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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也不免俗,成為了追逐你的那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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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也不免俗,成為了追逐你的那顆。

袁滿的聲音不大,卻很篤定。

林塵倏地回視他,四目相對,袁滿平靜,林塵震驚。

片刻,林塵目光中的情緒退卻幹凈,點了點頭:“是。”

袁滿輕笑一聲,仰頭示意他的選的烤肉店。

兩人一同進入。

店裏生意很好,大廳裏擺著幾十張桌子,幾乎都圍坐著客人,大家喝酒吃肉聊天談笑,充滿了煙火氣。

袁滿訂的位置也在其中,在稍微安靜的角落裏,一顆發財樹擋住了大半的人群視線。

算私密,也不盡然。

林塵知道書中的袁滿是個個性十足的人,從貧窮時吃大排檔,到成為華國最出名的律政大佬時還喜歡大排檔的市井氣息。

他也不排斥這種氛圍,如若不是藝人原因不方便,他也更喜歡充滿煙火氣的地方。

熱鬧,讓人覺得安全。

兩人落座,很快有服務生送來了袁滿提前點好的菜品和酒水。

這裏是全自助的,袁滿動作熟稔地烤肉,間隙還給自己跟林塵滿上了兩杯白酒。

“能喝吧?”

袁滿倒完烤肉的動作頓了頓,遲鈍問。

林塵明白他為何如此一問。

“他”是能喝白酒的,但關於他,袁滿不清楚。

“嗯,可以。”林塵應道。

袁滿將烤好的牛肉夾到林塵面前的盤子裏,又開始烤五花肉跟雞翅。

林塵抿了一口白酒,率先開啟今天的話題:“你怎麽知道我不是他的?”

袁滿烤肉的動作又是一頓。

他垂著眸盯著面前的圓形烤盤沒擡眼,緊了緊手中的夾子,很輕地問了一句:“林塵……他還好嗎?”

林塵一楞。

須臾,他明白了袁滿何此一問。

——最初能認出林星辰不是“林塵”的唯一一個人是袁滿,如今能認出他不是“林塵”的唯一一個人還是袁滿。

不知是他觀察入微、分辨能力強,還是……袁滿對“林塵”過渡關註、過分了解。

他剛才這句話,無外乎害怕“替身”事件重演,“林塵”又被他替代,去遭遇一些不好的境遇了。

袁滿是在擔心“林塵”。

林塵為“他”感到開心,至少在這裏,袁滿對“他”的感情是真的。

自始至終。

無論這份感情是關於愛,還是僅限於友情。

林塵搖搖頭:“我不清楚。”

他是穿書過來的,至於原來的“林塵”,大概率是離開了。

但這個“離開”是死亡消失,還是如他一樣去了另一個次元,他無從了解。

當然前一個可能性更大,但他私心希望存在後一種可能。

聞言,袁滿滿眼覆雜地看向他,語氣急切了些許:“怎麽說。”

怎麽說?

除了沈胥白,林塵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穿書的事,要坦白嗎?

或者隨意編一個借口?

林塵仰頭將整杯白酒入喉入肚,決定借著酒精給的沖動,成全一次袁滿跟“林塵”的感情。

“因為我來的時候,他就不在了。但這個不在,我不清楚是徹底消失,還是去了另外的地方。”林塵先將實情說出,而後定定地望著袁滿,壓低了些聲音道,“或許你聽過穿越嗎?”

袁滿夾肉的手一頓,五花肉掉在了桌上,不能要了。

他倏地擡眸迎視林塵認真的目光,好半晌才啞然開口:“我知道了。”

四個字,讓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他繼續烤肉,又將烤好的肉夾到林塵的碟子裏。

林塵看著自己碟子裏堆成小山的食物嘆了口氣。

他理解袁滿的難過,但無能為力。

“你是怎麽做到一直都能準確認出林塵的?”林塵問得隨意。

一是確實有點好奇,二是想讓袁滿吐露一些心聲,別陷在一個人的悲傷裏。

袁滿給雞翅翻面,語氣淡淡的:“很簡單,只要那個人是你一直關心的人,很快就能發現他跟別人細微不同的喜好習慣,小到說話的語氣、表達的習慣;大到飲食的偏好、性格的迥異。”

林塵深以為然。

腦海中忽然閃過沈胥白在實驗室說的那句話——他跟顧淩雲是同一個人。

聯系袁滿剛才的話,林塵下意識地拿沈胥白跟顧淩雲做比較。

如果是同一個人,他們有哪些相同點呢?

自信、能力強、霸道、強勢。

做飯的口味差不多,在他身上動作時的習慣一樣。

林塵的耳尖微微泛紅,他及時打住了自己的聯想。

這並不能說明什麽,除了最後一條,其他特性又不是沒人有。

比如傅閆謙,再比如闌景玉。

他們一樣自信、能力強、霸道、強勢,而且做飯的口味差不多呢。

而……而且,他曾私下請教闌景玉肢體接觸戲份時,闌景玉在那方面的喜好順序跟顧淩雲也一樣啊。

總不能闌景玉也是沈胥白,傅閆謙也是沈胥白吧。

這算什麽,人格分裂嗎?

一個人分裂成四個人,不僅涵蓋少年和中年時代,甚至還有正反面?

林塵被自己天馬行空的想法驚到了,趕緊住腦。

他回到當下:“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不是林塵的?”

“你到小三層房間找我那次。”袁滿喝了一口酒。

林塵震驚:“那是我們第一次接觸。”

“嗯。”袁滿不以為意,繼續給雞翅翻面,“因為林塵跟我決裂很久了。”

林塵再次震驚:“為什麽?”

袁滿將烤好的雞翅放在林塵碗裏,目光並不聚焦,像是陷在回憶裏,帶著星星點點的悲傷:“林塵是個很自強又很自卑的人,許是家庭原因和成長環境,讓他特別缺愛,又很敏感。

我們最開始相遇,是老師安排的幫扶小組。

他太難相處了,你問三句他答不上一句,小小年輕深沈得很。”

袁滿說到這,笑了聲。

笑聲裏又憶起過去趣味的歡愉,也有現下的傷感。

“我耐心性子試了兩次跟他交流教學,他才憋出一句,讓我別管他,說他不是不會,是沒時間。給我氣的,再不管他了。”

許是真的氣,袁滿一口悶了剩下的酒。

“後來,我敷衍老師交代的任務,每個周日跟他耗在圖書館或者咖啡店,偶爾也在KFC或者必勝客之類的快餐店。

我做自己的課題,任由他幹什麽。

結果我發現他確實不是不會,每次離開前交給我的試卷都是滿分。

我這個人……好奇心很重,於是我又對他產生了興趣,想看看這位沈悶的好學生到底為什麽沒時間上課考試。

大概我天生有點做律師偵探的天賦吧,我用了些人脈手段,也尾隨了林塵一段時間,結果真被我發現了一些秘密。

比如他的母親有心理疾病,總是需要他在家裏伺候,偶爾還會打罵她。”

袁滿說到這頓了頓,省去了一段時間的故事,直接跳到林星辰出現的時間:“後來就是林星辰變成他,我第一次跟林星辰見面就知道那不是他了。

林塵雖然沈悶內向,但他的眼睛很幹凈,心地也很善良。

他知道幫扶小組是我必修的學分後,任由他母親打罵了他幾次,也沒逃掉我的補習。

我什麽都沒教過他,但他卻跟老師說他成績提升是我的功勞,讓我拿到了全年級唯一一個滿分。

林星辰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我再次尾隨了他一段時間,很快發現了真相,我去找過林塵。

但林塵見到我很慌張,甚至哭著求我別聲張。”

袁滿閉了閉眼,將沈沈的悲痛和無力掩蓋起來,“他說他要報恩,說他現在的一切都是林家給的,他是自願的。

我雖然覺得不忿,為他難過心疼,但到底也是個未成年人,不知道怎麽幫他。

後來我幹脆自學起法律,又請教了專業人士。

再後來,我幹脆改了大學的專業,學起了法律。

講不清單純為了林塵,還是林塵的事給了我觸動,我確實希望用法律來維護弱勢群體的權利,讓骯臟而惡心的人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關進制度的牢籠。

後來我又去找過林塵一次,我拿著收集到的證據,給他列一條又一條的律法,告訴他只要他想,我能幫他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但林塵很生氣,他不僅撕掉了我準備的一切,還又哭了。

他聲嘶力竭地問我怎麽就不懂呢。

說他這種人生來就是賤命一條,曾經嘗到的所有含有玻璃渣的糖都是林家給的,可能會劃上喉嚨和腸胃,但卻也在入口那一刻嘗到了甜。

他知足了。

我怒其不爭,跟他說他被林家PUA了,讓他清醒清醒。

他卻哭著讓我滾,問我算什麽,憑什麽插手他的生活,幹預他的選擇。

我啞口無言。

再後來,我們再也沒聯系過了。

我搬去小三樓,不僅是因為那會拒絕了潛規則太窮了,還得知了遲到了多年的真相。

在高中貼吧的一個樹洞秘密的貼子裏,林塵匿名寫著那件事的解釋。

他說那時候他養母已經問他我是誰呢,準備動用關系教訓我,是他用跟我絕交的方式安了養母的心,甚至……答應他們再不進娛樂圈。”

林塵楞楞地聽著兩人的舊事,為之惋惜,也為之動容。

“你來找我時的自信,我在林塵身上看過,是最早面對學習時。但他那份自信早被歲月和林家磋磨沒了。

所以我發現了端倪。

再然後是你的資金,林塵絕不可能有那筆錢,除非他把自己賣了,所以我才故意那麽問你。

跟你開那些口無遮攔的玩笑,也並不是想占你便宜。

其實……”袁滿頓了頓才低聲道,“其實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你就是林塵,終於擺脫了心魔打算為自己而活。

畢竟來找我的你,恣意又鮮活,輕松又樂觀,實在是讓人高興。

後來我又默默觀察了你一段時間。

終於確信自己那點奢望只是奢望,不是事實。

跟你相處很舒服,很容易被你的純粹跟自信感染,叫人敢拋開一切雜念輕松愉快地往前沖。

你跟林塵完全是兩類人,或許你們都有敏感的內心,但他將其當成了負擔壓抑痛苦,但你卻將其踩在腳下積極樂觀。

他像一葉負重前行的小舟,孤苦無依地在海上漂泊,卻有著純粹善良的底色,想要將承載的人送上岸,無論好壞善惡。

我心疼林塵的遭遇,惋惜他的離開。

或許還有年少的一時想做英雄的沖動和成年後夢想未完成的執念。

但也僅限如此了。

而你,更似一彎清冷耀眼的彎月,將你的敏感脆弱隱藏在凡人看不見的黑暗處,奮力閃耀發光,是夜空中最璀璨奪目的存在,吸引著萬千繁星尾隨追逐。

而我也不免俗,成了那萬千繁星中的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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