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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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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會

四個人坐在院子裏吃午飯,白離下廚,提前熬好的湯鮮甜可口,文樂知很喜歡,多喝了一碗。程泊寒便問白離要湯的食譜。

聞君何拿了紙筆來,白離寫下食材和流程,折好了,擡手遞給文樂知:“很簡單,你可以自己做,也可以讓家裏人做。”

文樂知先程泊寒一步接過來,打開看一眼便放進口袋,很平常地說:“家裏從小照顧我的阿姨特別喜歡煲湯,我自己可能不行,但她沒問題。白離哥,謝謝你的秘方。”

程泊寒面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接過話頭:“以後讓陳姨給你做。”

陳姨是程家的人,文樂知和程泊寒的話各從其志,為著將來誰煲湯的問題打著語言官司。文樂知覺得很沒勁,幹脆不接話了。

午飯後,四個人沿著民宿後面的一條小路上山,去攀峰頂。雖說是主打深山和探險,但不至於完全是荒山野嶺,路是有的,只不過比一般山路更兇險一些,山頂的風光也更自然和陡峻。

文樂知是個運動白癡,走兩步就要歇一歇,程泊寒緊跟在他身側,將防曬衣給他穿上,又把防曬帽和口罩拿出來,最後還從包裏拿出一瓶噴霧。文樂知畢竟是個成年人,被當小孩子一樣有點不自在,原本強撐著,可是太陽越來越曬,路越來越陡,他的力氣本就少得可憐,這下被太陽都蒸發沒了。便幹脆任由程泊寒把裝備一股腦地套在他身上,還給他當人體拐杖。

白離還想著等等他們,結果看聞君何腳步不停,只好跟上。很快四個人就分成兩隊,拉開了不少距離。

“剛才聊什麽了?”聞君何邊走邊問,一只手牽著白離,體力是真好,大氣都不帶喘的。

白離呼吸也穩,因為常年運動,體態甚至比聞君何更輕盈。他睨了人一眼,說:“很多,你想聽哪一段?”

“都想聽。”

“他說想離婚。”

“意料之中。”聞君何事不關己說著風涼話,“你看看程泊寒,是個正常人嗎?事無巨細地盯著人,誰受得了?換誰都得窒息。”

“那倒是。”白離眉頭一挑,“盯得太緊和放得太松都容易出問題。”然後話鋒一轉,說,“不過無所不至總比視若無睹強一點。”

聞君何皺皺眉,懷疑白離話裏有話,但苦於沒證據,便不敢接話了。

見對方沈默下來,只悶頭往上走,白離停下腳步,說:“累了,歇一會兒,也等等他倆。”

聞君何立刻停下來,找了塊平坦的石頭讓白離坐下,又殷勤地遞來水和速幹巾。

白離想笑,忍住了。

“還跟他說了謝家的事,謝辭有私心,但懦弱了些,不適合文樂知的。文樂知只是社會經驗少一些,又不傻,當然也能看得出來。程泊寒就是太心急了,一對上文樂知的事情就失控,原本可以好好解決,一旦失控了就不能善了。到頭來還是文樂知倒黴。”

“謝家一丘之貉,是該治治了。”聞君何的重點有點偏,隨後又想到什麽,小心看了看白離臉色,說,“你知道謝揚最近在國外活動關系吧?他借著一支精工考察團,想名正言順地回來。”

“嗯,現在知道了。”白離其實不在意謝揚這個人,畢竟那件事都過去十來年了,再大的怨恨都消了。但聞君何每次提起來都如臨大敵,仿佛和謝揚不共戴天。

“沒事,他回來他的,不用理他就是。”白離說,“你別多想,我不恨他了。” 說完,停頓了幾秒,又說,“也不怪你。”

聞君何擰開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喝完了,擡頭看著遠山,過了好一會兒,不看人,也不說話。

“想什麽呢?”白離用胳膊肘頂一頂聞君何的手臂,“我不翻舊賬,你也別胡思亂想。”

聞君何捏了捏空掉的塑料水瓶,低頭笑了聲,說:“好。”然後又冷哼一聲,“用不著我,一個程泊寒,就夠謝家受的了。”

“謝家人都心胸小,你提醒一下程泊寒吧,小心對方狗急跳墻。”

“嗯,他知道。”

見他有點悶悶不樂,白離有意逗他兩句:“別說別人了,我看你和程泊寒,心胸也大不了多少。”

聞君何瞥他一眼,很不要臉地說了一句:“你拿我倆跟謝家人比?看不起誰呢!我倆可不僅僅會狗急跳墻,還狗膽包天呢!”

白離:“……”

落後的兩個人終於趕上來。文樂知小臉紅撲撲的,他細胳膊細腿,微微張著嘴大喘氣,看樣子就累得不輕快。

一上來就看到白離和聞君何坐在路邊石頭上笑成一團,程泊寒一只手抓著文樂知手腕,心裏大概是有些嫉妒這倆人旁若無人地開心著,便問他們在笑什麽。

“在誇你倆呢!”白離笑得停不下來,用手指指聞君何。

聞君何立刻接過話頭:“對,我在誇咱倆有勇有謀。”

還好程泊寒沒再把關註點放在聞君何的笑話上,他眼裏只有文樂知,原本以為看看風景對方能心情好一些,卻忽略了文樂知體質和體力上都不太行。眼下看他累得直喘,便臨時改了主意。

“你們去爬吧,我帶樂知先下山了。”

白離說:“不然我們等等你們,難得來一次,咱們慢慢爬,過了這個山坡就好了,上面沒人,風景也更好。”

程泊寒稍有猶豫,文樂知不願意大家掃興,剛想說“可以”,就被聞君何截住了話頭:“你們下山吧,我和小白去山頂。一會兒西曬更厲害,你倆就算上去了,再下來也麻煩,不如回房間等我們吧!”

他說完沖程泊寒揮揮手,程泊寒領會到他的意思,也不再說什麽,便帶著文樂知原路返回。

“你幹嘛趕他倆下山?”白離不解。

聞君何說:“我怕他老婆在太陽底下曬化了。”

白離懷疑他不安好心,但一時沒發現端倪。聞君何倒是喜歡運動,但不太喜歡爬山,之前來那幾次,也沒上去過。登頂需要兩個多小時,白離就讓他懶著,從不強求,不知道這次為什麽突然變得興沖沖要上去。

兩個鐘頭後,在山頂,白離終於知道聞君何為什麽這麽積極上來了,因為他說的那句“上面沒人”。

是沒人,除了飛鳥、蟲鳴和滿眼綠色,整個世界感覺只剩下他們兩個。所以聞君何想做什麽都可以,況且白離一口氣爬上來體力已經用透了,等他遲鈍地發現聞君何要幹什麽,已經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文樂知從小便頭腦聰敏、四肢不勤,他們只爬了兩百米不到的山就返程,下山路上依然不輕松。程泊寒幹脆半抱著他。文樂知在他懷裏亂掙,差點從山坡上滑下去,嚇得程泊寒死死抓著他,臉色一下子冷下來,低斥一聲:“別動!”

程泊寒剛才為了抓住他,膝蓋跪了一下,褲腳被樹枝勾出一條口子,文樂知不敢動了,但這樣被人緊緊抱著,他全身都是僵硬的。他有點怕和程泊寒觸碰,被兇了之後神情也恍惚。

看他這個樣子,程泊寒心軟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小聲道:“我不抱著你,但你要好好扶著我,幾分鐘就能下山,行不行?”然後又說,“對不起,剛才不是兇你,你一直亂動,我要是抓不住你,摔了怎麽辦?再說了,我還在觀察期,怎麽敢兇你呢,你說是不是?我就是一時情急,你別難受。”

文樂知扁著嘴,聽程泊寒廢話說了一大堆,跟哄小孩一樣。說到最後,他都煩了,別別扭扭搭上程泊寒胳膊,用眼神示意他“走吧”。

兩人這才又往山下去。

或許是文樂知主動搭胳膊的行為取悅了程泊寒,他神色間舒緩不少。看文樂知憋著一張小臉怪委屈,程泊寒便開始認認真真找話題聊。

找來找去,就說到歪路子上去了。

“如果不是文銘出事,你姐姐怕是要讓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大小姐結婚吧。就你這樣的體力,能不能行?”

文樂知問他:“這跟體力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程泊寒另一只手悄悄扶住文樂知的腰,想要讓他走得更穩當一些,行為是寵著的,嘴上卻不饒人,“持久性,爆發力,都不行,光紙上談兵怎麽行,還是要實戰的。”

他們剛結婚那時候, 文樂知沒經驗,再加上程泊寒手段和花樣都多,葷話也說得不少,文樂知總是又羞又急,被弄幾下就繳械投降。是快了些。他本就心裏憋著點尷尬,那時候程泊寒雖然說話也很難聽,但從沒在這方面說過他。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文樂知生氣了,別過頭去,過了一會兒才質問道:“是我要來的嗎?是你……非不讓我下車。”

說完不解氣,又問:“就算文銘不出事,你就能放過我嗎?”

這下程泊寒不說話了。這個答案兩人心知肚明,無論文樂知在未來的人生中遇到怎樣的愛情和婚姻,程泊寒都會狠狠打斷它,將文樂知擄到自己身邊來。

所以程泊寒很理所當然地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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