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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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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這一屆青雲臺榜首,是劍宗傅雪衣。

歷來的青雲榜榜首大多數都出在劍宗或是道宗。上一屆青雲臺榜首是劍宗淩南洲,沒想到十年之後這一屆的榜首依舊是劍宗弟子。

廣場之上,無數人為之寂靜過後,驀然掀起了不小的討論,或歡呼或雀躍,或是別的議論。

與其他人被青雲秘境驅逐出境有所不同是地,當流光散盡的時候,傅雪衣被青雲臺安安穩穩送出了秘境,轉瞬落在青雲廣場之上。

與此同時,原本位於青雲廣場上方的觀雲臺,也在此刻一同降臨。觀雲臺上有不少大能修士,皆是各宗各門之間位列大乘境界的修士。

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大乘尊者,也只有在這時候才能集齊了,眾人得以一見。

劍、道兩宗宗主笑吟吟地站起身來,對眾人宣布道:“我宣布,此屆青雲臺之爭的榜首為劍宗傅雪衣。”

“眾所周知,每一屆青雲榜前三名皆有資源獎勵。還請傅雪衣、沈景之與賀流雲上前來。”

在道宗宗主招手之後,很快有手持托盤的侍者上前來。

侍者手中的托盤中,一共有三枚儲物手鐲。早在青雲臺之爭開始之前,關於青雲榜前三名的資源獎勵便已經準備好了。

劍宗宗主將托盤上的一枚儲物手鐲拿了起來,招手讓賀流雲上前一步,把獎勵套在了賀流雲手上,便道:“流雲,這是你作為青雲榜第三名的資源獎勵,望往後修行一帆風順。”

其次便是道宗宗主將沈景之的獎勵交給沈景之。道宗宗主對沈景之說了好一番話,最後才說了句:“好孩子。”

傅雪衣看著賀流雲和沈景之的獎勵給予,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第三名與第二名的獎勵都是由他們各自的師尊頒發的,那青雲榜榜首的獎勵該不會是……

傅雪衣正心說著,便聽見劍宗宗主出聲道:“這青雲臺榜首的資源獎勵,理應由仙尊來親自給予。”

傅雪衣心跳加快一瞬。

難道他和謝凜也要在這青雲臺上展現一番師慈徒乖的場景來?依照謝凜的性子,應該……應該不會喊他什麽乖孩子之類的稱呼吧?

傅雪衣心正不安時,又聽見道宗宗主開口道:“說起來,仙尊家的小徒弟與我家的小徒弟還有一番極深的交際,當年景之極具修煉天賦,卻被一副病弱的身體所累,若非是三年前傅雪衣給沈家的靈藥,我與景之也不會有這一段師徒緣分。”

傅雪衣垂在身側的手驀然一僵,卻因被衣袍微微遮掩,而無人知曉他此刻的異常。

略顯堅硬的指甲深陷在他掌心之中,他垂了下眸,一顆心高高懸起,心道就說人一多……

就說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看吧,現在就快要出事了。

傅雪衣剛才的心情尚且還在天上,此刻被道宗宗主無意之中說出來的一番話給弄得一下子摔在了地底。

劍宗宗主聞言,思索瞬息,正欲出聲的時候,他的動作被謝凜打斷。

謝凜走過來,拿走了侍者托盤上的最後一枚儲物手鐲,來到傅雪衣面前,安靜地盯著這個人。

謝凜平靜出聲:“傅雪衣。”

因被謝凜叫住名字,傅雪衣下意識擡眸,撞進謝凜那雙平靜卻深邃如星河的黑眸之中。

面對這雙眼睛,傅雪衣有種秘密被看穿之後的空落感。他心微顫過後,才迅速鎮定下來,輕聲喊道:“師尊。”

謝凜拿著儲物手鐲的手擡了起來。

傅雪衣神色安靜地伸出手去接,卻看見謝凜將那枚儲物手鐲順勢戴進了他手腕之上。

那枚儲物手鐲微微晃動著,與傅雪衣手腕上本來就存在的那根紅繩碰在一起。緊接著,儲物手鐲與紅繩上那枚精致小巧的鈴鐺輕輕地撞在一起,無聲也無息。

傅雪衣瞳孔微縮,然後按捺住自己此刻覆雜的心緒,鎮定自若地出聲道:“謝謝師尊。”

周遭人並沒有因為謝凜親自將這枚儲物手鐲戴在他手腕上,而感到驚訝。

相反的是,傅雪衣甚至能夠聽見不遠處青雲廣場上關於他們師徒二人關系極好的言論。

傅雪衣收回手,主動往旁邊退了幾步,將餘下的位置留給觀雲臺上的諸位大能。

這點小插曲對於大家來說,算不上什麽。反而是接下來劍、道兩宗宗主宣布的事情,才是大家議論的焦點。

諸位大乘尊者將攜手在此地舉辦一場為期半個月的論道盛會,屆時任何人都可以來青雲廣場上聽大能論道。

這場論道大會對於在場所有人而言,無疑是獲益極大的。

待到諸位大能離開青雲廣場之後,整個青雲廣場的修士皆是因為這場論道大會,而議論紛紛。

傅雪衣恍然了一瞬,直到周遭有人叫他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問道:“什麽?”

沈景之問:“你怎麽了?得了榜首也不開心嗎?”

“當然不是。”傅雪衣下意識否認,“我只是在想論道大會的事情而已。”

以往歷屆青雲臺之爭過後,從來沒有舉行過什麽論道大會。這一次舉辦論道大會,是……因為之前謝凜提及過的“奪舍”事件嗎?

傅雪衣垂手之時,感受到自己手腕上戴的那枚儲物手鐲,又很快想到了謝凜剛才的動作。

他並不清楚謝凜在聽見道宗宗主口中所言時的想法究竟如何。

三年前,求靈藥。

兩州有所交集之後,這件事應該很容易就能想到當初他去第一次青州劍宗的時間點。

“傅師弟?”賀流雲出聲問道,“青雲盛會都結束了,待會兒要不要去酒樓聚一聚啊?”

傅雪衣聞言,看了下賀流雲,鎮定自若地應聲道:“好啊,多叫些人來,今日我既然是青雲臺榜首,那便由我做東來請客吧。”

沒多久,一行人便一齊湧向城中最大的酒樓。

一番寒暄過後,席間眾人便放開了討論。傅雪衣接了幾次酒,想到前幾次喝酒誤事的時候,便稱今日以茶代酒相敬。

這場慶功宴大概吃了一個時辰之久。

傅雪衣起身結賬的時候,窗外的天色早就已經暗了下來。外面夜幕高闊,月明星稀。

傅雪衣很快在酒樓櫃臺處結完賬,轉身時看見沈景之站在不遠處看著他,走上去問道:“在等我?”

沈景之道:“走走?”

傅雪衣看了一眼沈景之,應了聲,轉身朝酒樓外走去。

路上,沈景之才問出了白日裏並未問出口的問題:“今日,我師尊提及起三年前你求藥的那件事情,你看起來好像有些……奇怪?”

他斟酌了下用詞,繼續問:“是這件事不能說嗎?”

“沒有。”

傅雪衣當初對沈景之的說法,完全是在一種沒有考慮過他自己還會和謝凜再有交際的情況之下,信口胡說的。

可是,後來他又跟謝凜有了交際,所以當年的說辭便成為了令他焦灼和不安的秘密。

“就是……”傅雪衣故作遲疑,而後小聲解釋道,“其實,那靈藥是我當初跟那時候的仙尊求來的。在求藥的時候,我沒想過還會與仙尊有所交際,所以我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隱瞞。”

傅雪衣抿唇道:“所以,今日你師尊提及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在面對我師尊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他只敢說出部分真相。

沈景之神色微楞了下,問道:“那需要我去跟你師尊解釋一番嗎?”

“不用。”傅雪衣連忙搖頭,“你跟他又不熟,我見到我師尊的時候,自己解釋一下就好了。”

他強調道:“這算不上什麽大事的。”

兩人說話間,已然走到了各大宗門的駐紮區前。

傅雪衣解釋完,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傅雪衣。”

沈景之叫住傅雪衣。當傅雪衣回頭望過來的時候,他問道:“青雲盛會結束了,之後你會出去歷練嗎?”

傅雪衣頓住。

沈景之溫和出聲:“要不要和我一起在九州歷練一番?”

傅雪衣安靜了下,道:“我暫時還沒有歷練的想法,我應該是先閉關修行一段時間吧。”

“好,我知道了。”沈景之應了聲。

傅雪衣又說了一聲“走了”,轉身沿著劍宗臨時駐紮地走去。

當他回到住處時,並未見到謝凜。

時至夜深過後,傅雪衣都沐浴過了,卻還沒聽見謝凜回來住的動靜。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兒,給謝凜發了一道靈訊,問師尊在哪兒。

兩刻鐘後,沒得到靈訊回覆的傅雪衣坐起身來,撩起衣袖,撥開儲物手鐲,輕輕地搖了下紅繩上的鈴鐺。

傅雪衣靜待片刻,沒等到人,驀然嘆息一聲。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半杯溫水,正欲入口之時,虛空隱約傳來波動。

下一瞬,謝凜徑直從虛空中一步踏出,白日裏那一身淡色長衫不知在何時,又換成了一身幽藍衣袍,氣質深邃如夜。

傅雪衣動作僵了下,瞧見謝凜這一身衣裳,遲疑地問:“師尊,你怎麽換衣裳了?”

謝凜目光極淡地看他一眼:“去解決了一個仇敵,白日裏那身衣裳沾了血,便換了。”

“哦。”

這很難不令他多想。

傅雪衣幹巴巴地應下,連忙給謝凜倒了一杯溫水,遞了過去。

謝凜接過那杯水後,指尖微動,卻並未有其他動作,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傅雪衣道:“我就是見師尊一時沒有回我靈訊,所以才搖了鈴。”

謝凜“嗯”了一聲。

“師尊。”

“嗯。”

傅雪衣頓了好半晌,沒看出這人心情究竟是好,還是不太好。

他道:“師尊若是有事的話,不必理會我,你先回去忙吧。”

“有事。”

謝凜看向傅雪衣,道:“我找你有事。”

他直白出聲:“三年前,你求靈藥,是為了那個叫沈景之的人。”

傅雪衣移開目光,應聲說:“是。”

謝凜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傅雪衣遲疑道,“當初……我和你本來不也是一場交易的嗎?”

謝凜道:“你心有所屬?”

感謝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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