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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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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傅雪衣從來沒有去過劍庫選劍,他的劍是謝凜給他的,他曾經思考過這柄長劍的來歷,卻始終沒敢去問謝凜。

雖然春晝並不是他親自尋找到的,在使用這柄本命長劍的時候,他一直都覺得這柄劍是最適合於他的劍。

三個時辰說長不算長,說短也不算短。

傅雪衣與賀流雲駐守在劍庫之外,談及起近日修煉之事,興致來的時候,兩人各自喚出自己的本命的長劍,就著近日所學的劍招,來回比劃了一遭。

收劍時,賀流雲道:“傅師弟,你拜入宗門不過兩年有餘,就單純論劍招而言,我都快打不過你了。”

傅雪衣正欲出聲時,自遠處掠來一道聲音,很快由遠及近,傳到了兩人耳畔。

“賀流雲,那是你平日裏練劍不夠多。”

賀流雲扭頭往過去,原本不忿欲辯駁的神情在說話者現身之後,化作了驚喜:“大師兄,你怎麽就回來了?”

傅雪衣聞言,一同看了過去。

來人一襲玄色長袍,容貌俊美,星眉劍目,一柄寬大的重劍被他背負在身後,氣質如淵渟岳峙。

賀流雲小聲對傅雪衣道:“這是我大師兄,淩南洲。”

傅雪衣拱手行禮道:“淩師兄,我叫傅雪衣。”

話音落罷之際,傅雪衣忽然間想起來此前宗門弟子說起過的有關於淩南洲之事,這位淩南洲大師兄好像就是上一屆青雲臺之爭跟他哥哥爭奪青雲臺榜首的人。

果不其然,淩南洲擺擺手,示意道:“我知道你,上次遇見你哥哥的時候,他提及過你。你還是仙尊如今唯一的親傳弟子,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

聽淩南洲這話,好像是傅聞尋跟他的關系並不差似的。

傅雪衣正思索著,淩南洲就如同是猜出了他的想法,驀然開口道:“你哥哥上次又輸給了我。”

傅雪衣聞言,神色微怔,遲疑地問道:“上次是什麽時候?”

淩南洲道:“就……年初的時候吧,我已經進階了化神,他當然打不過我了。”

難怪上一次回家,傅聞尋每每提及起化神之事都略微有些暴躁,原來是因為年初的時候又輸給了老對手嗎?

賀流雲問道:“大師兄,你怎麽這時候就回來了?”

“明年不是新一屆的青雲臺之爭嗎?”淩南洲解釋道,“師尊讓我回來帶帶你們這群還沒有參加過青雲臺之爭的弟子。”

青雲臺上,風雲齊聚。

屆時,青雲臺之爭將是九州之中最盛大的一場盛會。到時候,劍、道兩宗都會是九州修士所關註的勢力,參加青雲臺之爭的所有弟子都備受矚目。

通常來說,要進入青雲榜前一百,需要金丹極其以上的修為。

淩南洲道:“師尊說,在這一次青雲臺之爭當中,我們宗門至少得有十人進入青雲榜前三十名,知道了吧?”

“賀流雲,往後給我加練一個時辰!”

賀流雲一聲哀嚎。

結果,他的聲音被劍庫出口豁然打開的聲音所打斷。原本哀嚎不絕的賀流雲立馬恢覆鎮定,輕輕咳了一聲。

他是絕對不能夠在這群師弟師妹面前哀嚎出聲的,那樣多沒面子啊。

淩南洲“嘖”了一聲,道:“瞧你這出息?人家傅師弟可沒像你這樣不穩重。”

傅雪衣沒想到因為賀流雲的不著調,自己竟然也能成為較為穩重的師兄代表了。

離開劍庫之後的弟子們臉上神情各異,有喜悅的,有高興者,也有失魂落魄沮喪的。

傅雪衣出聲道:“各位師弟師妹,還未得到本命長劍的,不必沮喪,距離青雲臺之爭,還有一段時日。”

賀流雲聞言,亦是道:“別擔心,從明日開始,我們宗門上一屆青雲臺之爭的榜首淩師兄,將為大家講解在青雲臺上的各種經驗。”

“大家現在若是對青雲臺就有興趣的。可以趁著我們淩師兄就在這裏的時間,上前來詢問一番。”

賀流雲話音落罷,才剛出劍庫的眾多弟子便一起湧了上來,將淩南洲齊齊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堵了個水洩不通。

淩南洲見狀,神色頓時無奈,隔著人群遙遙盯著賀流雲看了一眼。

廣場上,大家好一陣喧鬧過後,才各自散去。

這日過後,學堂教習對於宗門弟子的訓練又加緊了些。

期間,不僅僅是淩南洲這個上屆榜首會來到學堂幫忙傳授經驗,就連上一屆其他參加過青雲臺且有成績的弟子,也都會一一來到學堂進行分享各自的對戰經驗。

時間一晃眼,從七月初到了春和十三年的年底。

這時候,距離傅雪衣拜入宗門,也將近三年之久。

從前,傅雪衣從來不會覺得時間過得有多快,三年應該是一個很漫長的時間。可現在踏上修行之路後,他才意識到三年對於很多修士而言,不過眨眼之瞬罷了。

進階金丹中期之後,傅雪衣細數了自己被打開的靈竅與靈脈,早已經超過了半數之多。

到年底時,他僅僅只剩下最後十處靈竅和靈脈未開。

起初,傅雪衣數到十數的時候,還微微一楞,心想按照三數來算,怎麽也不該剩下十數才對。

而後,他才回憶之前離開鳳凰谷後的那次,變兔子那一晚,他好像和謝凜多做了幾次,並不能算三之數。

只剩下十次,大概只需要三個月,或者四個月時間。這個時間,也就是春和十四年的三月初,或是四月初。

在那之後呢?

在那之後,他和謝凜的關系……就能夠恢覆到一種正常的地位上來了嗎?

傅雪衣思忖良久,不知道該怎麽去想,索性放棄了思考。

春和十四年初,傅雪衣收到一道意料之外的靈訊,來自於只有過一面之緣的晏朝光。

當初,傅雪衣第一次去青州神城的地下黑市,遇見了正在一位販琴攤主前試彈琴音的散修少年,出手幫助過他。

事後,也是從晏朝光口中,傅雪衣才得知了《心言曲》的來由。

晏朝光約傅雪衣見面的地點,是青城神樹下面。

傅雪衣應邀赴約。

晏朝光當初反反覆覆在那位販琴攤主那裏練習心言曲,是為向他的心上人表明心意。

傅雪衣前應邀時,聽聞晏朝光已經和他那位心上人互通了心意,便笑著恭喜道:“恭喜晏道友,終於得償所願。”

晏朝光此次前來,是為了還傅雪衣當年幫忙墊付買琴的那一百枚靈石。

這一百靈石對傅雪衣而言,並不算什麽,但是對於一個散修而言,卻有可能是將近半年的花費。

面對晏朝光誠懇的目光,雖然傅雪衣並不缺這一百靈石,但是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收下了它。

這一百靈石背後代表的心意,對於晏朝光而言,更多的卻是他與他那位心上人之間的情意見證。

晏朝光看向青城這棵幾近高聳入雲的神樹,語氣開心地道:“傅道友,聽說你們青城這棵神樹是極為靈驗的,你試過嗎?”

傅雪衣聞言,又想起從前在神樹之上掛過的祈願牌,輕聲道:“我在神樹前許過兩個願望,第一個祈願已經實現了,第二個祈願卻還沒有實現。可能是……心誠則靈吧?”

晏朝光從不遠處拿了一塊空白的祈願牌,寫上自己內心的祈願,借助靈力將其掛在了神樹枝幹之上,擡手無聲地祈願,並道:“那我肯定是會心誠則靈的。”

傅雪衣擡眸看向神樹高掛的那些祈願牌,好像已經找不到自己兩年多以前掛上去的那塊祈願牌了。

清風吹過神樹枝頭,吹得那些祈願牌微微相撞,發出輕而脆的悅耳聲響。

傅雪衣一時失神。

直到晏朝光出聲問他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轉眸看向晏朝光,眸光略微茫然:“晏道友,你剛才說什麽?”

晏朝光問道:“我是問傅道友有心上人嗎?上一次在青州神城的地下黑市時,我記得傅道友問過我關於心言曲的事情來著。”

傅雪衣神色微怔,不自覺地抿了下唇。

良久之後,他才出聲說:“沒有。”

晏朝光神色頓住,旋即坦然地笑了起來,大大方方道:“那我也可以祝傅道友往後終將得償所願,與自己喜歡的人長長久久,永不離分。”

傅雪衣聽見這話,亦是笑了下,應聲道:“好,承你吉言,我會春風得意,未來可期。”

春和十四年二月底,傅雪衣特地給沈景之傳了靈訊,讓他不要多跑一趟來青州青州為他祝賀生辰了。

畢竟在三月中旬左右,這一屆的青雲臺之爭,就在豫州道宗駐地附近舉行。屆時,所有人都會前往豫州。

到了三月初這一日,沈景之雖然說不來青州,但還是一大早就給傅雪衣傳了靈訊,祝賀他生辰快樂。

宗門學堂上課時,賀流雲和同門相熟的師兄師弟都知道這一日是他的生辰,紛紛來祝賀他,還起哄說明日就是休息日,要不要撐著不用上早課的時間,今日夜裏去神城的夜市聚一聚。

“這次就算了,下次再說吧。”

傅雪衣笑著說:“再說了,還剩下十日時間,就是青雲臺之爭了,你們都不用抓緊修煉的嗎?”

“教習都說了,這次去青雲臺的,要是青雲榜前三十名沒有十個人以上,我們回來,教習會給我們加重訓練任務的。”

傅雪衣推拒了眾人的相邀,在藏書閣中看了兩個時辰的書,才回到清玄境中。

在清玄境的雪中空地上,他喚出本命長劍,又練了一會兒的練法。

夜裏沐浴時,傅雪衣在水中多待了會兒,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溫熱的水中,直至微微窒息,方才豁然擡起頭來,靠在靈池壁前,微微喘著氣,面頰泛起微微的緋色。

好半晌後,傅雪衣起身弄幹頭發,穿好衣裳,朝桃花林外走去。

到清玄靈殿時,他聽見殿內傳來的琴音,腳步微微一頓。

直至殿中琴音停了,傅雪衣輕眨了下眼,腳步極輕地走進殿中,輕聲喊道:“師尊。”

謝凜問:“聽過剛才那首曲子嗎?”

傅雪衣遲疑地搖頭:“好像沒有。”

謝凜擡眸看向傅雪衣,神情安靜。

傅雪衣主動坐過去,擡手勾著謝凜的脖頸,便聽見這個人問他:“今日是你生辰,你有什麽願望嗎?”

傅雪衣神情懵懂,擡眸問:“師尊,是什麽願望都可以說嗎?”

謝凜道:“你可以先說說。”

傅雪衣沒再回答這話,仰頭去親吻他的師尊。

謝凜起初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直到後來,謝凜的手臂逐漸收緊,攬過他的腰身。

不知為何,今日夜裏,謝凜的動作有些發狠。然而這一次,傅雪衣仍舊強撐著,沒有睡過去。

結束時,謝凜低頭吻掉傅雪衣泛紅眼尾溢出來的一點兒淚珠,動作終於溫柔下來,將人抱到了浴池邊,準備幫忙清理。

傅雪衣勉強打起精神,直起身體,開口道:“師尊,我可以……自己來的。”

謝凜垂眸,看了他半晌,終於放下手,把他放進溫暖的浴池之中。

“師尊。”

傅雪衣跪坐在浴池邊,猶豫了一下,終於出了聲:“我的靈竅與靈脈只剩下最後一處了。”

謝凜淡聲應說:“嗯,你想今夜一起做完?”

傅雪衣抿唇道:“今日又是我的生辰,我想問一下師尊你,我們之間的關系在最後一次之後,可以回到從前嗎?”

謝凜坐在浴池旁,垂眸盯著被池水淹沒了大半身體的傅雪衣,露出來的雪色肌膚上還殘留著他留下來的種種痕跡,未曾被消除掉。

可這個人卻在此刻,想要跟他撇清關系。

“你喚我師尊,又是想回到從前什麽時候呢?”

謝凜語氣平靜得有些不像話了。

傅雪衣一時無言,手臂小心翼翼地攀附在池壁之上,被浴池熱氣氤氳得濕漉漉的眸光看著高高在上的謝凜。

“傅雪衣。”

謝凜眸色幽深,問道:“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傅雪衣安靜下來,心想是他得寸進尺。

當謝凜靠近之時,他微微低下頭,乖順地露出自己的脖頸,纖細而柔弱。

謝凜修長的手指探進來的時候,傅雪衣下意識屏住呼吸,扶住池壁的手指指尖用力地泛著白,血色褪盡。

冰冷與炙熱糾纏,使得傅雪衣額角浮出些許微濕的汗意。

最終,謝凜卻沒有再進來過,只是幫他清理幹凈之後,便抽手起身,離開了浴池。

傅雪衣失力跌進池中,水花四濺開來,聲音在一片安靜異常的氛圍之中,異常明顯,可謝凜也沒有回頭來,再看上他一眼。

傅雪衣微微平覆了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神情徹底安靜下來。

這個文,無論小傅此刻心裏究竟有沒有人,但是溫和型強取豪奪,本質也是有強取豪奪四個字存在的哈~

感謝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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