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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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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祭司府,會客樓。

夜半時分,祭司府的巡邏守衛聽從命令,挨個房間地對眾多修士進行排查,此刻究竟誰不在房間內。

守衛很快上了二樓來。

搜尋傅雪衣的守衛依舊是昨日那個,他擡手敲了下,正準備出聲說自己是巡邏守衛的時候,房間的門似乎並沒有關緊,被他輕輕一敲,就給敲開了一條縫隙。

守衛眼皮一跳,見狀心想:難不成今夜闖入祭司府的賊子便是此人嗎?叫什麽?叫洛令微。

剎那間,守衛禦好靈器,轟然推開門,卻瞥見窗邊坐了一人,正是還沒反應過來的洛令微。

這人手中還捧著昨日夜裏守衛才見過的雜毛小鳥,楞楞失神了瞬,歪著腦袋,像是打量守衛。

守衛頓時松了一口氣,說:“我還當你不在房間呢,今夜又有賊子入侵,你卻光顧著玩弄你養的那只雜毛鳥兒,還忘記了將門緊閉。”

“下次可得註意了。”

守衛今日不欲閑談,正準備退出房間,替這個人關上房門,心中卻遲疑地生了疑。

這時候,坐在窗前的洛令微張嘴,發出一道“好”的應聲。

守衛心中疑慮頓時消散,臨關門前,還瞥見那洛令微低頭撫弄著掌心捧著的雜毛小鳥,像是在呵護什麽寶貝一般,笑了笑,心說此人真是愛鳥成癡了。

房間的門被守衛給關上了。

洛令微依舊坐在窗前,低頭打量著自己掌心裏的翎羽,安靜至極。

時至一陣寒風輕拂而過,從院中輕襲,轉瞬進了房間。

窗戶被寒風吹得“砰”的一聲,瞬間給關上了。

傅雪衣從隱匿的寒風之中現出身形來,微微平息著呼吸,擡手往依舊坐在窗邊的人身上落下一道靈力。

原本活生生的人被靈力一籠罩,很快化為原型,就連那只雜毛鳥兒也一同化作了一根火紅的翎羽,被呦呦叼在喙口。

傅雪衣道了一聲“呦呦”,轉身走進裏間,將身形與相貌換回洛令微的外表,換了衣裳,又才走出來。

他瞥見呦呦仍舊叼著那根翎羽,邁步走了過去,給雜毛小鳥梳理著羽毛,又從呦呦喙口將翎羽給取了出來。

呦呦一雙黑亮的小眼珠子跟著那根翎羽轉,像是依依不舍般。

傅雪衣輕聲道:“這不是你的羽毛,是一根翎羽,是……一只小鳳凰給我的東西,暫且借來用了一下。”

當初在翼州神城皇宮的時候,鳳今焰撞見他與謝凜之事,為了幫他遮掩氣息,送了一根鳳凰翎羽給他。

今日去探東面祭司樓前,他先將呦呦幻化出人身,而後又思索著該用什麽來遮掩呦呦本身的氣息,沒多久便想到了鳳今焰當日給他的那根鳳凰翎羽。

這個做法自然是冒險萬分的。

幸好的是,呦呦得了鳳凰翎羽幻化的“雜毛小鳥”,就將其捧在掌心,安安靜靜地坐在了窗邊。

就在這時候,原本搜尋過一遍的守衛突然卷土重來、

很快輪到二樓內傅雪衣的房間,傅雪衣將翎羽收好,起身去開了門。

守衛二話沒說,當場與他對了一掌。

傅雪衣旋身側過,很快擡眸盯著此次實力非凡的守衛,問道:“不知大人這是何意?”

這一批守衛與剛才那一批守衛不是同一階,就算是無故出手打人,面上也未露半分歉意,而是冷聲道:“搜尋一個受過傷的人。”

隨後,傅雪衣盯著祭司樓的醫修走進來為他診脈與嗅息。

沒多久之後,醫修搖頭道:“並未。”

守衛拉著醫修,很快去了下一個房間。

傅雪衣緩步走到門口,正欲關上門時,便聽見樓上傳來的打鬥聲,似有人在爭吵般。

沒多久,會客樓的院中便聚集了幾個被守衛打下來的修者。

傅雪衣安靜地關上門,思忖片刻,坐在桌前,將明九歌那個儲物袋拿了出來。

明九歌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儲物袋不見了,便告訴那位二祭司,就天真異常地猜測他受傷了?

傅雪衣微垂了下眸。

如此一來,醫修在診脈與嗅息之後,便徹底排除了他今日夜裏不在房間的嫌疑。

傅雪衣以靈力打開手中的儲物袋,神識一掃,發現明九歌的儲物袋中裝滿了東西,各類各樣,似乎快要自己的家底都給裝進這個儲物袋中。

傅雪衣探查一番,並未碰其他東西,而是將兩塊玉佩與一卷書冊給拿了出來。

這兩塊玉佩,其中一塊玉佩上刻著明九歌的“歌”字,而另外一塊玉佩上,刻著一個“迦”字。

傅雪衣回想近段時間打聽來的各種消息,卻不太清楚這個“迦”代表的是當今尊主的哪一位殿下。當今尊主九子之中,好像並沒有以“迦”為名的殿下。

傅雪衣將這兩塊或許會有用的玉佩收起來,轉而看向那卷書冊。

明九歌即將修行,大抵是由於宮中給他加了課程,這個儲物袋中會有一些書冊。

而這本書冊,講的是此界修行之史。

翌日,祭司府忽地對外界頒布不再尋找神魂溫養之法的神諭。

一時間,神都為此而議論紛紛,有還未來得及持拜帖到祭司府的修者遺憾不已,也有好事者忍不住猜測是何緣故讓祭司府不再接受神魂秘法。

而在會客樓中,祭司府派人來,通知那些上獻了完整神魂秘法的修者,這幾日耐心等待,獎賞自在往後。

而餘下的修者全都被祭司府給“請”了出去。

這一日,大概是因為昨日夜裏之事,明九歌受到了驚嚇,終於沒再日日往祭司府跑了。

傅雪衣耐心等待著什麽。

時至幾日之後,祭司府公布了對尚且還住在會客樓的修者的安排,統一收在神都守衛營。

此界修者似乎對於入守衛營受管束並沒有太多的異議,大都歡歡喜喜地接受了安排。

因為在他們眼中,留在神都就意味著修行資源的傾斜,權位的攀升。

傅雪衣對於此界皇朝集中掌控修行資源的制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這個修仙皇朝建立於數千年前的亂世之中,在一統亂世之後,屹立數千年也未曾傾覆。

轉變的時機來自於宮中傳來那位小殿下舉行護道宴的消息。

小殿下的護道人是祭司府的二祭司。宮中為此舉辦了一場盛宴來為小殿下與二祭司祝賀。

作為祭司府的“一員”,傅雪衣被安排隨其他人一起,在護道宴這一日,巡邏宮門。

傅雪衣所在的守衛隊首領乃是一名四階修為的修者。入宮門這一日,祭司府給他們這一批人分配了任務,巡邏南宮門與北宮門。

戌時一刻。

神都上方夜空燃放起絢麗的煙火,宮中關於明九歌的這一場護道宴也正式開始。

這一切似乎與巡邏在宮門內側的守衛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和傅雪衣分配在一起的一名守衛仰頭看著夜空煙火,面露羨慕之色,輕聲道:“有人就是命好啊,我們努力往上爬,卻有人一出生便站在了至高處,無憂無慮,受盡保護。”

另外一人笑說:“這有什麽好羨慕的?修行一生,昏庸度日一生,到頭來終歸只是一捧黃土白骨。”

傅雪衣聞言,出聲搭話話道:“我從祭司樓中的藏書中,看見在很久以前,是有修者可以活得更久的,只不過後來……”

有人一聽這個,頓時就來勁兒了,神神秘秘地說:“我聽聞這是上蒼降下的懲罰,因為萬年前有人意圖踏破虛空,奪舍神明。上蒼震怒,為此降下懲罰,此後再無長生。”

“你不要命了,敢在這裏說這些,若是被天算子感知到了……”那人提醒道,擡手在自己脖頸側做了個抹脖子的舉動。

經過此人這麽一提醒,原本聚在一起的幾人頓時各自散開了來,負責巡邏自己負責的區域。

戌時兩刻,神都再次燃放絢麗煙火。

原本負責北宮門的守衛開始向南宮門開始移動巡邏。

這隊守衛之中,就連首領也才四階修為。

傅雪衣想要脫身,很快便尋了一個理由,在中途短暫地離了隊。

他回憶著腦海中關於皇宮的位置地圖,朝東面而去。

此界似乎以東為祥瑞。神都建在此界東面,祭司樓位於祭司府的東面,就連天算子所在的神閣也是位於皇宮的東面。

傅雪衣朝神閣所在的方向行去。

路上遇見有人詢問著,他便拿出自己祭司府的身份玉牌,便很快被放行。

時至他來到一處稍顯荒僻的宮內門前,在宮道上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小聲哭泣聲,以及侍者打罵聲,沈默一瞬,心說自己不該多管閑事,該盡快與謝凜匯合才對。

他轉身往宮道另一側走去。

宮門內,蜿蜒曲折的小道盡頭,是一片湖泊。

此刻,宮中侍者正將一個身形瘦小的小少年往冰冷的湖水中按。

“怪物!”侍者嘴裏嚷嚷著,“誰叫你用這樣的眼神瞪著我。”

被侍者按在水中的小少年不停掙紮著。

下一瞬,一只手探過來,將侍者提起來,豁然掀飛出去。

侍者摔了個大跤,慌張地大喊:“誰啊?”

傅雪衣救下小少年,轉眸盯著那侍者,語氣冷漠:“今日是我初次當值,不知道會否遇見一次邀功的機會?”

侍者聞言,身形一哆嗦,連話都說不清楚:“我告訴你,在這宮中別多管閑事,這怪物……”

侍者偶然間瞥見那怪物看過來的眼神,驀然噤聲,連忙爬起身來,警告道:“你這守衛簡直是多管閑事,我今日不跟你計較。”

傅雪衣垂眸去看身邊的小少年。

看其身形,小少年不過十歲,一張清秀的小臉被寒涼的湖水浸濕過後,蒼白至極。

傅雪衣蹲身與小少年視線持平,倒是沒從小少年身上感知到有什麽怪異之處。

他伸手施了道靈決,將小少年周身濕潤給弄幹了,出聲問道:“知道回去的路嗎?”

小少年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瞳,看著傅雪衣,話語遲鈍:“你,可以,做我的,護道人,嗎?”

傅雪衣聞言,神情微怔,隱約猜到這個小少年在宮中的待遇並不算好,大概是有很多人欺負小少年的。

他平靜道:“沒有誰可以永遠保護誰,你可以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傅雪衣將手中的提燈放在小少年手中,叮囑道:“回去吧,有燈火照亮,路上也小心些。”

小少年盯著自己手中的燈,又開了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明,寒,迦。”

小少年擡起頭來,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漆黑的眼瞳怔怔望著虛空之中。

另外一邊,傅雪衣將身形隱匿於虛空,路上未再耽擱,很快借道而行,來到神閣附近。

他剛一進入不遠處的假山石後面,清風拂面,便被站在假山後的人給抱了個滿懷。

傅雪衣自微風中轉瞬現出身形來,擡眸看向謝凜,示意這個人松手。

謝凜未曾松手,而是問道:“受傷了?”

前些日子從祭司府傳出來的消息,是大祭司不再找尋神魂秘法。謝凜就已經知曉傅雪衣已經開始行動了。

“沒有。”傅雪衣答了句,簡單地將自己這邊的情況給說了說。

當日在神都城外,兩人分開時,便說過,他去祭司府,而謝凜來神閣。

這兩處地方皆是神都最有疑點的地方。

傅雪衣道:“祭司府最有疑點的地方,應該是那處祭司樓。”

可他當日探查過,祭司樓第九層也並未有任何奇特之處。

謝凜應了聲,道:“進神閣。今日夜裏,天算子受邀參加護道宴,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傅雪衣沈默一瞬,才問:“我怎麽進去?”

謝凜擡了擡手。

傅雪衣默不作聲地看他一眼,微微抿唇,化作清風,轉瞬藏在謝凜袖中。

謝凜往假山外走去,垂手拂袖時,指尖微微勾了一縷溫和的風。

他邁步朝神閣方向行去。

沒多久,他便到了神閣門口。

“大人手諭。”謝凜出聲,“讓我此刻進神閣一趟。”

不多時,神閣守衛很快放行。

進了神閣,謝凜持燈往地宮走去。

片刻鐘後,他垂手敲了下袖袍。

一縷微風拂過謝凜袖袍。

傅雪衣很快現身於地宮之中,面有微紅,先是抱怨了句:“下次你不要隨便便摸你的袖袍。”

旋即,他轉眸看向此處空間,不遠處有隱約塌陷的痕跡,此地並未被修繕。

謝凜解釋道:“此地位於神閣地宮之下,地處隱蔽,此前就連此界修士都未曾發現。”

“是我以一抹靈力試探,才開啟了此地。”

“靈力?”

傅雪衣反應過來,謝凜所說的靈力,是最開始蘊藏在靈脈與靈竅之間的九州靈力。

在此界行走,他們一直用的是此界靈氣所化的靈力,並沒有用過九州靈力。

謝凜的修為被此界所壓制,只餘一點煉氣初期的靈力了,結果還用在了開啟此處之上。

“也就是說,這裏或許與九州有關系。”

傅雪衣正思索著,聽見謝凜對他說:“那只鳥呢?”

“呦呦?”

傅雪衣擡手從袖中一小塊空間內將呦呦給喚了出來。

此前,他說呦呦換毛期太長的時候,還跟謝凜說過此事,謝凜只是叫他帶著呦呦來就好。

難不成呦呦真的是什麽神鳥?

從傅雪衣袖中飛出來的鳥兒墜入此地空間,便如同失了意識般,翅膀晃悠悠地往前劃去。

傅雪衣伸手欲接住呦呦,呦呦便已經提前一步撞上了不遠處的墻面。

一道微微浮閃的印記從石墻上顯現了出來,像是一只長尾巴鳥被九根枷鎖束縛住,長尾巴鳥竭力飛天,卻被生拉硬拽,無聲墜落在地。

這只長尾巴鳥……

傅雪衣盯著石墻上的印記,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熟悉,一時卻忘記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這種長尾巴鳥。

在長尾巴鳥對面,是一團模糊不清、類花又類血肉般的圖案。

傅雪衣盯著那枚圖案,腦海中當日在豫州客棧中“鶴月”所布置的那枚圖案於此刻與眼前的印記重合在了一起。

謝凜道:“我以靈力探查,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一枚鳥類印記與一點字跡。”

“字跡為‘傀儡’二字。”

謝凜話音未落,不遠處一頭撞上石墻的小鳥用著一種幾近麻木的聲音叫起來:“傀儡。”

“傀儡,傀儡,傀儡。”

傅雪衣語中帶憂,喚了一聲:“呦呦?”

小鳥又轉瞬開始“呦呦”地叫了起來,像是有些著急般。

什麽東西?

就在此時,傅雪衣驀然噤聲,似乎感覺到來自於儲物空間內的拉扯力。

傅雪衣神識一掃,擡手將那根翎羽喚了出來。

原本並無靈識的翎羽在此刻,不受控地飛向了不遠處的小鳥處。

謝凜看見從傅雪衣儲物空間裏飛出來的鳳凰翎羽,眸光極淡地落在傅雪衣身上。

察覺到謝凜的視線,傅雪衣莫名心虛,小聲解釋道:“就是……之前小鳳凰給我的一根翎羽,沒別的意思。”

傅雪衣解釋完,擡眸看見因為那根翎羽而開始不斷掉毛的呦呦。

呦呦經過一段時間的換毛期,成為了一只黑紅雜毛小鳥。現在在那根翎羽的覆蘇之下,呦呦一身黑羽褪盡,赫然成為了一只羽毛色澤艷麗奪目的火紅小鳥。

下一瞬,火紅光華浮現過後,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著鳳凰羽袍的男子。

此“人”容貌艷麗,眉眼如墨畫,鳳眸狹長,內裏的茫然無措逐漸被清明所取代。

他擡眸看見石墻上的刻畫,開口道:“我名鳳幽幽。”

這個名字聽起來跟鳳今焰是一家人的樣子。

傅雪衣暗忖。

此時,謝凜終於出聲:“鳳凰妖尊?”

鳳凰妖尊的描述,在第二十五章。

鳳今焰給鳳凰翎羽,在第二十七章。

感謝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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