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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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分隊
回歸舞臺的前一天，周文祁受經紀人之托將成員召集到公司會議室開會。謝此行早上刷牙的時候發現牙膏沒了，找新的找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重生一趟，家裏這會可能沒有備用的，白忙活半天只好又下樓去買，以致洗漱耽擱了點時間，直接導致開會遲到了五分鐘。
他原以為到了公司自己一定會被沈禾川和盛青堯逮著機會嘴上兩句，誰知一進門就看見沈禾川一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接著拍了拍手，轉頭對著房間裏的其他人吆喝道：“少女偶像寵粉狂魔來了。”
謝此行一邊往裏走一邊撩起眼皮回懟：“你有病？”
坐在最裏頭的向思帆憋不住話，這會已經迫不及待撐著手站了起來：“牛啊此行哥，昨晚熱搜第一，熱度到今天早上才降下來，但還是穩定在前十。”
謝此行一邊聽著一邊隨手拉開最外側的空座位坐了下來，一轉頭才發現身旁坐著雲從安。
他將向思帆和沈禾川的話結合起來略一琢磨，已經大致猜到了昨晚熱搜到底是什麽內容。
“我倒是沒想太多，我知道她們在拍，回去肯定會發上網，但總歸是小範圍的——居然還上熱搜了？”
雲從安聽著他的話意突然意識道：“你不知道自己上了熱搜？”
“啊…嗯，微博給我卸了，最近不太想用它。”他說完轉頭問周文祁，“公司沒給我買熱度吧？”
盛青堯這時插話道：“我問過孫哥了，說沒給你買，熱搜完全靠粉絲和路人自己刷上去的，所以才說你牛逼啊大哥，我們組合有多久沒上過熱一了，當然，我指的是好事。”
周文祁聽完盛青堯最後一句倒沒什麽其他反應，只是笑得有些無奈，他說完掏出手機點開微博界面對著謝此行說：“你要不要看看？好多人都發了視頻，其中有個小孩挺有意思，po了張數學卷子出來，上頭有你和從安的簽名。”
謝此行原本看周文祁把手機遞過來本能地想拒絕，聽到最後一句又改了主意，他伸出手道：“我看看。”
手機在下一秒轉移到了他手上，他看著微博界面的照片裏那個熟悉的“137”，接著視線轉移到了上頭的ID。
【安能辯我是此雄】：一天集齊兩大顏霸簽名，我宣布今晚將成為我人生的高光時刻，從此以後這張卷子就是我的護身符了，並且謝此行從今天開始和雲從安雙雙並列我本命之位，為了表達我的決心，就此修改ID並且永不換網名。
謝此行讀完順手點開了那張圖，接著看清了圖片右下角那串沒改名前的ID水印：安能辯我是雌雄。
“倒黴孩子，取的什麽破名。”謝此行罵罵咧咧地退出圖片往下劃了劃，才發現這女孩還轉發了昨晚在場的其他粉絲的視頻，視頻內容很長，他點開拉了拉進度條，發現從他出了公司門到拍攝者簽名結束全錄了進去，畫面和聲音都十分清晰。
他一瞅轉發數：10.8萬。
單看這轉發量確實是出圈無疑了，底下的評論也幾乎一水的好評。
【謝此行，好溫柔一男的。】
【我好酸，我昨天為什麽沒有去公司樓下蹲點，我也想聽我杏對我說拜拜。】
【只見過粉絲看著愛豆走的，沒見過有愛豆操心結不結伴回家報平安的，這哥是真寵粉，簽名操作也太騷了，不過我可以！】
【“那你們也給我個機會多看看你們”，艹，我愛豆要是有天這麽和我說話我保證連墻頭都不會有，我的錢我的人我的心給他給他都給他！】
【有人安利一下嗎？這哥長得好帥。】
謝此行看到這裏就把手機扔回給了周文祁，接著擡手按了按睛明穴：“今天開會什麽內容？”
這句話一開口，剩下的幾個人也停止了玩笑的態度，紛紛坐直了身子進入工作狀態。
周文祁將手機往手邊一放：“孫哥現在去取點資料一會兒就過來——這次會主要還是討論下半年的行程規劃，我們出道也有些年頭了，很多事還是要聽聽你們的意見。這次回歸正常宣傳期是一個多月，除了打歌舞臺、簽售會、粉絲見面會以及廣告代言畫報拍攝雜志采訪，剩下的就是先前錄制的綜藝待播，之後還有兩個綜藝行程要上，最後根據這次回歸的熱度再決定要不要出後續。宣傳期結束後禾川有個新電影資源，雖然是配角但也要全程跟組，青堯和思帆同期會去選秀節目做特邀導師露個臉保證一定的曝光率，此行和從安下半年各自有solo計劃，我也照常繼續主持電臺和做固定綜藝嘉賓，十一月底到次年一月計劃進行五巡演唱會。”周文祁說完轉頭看了一圈成員，“大家對下半年規劃有什麽意見和想法，盡可以提出來。”
周文祁其實已經把規劃闡述得很清楚了，每個人都有事做，也都在各自擅長的領域，按道理是沒有什麽異議的，然而這一次謝此行的發聲卻在眾人意料之外。
“祁哥，有沒有可能考慮拍團綜？”
周文祁乍一聽到這話不自覺地楞了一下，他沈吟良久，最後擡起頭道：“怎麽會想到要拍團綜？說說你的想法。”
謝此行抿了抿嘴，隨後點點頭從椅背上直起了身子：“我問了孫哥這次五輯的預售情況，反響超出預期的好，並且如果打歌周開始後這個數字只會增不會降，初動銷量按這個勢頭應該會是個很漂亮的成績，但我也問過後續的相關策劃，很顯然公司對這事並不太上心。”
上輩子的教訓仍舊歷歷在目，既然有機會重來，謝此行無論如何都想抓住。
“這次是經過這麽多事後時隔兩年的正規專輯，粉絲應該也等了很久，但我回頭想了想，咱們上一次團綜已經是六年前了，那次節目的效果和反響都很好，宣傳片段也吸了很多路人粉——畢竟組合光有死忠還是不夠，團隊要想發展還是要盡可能多的吸納路人好感，而這幾年我們團粉絲大面積洗牌，路人緣也實在稱不上好，如果想要趁這次機會扭轉局面，那我覺得團綜是目前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周圍陷入無聲，似乎都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謝此行對會議室裏的這些人都太過熟悉，所以並不覺得如何忐忑，然而節目策劃不是兒戲，需要考量的因素實在太多，但謝此行已下定決心，自然早有了一套說辭。
“我知道這個組合已經出道第八年了，想和一群正當二十的孩子拼個高低輸贏無異於異想天開，組合重心也開始慢慢轉移到個人發展上，但我其實還是有私心，我還是想以團隊再拼一把，組合這麽多年風風雨雨，被輿論捧上高地也被輿論摔下泥潭，我知道其實大家都有些失了信心，所以個人活動開始後每個人某種程度上也都松了一口氣，但我真的不夠甘心——”
謝此行的目光一一掠過眾人，他其實不太擅長這種場面，但年紀長了四歲，性子到底沈下來許多，一旦擺出認真的神色，沒有人會對此敷衍應對。
“我始終覺得，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好的狀態，我們有那麽多沒有來得及一起創造的東西，我現在想試著把它們找回來，即便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下下次——再過兩年就是十周年了，哪怕是為了這麽多年一直支持我們的粉絲，我也想試著再努力一次。”
謝此行話一落，坐在角落的沈禾川最先做出了回應：“此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支持你的想法，但團綜現在才開始策劃實在有些晚了，最少也要提前一個月，我們沒有那麽多準備的時間。”
謝此行聽完點了點頭：“我明白，這點我考慮過，也做了相應的評估。我在想，咱們這次團綜策劃是否能夠盡量從簡，形式也不用局限在傳統模式裏，不需要投入太多資源和精力去搞創新和追求視覺效果。我們有我們擅長的風格，並且我們也有優勢——我們出道時間長，有足夠的經驗和控場能力，也有默契，就算是坐在一個屋裏純聊天也能拍出很好的效果，我相信粉絲也希望有一個再次深入了解我們的機會，綜合考慮下團綜無疑是最優選。團綜播出周期長，低投入也可以產生高效益，我們同期還有其他綜藝，哪怕不成也有後路兜底。”
他說到這站起身朝沈禾川遞了份文件，“這裏是我擬的一份簡單策劃方案，禾川，我現在需要的是你一句話，如果你願意支持我，那談判交給你來，畢竟你是上面那位的親兒子，咱們團有你這個外掛，該用還是得用，你那裏到位了，那自然什麽都不是問題。”
沈禾川看了他兩秒，最後挑了挑眉笑道：“在這等著我呢？”然而嘴上這麽說，手上還是接了文件，他翻開飛速掃了幾眼又合上，“行，我去談。我看你這架勢是準備沖年末大賞？”
謝此行撓了撓鼻子：“倒也沒有那麽自不量力，路一步步走吧，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後年，反正一天沒解散，我就一直做夢，說不定哪天就美夢成真了呢？”
向思帆到底年紀最小藏不住表情：“才不是做夢，咱們哪樣都不比別人差，就是差點運氣罷了，如今連出道兩三年的團都敢嘲我們糊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臉。”
周文祁聽完忙不疊制止：“小帆，禍從口出，以後這話少說，出了這個門就都爛在肚子裏，不要給人抓住話柄。”
向思帆聽完乖乖地點點頭：“祁哥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盛青堯這回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抖機靈，他探究的目光對著謝此行上下一頓掃描，最後摸了摸下巴，表情顯得若有所思：“你不對勁。”
謝此行聽完頓時一激靈，還沒想好該說什麽來應對，就聽盛青堯接著道：“此行，雖然我總說從安像個大爺，但其實你倆也就半斤對八兩，我看多了你沒什麽追求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現在這副熱血漫男主的架勢我真的不太適應。”
謝此行抓起手邊的廢紙團成一團就朝盛青堯砸了過去：“滾。”
雲從安從剛才開始就坐在VIP區觀賞隊友你來我往的日常大戲，這會被cue到，才突然動了動身子打了個不太明顯的哈欠，緊接著發出了出道這麽久以來最長的一聲嘆息。
退休就像資本畫餅，一直吊著你，但從來吃不到嘴裏。
謝此行看了眼身旁散漫成一攤的隊友，又掃了圈周圍的其他成員，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冷不丁再次開口：“以及關於下半年出solo的事——”
“我不準備solo了。”謝此行語氣平靜。
會議室詭異地一秒安靜了下來，在座的成員紛紛轉過頭來盯著謝此行，似乎想確認他方才到底一本正經地說了什麽屁話。
盛青堯反射弧繞了一周，突然拔高音量大聲道：“什麽？！”
謝此行象征性地掏了掏耳朵，表情波瀾不驚：“我準備和從安一起組分隊。”
這下連一直癱在椅子上玩紐扣的雲從安都停下動作楞在了當場，半晌後他轉過頭，語氣有些不易察覺的哽澀：“你說什麽？”
盛青堯看著場面直覺不太對：“從安，你不知道這事嗎？謝此行你搞什麽幺蛾子，沒談攏你宣布得和真的似的。”
謝此行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掰著手指一條條往下數：“歌我們手上都有原創，不用公司重新給我們寫，舞蹈自己編也綽綽有餘，小分隊之前禾川和思帆也組過，他們有經驗，策劃也不過是換個思路把兩個solo整合成一個隊伍。而且我倆也不急，本來solo也是下半年計劃，現在改方向一點也不難，現下的問題只有一個。”
雲從安隱隱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一擡頭，冷不丁撞進對方的眼睛，連呼吸都不自覺停了一秒。
“從安，你願不願意放棄這次solo機會，和我一起組分隊？”
謝此行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緊張過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作祟，他就是沒來由地相信，雲從安會答應他，不是礙於情面勉強妥協，不是無所謂到聽之任之，是對方也會打從心底認可他的方案。
這個想法並非出於任性一時興起，出道這麽多年，謝此行拎得清輕重緩急是非對錯，他知道自己和雲從安組成分隊所能爆發的能量遠比兩個人分開各自發展要龐大太多。
上輩子之所以沒能實現，一方面是公司集中火力捧新團對他們不夠重視上心，另一方面他和雲從安面對面的尷尬氣氛肉眼可見，旁人也不是瞎子，沒有其他隊友在旁調節，他們倆是完全沒辦法單獨站在一起超過半個小時的。
而雲從安最終在這場短暫的對視中率先移開了目光，謝此行見狀下意識地抿緊嘴角，誰知下一秒耳旁卻傳來一聲輕輕的回答。
他說，好。
好像胸中一股憋了多年的氣突然松了下來，謝此行此刻的心也像這個落根生芽的字節一般，終於穩穩落回了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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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到了公司自己一定會被沈禾川和盛青堯逮著機會嘴上兩句，誰知一進門就看見沈禾川一臉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接著拍了拍手，轉頭對著房間裏的其他人吆喝道：“少女偶像寵粉狂魔來了。”
謝此行一邊往裏走一邊撩起眼皮回懟：“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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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此行一邊聽著一邊隨手拉開最外側的空座位坐了下來，一轉頭才發現身旁坐著雲從安。
他將向思帆和沈禾川的話結合起來略一琢磨，已經大致猜到了昨晚熱搜到底是什麽內容。
“我倒是沒想太多，我知道她們在拍，回去肯定會發上網，但總歸是小範圍的——居然還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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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微博給我卸了，最近不太想用它。”他說完轉頭問周文祁，“公司沒給我買熱度吧？”
盛青堯這時插話道：“我問過孫哥了，說沒給你買，熱搜完全靠粉絲和路人自己刷上去的，所以才說你牛逼啊大哥，我們組合有多久沒上過熱一了，當然，我指的是好事。”
周文祁聽完盛青堯最後一句倒沒什麽其他反應，只是笑得有些無奈，他說完掏出手機點開微博界面對著謝此行說：“你要不要看看？好多人都發了視頻，其中有個小孩挺有意思，po了張數學卷子出來，上頭有你和從安的簽名。”
謝此行原本看周文祁把手機遞過來本能地想拒絕，聽到最後一句又改了主意，他伸出手道：“我看看。”
手機在下一秒轉移到了他手上，他看著微博界面的照片裏那個熟悉的“137”，接著視線轉移到了上頭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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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此行讀完順手點開了那張圖，接著看清了圖片右下角那串沒改名前的ID水印：安能辯我是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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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酸，我昨天為什麽沒有去公司樓下蹲點，我也想聽我杏對我說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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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祁將手機往手邊一放：“孫哥現在去取點資料一會兒就過來——這次會主要還是討論下半年的行程規劃，我們出道也有些年頭了，很多事還是要聽聽你們的意見。這次回歸正常宣傳期是一個多月，除了打歌舞臺、簽售會、粉絲見面會以及廣告代言畫報拍攝雜志采訪，剩下的就是先前錄制的綜藝待播，之後還有兩個綜藝行程要上，最後根據這次回歸的熱度再決定要不要出後續。宣傳期結束後禾川有個新電影資源，雖然是配角但也要全程跟組，青堯和思帆同期會去選秀節目做特邀導師露個臉保證一定的曝光率，此行和從安下半年各自有solo計劃，我也照常繼續主持電臺和做固定綜藝嘉賓，十一月底到次年一月計劃進行五巡演唱會。”周文祁說完轉頭看了一圈成員，“大家對下半年規劃有什麽意見和想法，盡可以提出來。”
周文祁其實已經把規劃闡述得很清楚了，每個人都有事做，也都在各自擅長的領域，按道理是沒有什麽異議的，然而這一次謝此行的發聲卻在眾人意料之外。
“祁哥，有沒有可能考慮拍團綜？”
周文祁乍一聽到這話不自覺地楞了一下，他沈吟良久，最後擡起頭道：“怎麽會想到要拍團綜？說說你的想法。”
謝此行抿了抿嘴，隨後點點頭從椅背上直起了身子：“我問了孫哥這次五輯的預售情況，反響超出預期的好，並且如果打歌周開始後這個數字只會增不會降，初動銷量按這個勢頭應該會是個很漂亮的成績，但我也問過後續的相關策劃，很顯然公司對這事並不太上心。”
上輩子的教訓仍舊歷歷在目，既然有機會重來，謝此行無論如何都想抓住。
“這次是經過這麽多事後時隔兩年的正規專輯，粉絲應該也等了很久，但我回頭想了想，咱們上一次團綜已經是六年前了，那次節目的效果和反響都很好，宣傳片段也吸了很多路人粉——畢竟組合光有死忠還是不夠，團隊要想發展還是要盡可能多的吸納路人好感，而這幾年我們團粉絲大面積洗牌，路人緣也實在稱不上好，如果想要趁這次機會扭轉局面，那我覺得團綜是目前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周圍陷入無聲，似乎都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謝此行對會議室裏的這些人都太過熟悉，所以並不覺得如何忐忑，然而節目策劃不是兒戲，需要考量的因素實在太多，但謝此行已下定決心，自然早有了一套說辭。
“我知道這個組合已經出道第八年了，想和一群正當二十的孩子拼個高低輸贏無異於異想天開，組合重心也開始慢慢轉移到個人發展上，但我其實還是有私心，我還是想以團隊再拼一把，組合這麽多年風風雨雨，被輿論捧上高地也被輿論摔下泥潭，我知道其實大家都有些失了信心，所以個人活動開始後每個人某種程度上也都松了一口氣，但我真的不夠甘心——”
謝此行的目光一一掠過眾人，他其實不太擅長這種場面，但年紀長了四歲，性子到底沈下來許多，一旦擺出認真的神色，沒有人會對此敷衍應對。
“我始終覺得，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好的狀態，我們有那麽多沒有來得及一起創造的東西，我現在想試著把它們找回來，即便這次不行，還有下次，下下次——再過兩年就是十周年了，哪怕是為了這麽多年一直支持我們的粉絲，我也想試著再努力一次。”
謝此行話一落，坐在角落的沈禾川最先做出了回應：“此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支持你的想法，但團綜現在才開始策劃實在有些晚了，最少也要提前一個月，我們沒有那麽多準備的時間。”
謝此行聽完點了點頭：“我明白，這點我考慮過，也做了相應的評估。我在想，咱們這次團綜策劃是否能夠盡量從簡，形式也不用局限在傳統模式裏，不需要投入太多資源和精力去搞創新和追求視覺效果。我們有我們擅長的風格，並且我們也有優勢——我們出道時間長，有足夠的經驗和控場能力，也有默契，就算是坐在一個屋裏純聊天也能拍出很好的效果，我相信粉絲也希望有一個再次深入了解我們的機會，綜合考慮下團綜無疑是最優選。團綜播出周期長，低投入也可以產生高效益，我們同期還有其他綜藝，哪怕不成也有後路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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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川看了他兩秒，最後挑了挑眉笑道：“在這等著我呢？”然而嘴上這麽說，手上還是接了文件，他翻開飛速掃了幾眼又合上，“行，我去談。我看你這架勢是準備沖年末大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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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思帆到底年紀最小藏不住表情：“才不是做夢，咱們哪樣都不比別人差，就是差點運氣罷了，如今連出道兩三年的團都敢嘲我們糊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臉。”
周文祁聽完忙不疊制止：“小帆，禍從口出，以後這話少說，出了這個門就都爛在肚子裏，不要給人抓住話柄。”
向思帆聽完乖乖地點點頭：“祁哥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盛青堯這回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抖機靈，他探究的目光對著謝此行上下一頓掃描，最後摸了摸下巴，表情顯得若有所思：“你不對勁。”
謝此行聽完頓時一激靈，還沒想好該說什麽來應對，就聽盛青堯接著道：“此行，雖然我總說從安像個大爺，但其實你倆也就半斤對八兩，我看多了你沒什麽追求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現在這副熱血漫男主的架勢我真的不太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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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從安從剛才開始就坐在VIP區觀賞隊友你來我往的日常大戲，這會被cue到，才突然動了動身子打了個不太明顯的哈欠，緊接著發出了出道這麽久以來最長的一聲嘆息。
退休就像資本畫餅，一直吊著你，但從來吃不到嘴裏。
謝此行看了眼身旁散漫成一攤的隊友，又掃了圈周圍的其他成員，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冷不丁再次開口：“以及關於下半年出solo的事——”
“我不準備solo了。”謝此行語氣平靜。
會議室詭異地一秒安靜了下來，在座的成員紛紛轉過頭來盯著謝此行，似乎想確認他方才到底一本正經地說了什麽屁話。
盛青堯反射弧繞了一周，突然拔高音量大聲道：“什麽？！”
謝此行象征性地掏了掏耳朵，表情波瀾不驚：“我準備和從安一起組分隊。”
這下連一直癱在椅子上玩紐扣的雲從安都停下動作楞在了當場，半晌後他轉過頭，語氣有些不易察覺的哽澀：“你說什麽？”
盛青堯看著場面直覺不太對：“從安，你不知道這事嗎？謝此行你搞什麽幺蛾子，沒談攏你宣布得和真的似的。”
謝此行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掰著手指一條條往下數：“歌我們手上都有原創，不用公司重新給我們寫，舞蹈自己編也綽綽有餘，小分隊之前禾川和思帆也組過，他們有經驗，策劃也不過是換個思路把兩個solo整合成一個隊伍。而且我倆也不急，本來solo也是下半年計劃，現在改方向一點也不難，現下的問題只有一個。”
雲從安隱隱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一擡頭，冷不丁撞進對方的眼睛，連呼吸都不自覺停了一秒。
“從安，你願不願意放棄這次solo機會，和我一起組分隊？”
謝此行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麽緊張過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作祟，他就是沒來由地相信，雲從安會答應他，不是礙於情面勉強妥協，不是無所謂到聽之任之，是對方也會打從心底認可他的方案。
這個想法並非出於任性一時興起，出道這麽多年，謝此行拎得清輕重緩急是非對錯，他知道自己和雲從安組成分隊所能爆發的能量遠比兩個人分開各自發展要龐大太多。
上輩子之所以沒能實現，一方面是公司集中火力捧新團對他們不夠重視上心，另一方面他和雲從安面對面的尷尬氣氛肉眼可見，旁人也不是瞎子，沒有其他隊友在旁調節，他們倆是完全沒辦法單獨站在一起超過半個小時的。
而雲從安最終在這場短暫的對視中率先移開了目光，謝此行見狀下意識地抿緊嘴角，誰知下一秒耳旁卻傳來一聲輕輕的回答。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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