響力,如果蘇弈想吃這碗飯,不說平步青雲的升遷,但絕不會埋沒他的能力就是了,“我的心裏很不真實。”

蘇弈擺了擺手,並不介意,如果自己沒有綁定系統,也很難相信癌癥會被治愈,“現在天色還不晚,不如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蔣文迪的眼裏閃過他這個年紀少有的沖動,他想看看自己的身體到底恢覆得怎麽樣。

是治愈了一點,還是治愈了全部……

或者只是假象而已。

這樣想著,蔣文迪大步邁出蘇弈家門,車子停在路邊,考慮到山路難走,兩人特地選好了車來,當時蔣文迪只隱晦地跟陸雲澤提了一聲自己最近工作疲勞腰酸背痛,要他選一輛顛簸小些的。

陸雲澤神經大條,只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兩人隨著蔣文迪肩並肩走了出去,陸雲澤看著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回憶起蔣文迪之前也有幾次暗示自己。

蔣叔,其實也不甘心這麽死去吧。

陸雲澤回去一趟,不僅打包了自己的衣服和需要的物品打算賴著老婆不走了,還把蘇家跟蘇弈糾紛所需要的東西準備齊全,他俯身湊近蘇弈耳旁,“委屈你了,可能還要你再等等,這件事結束後,我帶你跟那家人斷絕關系。”

“我才不急,等蘇錦出來吧,一家人要被殺也要湊在一起整整齊齊的。蘇錦毀了我這麽多東西,必須讓他親自感受一下債務的愛意。”

蘇弈不以為意,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幾天,反正蘇家人來一次,他趕一次。

“這是要去哪呢?”蘇璟換了身白色的運動服,腳上蹬著一雙運動鞋,他幾乎要貼到蘇弈旁邊,自從知道蘇弈有可能是自己小弟後,蘇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蘇弈黏在一起,畢竟他還想趁機拿到蘇弈的頭發去做親子鑒定。

“關你屁事,陰魂不散的。”陸雲澤霸道地將蘇弈拉到自己身邊,扶著他上車,期間他的眼神一直警惕地看著蘇璟,跟看情敵一樣。

直到蘇弈坐定,車門一關,陸雲澤防狼的表情才褪去。

蘇璟一時沒反應過來,被陸雲澤一系列行為弄得有點懵,兩人都是超級工作狂,除了上班就是掙錢,根本沒心思談戀愛,陸雲澤遇到蘇弈開竅了。但蘇璟還是個單身漢,自從雙腿好了以後他瘋狂處理公司事務,結束以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來見治好自己雙腿的恩人,腦子裏壓根就沒談戀愛的概念,自然聞不到陸雲澤現在身上的醋味。

蘇璟呆楞在原地,趁這空檔,陸雲澤直接坐上駕駛座,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油門一踩,揚起一堆細小沙石,揚長而去。

蘇璟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但還是因為反應慢了一拍吸入了幾口,“咳咳咳咳……”

他想靠近蘇弈,但前有陸雲澤迷惑的保鏢行為,後嘛,他每次上門找蘇弈,蘇弈都剛好出門。

“你拿到那孩子的頭發了嗎?”

手機震動,蘇璟拿起手機接起電話,是蘇母。

“媽,”蘇璟苦笑一聲,早知道就不這麽沖動跟他們說了,現在蘇母蘇父每天都按時打卡催促,比上班還積極。

但小弟是他們心頭的一根刺,一天找不回來,他們就擔心他一天在外面受苦,蘇母還曾經得了抑郁癥,差點跳樓輕生。

“我跟他還沒見過幾面,就去拔人家頭發。您覺得合適嗎?”蘇璟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蘇弈不把自己當流氓都算好的了,更何況現在他沒付諸行動,陸雲澤都把自己當成賊人一樣,要是自己真的做了,說不定他真得變成瘋犬上來揍自己。

“而且陸雲澤還阻撓我啊,你看這合適嗎?”蘇璟虛靠著墻。

“你是不是沒跟雲澤提過這件事?不然我想不到他阻礙你的理由。你真的笨死我算了,要不是你說得對,我們貿然過來會嚇到他,我和你爸早就飛過來了。”蘇母委婉,但話裏話外無不充斥著“老娘怎麽生了你這麽一個腦子轉不過彎的傻子啊!!!”

蘇璟平日裏都挺聰明,但在蘇弈身上卻像是換了個腦子一樣,晃一晃。

大海啊……

你全是水~~

聽得母親這麽一提醒,蘇璟浙菜恍然大悟,腦子清醒了,他想事情也快了,“這件事然然知道嗎?”

“他還不知道。在外地拍戲呢,我們也聯系不上他,等之後再說吧,萬一……又是竹籃打水呢。”蘇母沈默了半晌才說道。

蘇璟也沒了聲音。

蘇家這些年四處追查幺兒的下落,期間不止一次有人上門說自己是蘇家小兒子,但是每每都是有了希望又有失望。

而蘇然也因此發了幾次脾氣,顧慮到蘇然的脾性,這次他們都沒跟他講。

“也不用操之過急,最重要的是孩子自己願意。咱們不能逼他。”蘇父從妻子手裏接過電話,“都等了這麽久了,不差那麽一會兒,萬一把人嚇跑了咱們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再者,他還是璟兒你的救命恩人。”

“知道了爸。”蘇璟點了點頭掛斷了電話。他眺望著蘇弈他們離開的背影,腹中打起了草稿,等陸雲澤回來便跟他講。

而此時的三人也已經快到了市中心最好的醫院,他們一路狂奔,除了遇到紅燈以外幾乎一刻都不停歇,蔣文迪眼裏也閃爍著興奮。

這種興奮,在看見那個巨大的紅十字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蔣文迪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完全跟穩重搭不上邊,車子還沒停穩,他就打開車門一個箭步沖到了醫院門口。

“我去!”

陸雲澤嚇得爆了句粗口,差點方向盤來個大轉彎,他趕緊停好車。

“寶寶,我們走吧。”陸雲澤十分自然地牽起蘇弈的手,慢悠悠地走到醫院門口,他對蘇弈保持著無條件的信任,況且蘇弈也不是個愛說大話的人,更不會撒這種一下子就能被戳穿的謊言。

蔣叔如此,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

“你……”陸雲澤還惦記著要讓蘇弈給自己洗澡的事兒,剛想跟他咬耳朵,餘光瞄見蔣文迪呆呆地站在醫院門口,一動不動。

“蔣叔,你怎麽不進去?”今天醫院人多,進進出出的,大廳都擠滿了人,恐怕掛號都要許久。

“你再這樣磨磨蹭蹭的,說不定掛完號人家醫生都下班了。”

蔣文迪甩給他一個“你不是傻子吧”的眼神,“我有自己的主治醫生。”

蘇弈心比陸雲澤更細,知道他是有些近鄉情怯了,越是在乎,越不敢面對。生怕剛才的美夢只是一場幻影,進了醫院就會被無情地戳破。

他拉住想繼續說話的陸雲澤,這種時候讓蔣文迪自己鼓起勇氣走進去會更好。

一秒,兩秒,三秒……

十分鐘。

三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路過的行人都對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期間甚至還有醫院的義務工作人員上門問他們是不是找不到路,是否需要幫助?

都被陸雲澤搖頭拒絕了,只是隱晦地用目光暗示著家裏長輩恐醫。

時間過去了許久。

蔣文迪終於邁出了一只腳走了進去。

陸雲澤拉著蘇弈連忙跟上。

跟著蔣文迪一路來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蔣文迪第一句話便是直接開門見山,一點都不含糊,“許醫生,幫我檢查一下我的癌細胞有沒有消失。”

他是做足了準備才進來的,自然不會拐彎抹角。

如今華夏國大力發展醫學,癌癥這東西越早檢測出來越好,故而國家在癌癥檢測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現在只需要抽取血液,然後放在專門的機器中,三到四分鐘便可以知曉結果。

但治療的手段還停滯不前,無論怎麽研究,都無法攻克這個世紀難題。

所以當醫生聽到病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尤其是這個病人還是蔣文迪的時候,他頓時有種荒謬的感覺。

“蔣先生,我明白您的心情,但……這種檢查還是沒必要吧,您保持心情愉快,沒事就休假過來做化療,說不定還能活一段時間。”醫生有些一言難盡,他算是知道哪怕蔣先生這樣的人,都可能會病急亂投醫,說不定聽信了什麽土偏方,信了邪。

“醫生,您就幫蔣叔叔做吧。”蘇弈出口催促道。

要說誰最迫切看到蔣文迪的診斷結果,恐怕就是蘇弈了,說不定比蔣文迪本人還要迫切。

這可是癌癥啊……

真的能被自己的生命藥劑治好嗎?

蘇弈比蔣文迪好些,但他的心裏也的確無比渴望見到診斷結果。

“小夥子,你是蔣先生的家屬嗎?我還是勸你們讓蔣先生來化療,不要偏信土方子,這樣只會延誤病情。”不過,就蔣文迪這個情況,回家吃點好玩點開心的也挺好的。

“做!又不讓你掏錢!”翻來覆去就這麽幾句話,把本來心情不安的蔣文迪都給弄煩躁了!

他一拍桌子,整張臉上寫著兩個字——“十分嚴肅”。

許醫生是知道他脾氣的,見狀也不再勸,這種檢測對病人來說毫無意義,相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情緒波動大對癌癥病人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想到這裏,他一邊起身準備檢測工具,一邊用譴責的目光盯著蘇弈和陸雲澤。

像是在看一對哀男怨婦。

年輕人應該是相信科學的,而不是在這裏陪著瞎鬧。

他搖了搖頭,采集了一點蔣文迪的血液,送去檢驗。

蔣文迪看著醫生出去,剛坐下去沒幾分鐘就站起身來來回踱步,搞得另外兩個人都跟著他一起焦慮起來了。

不多時,檢驗結果就出來了,醫生無奈地點開了檢查報告,“我就說還是化療有……臥槽!”

看著報告中一切正常的指標數據,醫生:=口=

蔣文迪時就是晚期,當時大家都知道蔣文迪沒救了,只是竭盡全力地幫他多活一段時間而已。

結果人家出院後,不僅病情沒有惡化,反而已經痊愈了……

一瞬間,醫生感覺自己的大腦是不是被外星人吃了,或者是沒睡醒就來上班了。

他揉了揉眼睛,臉都要貼在電腦屏幕上了。

“別看了,再看也是健康哈哈哈哈!”一個巴掌拍到許醫生的後腦勺上,正是等不及許醫生久久不開口的蔣文迪。

塵埃落定後,蔣文迪壓抑許久的心情終於是松了,他忍不住在醫院這樣一個時時刻刻都在經歷生老病死的悲傷地方開懷大笑起來。

“蔣……蔣先生……”許醫生呼吸急促,“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吃什麽好的?”

這可是癌癥啊……

看到許醫生眼中的不可置信,蔣文迪笑得更加開心了,笑得眼角都溢出了淚水。

是啊,這可是癌癥啊。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跟許醫生的反應一模一樣。

結果現在一個被老天爺判了死刑的人,突然被無罪釋放了。

這滋味!

別提有多爽了!

別看現在全球水平都進步了,但這種與天搏命,和天逆行的事情,卻沒有人做到——

除了他。

蔣文迪噙著淚珠的眼睛望向蘇弈,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直挺挺地朝蘇弈跪了下去。

勝天半子,幫他把命從老天爺手裏奪過來的人,受他一拜,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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