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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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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驚軒在疾風谷中,給傅雪衣兩人安排了一處院子。臨走前,他又將那處天然靈池的位置告知給了傅雪衣,之後就沒再打擾兩個人的休息。

驚軒全程當真沒有認出謝凜來,也不知道謝凜的身份,只當謝凜是一位陪同傅雪衣前來進行歷練的友人。

傅雪衣目送驚軒離開此地,悄悄地松了口氣。

此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

翼州夜空更加深遠而遼闊,繁星如墜,周遭靈氣帶著山林雨後的清新。

沒過多久,頭羽泛紅的疾風雀從虛空之中鉆了出來,又落到了傅雪衣手中。

“小七。”

傅雪衣垂眸看去,小七還叼了一枚靈果來,放在他掌心。這枚靈果比小七身軀還大,也不知道小七是什麽叼來的。

傅雪衣單手捧著小七,另外一只手將那枚靈果握在手中,轉眸去看謝凜,遲疑欲出聲。

這時候,小七似乎猜到了傅雪衣接下來的動作,輕輕地戳了下傅雪衣的掌心,“啾啾”地叫了起來。

興許是未化形的靈物天生便對強者有一種莫名的懼怕,小七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喜歡謝凜。

白秋很快出現,看見小七時,出聲笑道:“我就說小七突然叼了一枚靈果,便飛走了。它果然是來了傅道友這裏,用叼來的靈果在獻殷勤呢。”

白秋手中端了一大盤靈果過來,是疾風雀一族特有的靈果。

他解釋道:“是驚軒長老讓我送過來的,招待你與你的朋友。”

傅雪衣聽見“朋友”兩個字的時候,心中仍舊心虛。尤其是……謝凜還在不遠處的情況下,他就越發心虛了些。

傅雪衣道了謝,將小七交還給白秋。

白秋提起同他交換靈訊的事情,率先將自己的靈訊拿了出來。

傅雪衣交換靈訊時,白秋手中捧著的小七“啾啾”地叫了起來。

白秋擡手拍了拍小七的腦袋,應聲道:“想要靈訊,等你自己能夠化形再說。”

說罷,他按住展翅欲飛到傅雪衣身邊的小家夥,告辭離開此地。

傅雪衣將靈果端進院子,看見安靜的謝凜,小聲喊道:“師尊,你要嘗嘗這靈果嗎?”

盤中的靈果個個色澤漂亮,形狀圓潤,內含豐富的靈氣。他挑選了一番,拿了一枚靈果遞給謝凜。

傅雪衣自己也咬了一枚靈果,入口即清甜,卻並不膩人,甜味清淡,回味之後卻還有一種涼絲絲的冰感,像山林間的清風。

於是,傅雪衣又吃了一枚靈果。

他聽見謝凜開口道:“靈果之中含有風系法則。”

傅雪衣沒怎麽明白,便問道:“師尊,這就是疾風雀一族以極速著稱的緣由嗎?”

“算是。”謝凜應聲道,“他們以極速隱匿於虛空之中,憑借的就是風系法則。這是他們長期生活在此後形成的種族天賦。”

“大乘修士能利用虛空而行,便是掌握了一定風系法則的緣故。”

妖族天生擁有某種法則作為他們的天賦,優勢得天獨厚。但是,他們卻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方能夠修煉成人形。

而人族天生便是人形,卻並不存在任何獨有的天賦。其修行越往後,越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

“修士修煉到了離合境界後,就該開始考慮修習法則之事。了解法則、研究法則,是之後進階大乘的必經之路。”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返虛,離合,渡劫,大乘。

這是一個修士所要經歷的修行之路。

傅雪衣細數了一下自己現在的金丹境界同大乘境界之間的差距,足足還有五個大境界需要修煉。

他小聲說:“那也是很久遠之後的事情了。”

沒準兒那時候謝凜都已經飛升了呢?

謝凜聽見傅雪衣的輕聲咕噥,眸光落在傅雪衣身上。

傅雪衣噤了聲,又拿了一枚靈果來吃。

夜色漸深之後,傅雪衣一直惦記著驚軒口中所說的那方天然靈池,收拾好自己,提了一盞燈,便準備出發。

臨出發前,傅雪衣想到謝凜,隨口提了一句,問道:“師尊,你要去泡靈池嗎?”

他本以為謝凜已經是大乘尊者了,說什麽也不會對這疾風谷的天然靈池感興趣才對。

結果,謝凜看他一眼,就應聲道:“好。”

傅雪衣原本準備好的話差點兒脫口而出,在聽見謝凜那個“好”字的時候,陡然急轉噤聲,差點兒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傅雪衣反應了兩秒,楞楞出聲:“哦。”

緊接著,他又輕聲問道:“師尊,你對靈池也感興趣嗎?”

謝凜平靜的目光落在傅雪衣身上,回答道:“感興趣。”

傅雪衣不覺握緊了自己手中的提燈。

路上,傅雪衣只記得驚軒所說,那方天然靈池應該是院落往東的方向,至於具體在哪裏,他就不太清楚了。

謝凜道:“我知道。”

傅雪衣擡眸,便看見謝凜將他手中的提燈拿了過去,並囑咐他:“跟我走。”

山谷空寂,月華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大概是疾風雀一族天生自帶夜視能力,因而在這山谷之中,並沒有沿路第次擺放燈盞,而是象征性地擺了幾盞燈,權當點綴之用。

傅雪衣眼前除了月光微弱照拂到的隱約光影之外,就只剩下那盞燈照亮的方寸之地能夠看得清楚了。他只好悄悄地靠近了些謝凜,跟著這個人走。

路遇一處樹幹根系鉆出地面泥土之處,傅雪衣只註意到了跟著謝凜走,沒怎麽註意到腳下,一不小心絆了上去。

下一瞬,謝凜擡手將他扶住,避免了他跟地面來個直接接觸的機會。

謝凜道:“小心些。”

他松開握住傅雪衣纖細手腕的那只手。

傅雪衣點頭答應下來。

在之後的半程路上,他又靠近了一點兒,然後動作極輕地抓住謝凜垂在身側的袖袍一角,心裏稍微安心下來。

兩人眼前視線逐漸開闊起來。

在山石間,一處天然形成的靈池驀然出現在他們視線之中。

靈池周圍,倒是放置了不少燈盞,只不過現下因為沒人來過,所以未曾被點亮。

謝凜拂袖間,點亮了周遭所有的燈盞。

傅雪衣輕眨了下,眼見之處便越發明亮起來。

在靈池另外一邊的山石之間,是源源不絕的活水源頭。因而流動的靈氣便隨著靈池池水和水氣而一起浮現了上來。

傅雪衣仔細感受過後,從靈池之中感受到了跟傍晚時吃過的那些靈果相似的靈氣。

他想到謝凜此前跟他講的話,心想看來這裏也有風系法則的存在。

傅雪衣思及此,擡眸去看謝凜。

謝凜已經將手中的燈盞放在池邊,此刻在燈火的照耀之下,剛才被傅雪衣揉皺的袖袍褶皺痕跡明晃晃地墜在身側。

他好像忘記幫忙撫平褶皺了。

傅雪衣有些心虛,在看見謝凜準備寬衣解帶的時候,他眸光一頓,旋即將視線移開了來。

雖然在床上都坦誠相見過,可是眼下又不是那些個時候,傅雪衣依舊會覺得不太好意思,只好先解了自己的衣裳,率先一步到了靈池之中。

蒸騰的水氣浮上來,撫過傅雪衣面頰,很快模糊了他四下的視線範圍。

不遠處傳來輕微的水聲,他望過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開始專心享用這天然靈池。

傅雪衣感受到那些氤氳的靈氣通過他的肌膚鉆進了他的四肢百骸之間,不由得開始運轉修行心法,嘗試著開始修煉。

時間流逝,月上枝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雪衣又想到關於這靈氣之中蘊含的風系法則之事,突然心生一絲明悟。

周遭靈氣忽地湧來,聚集在他周身。

在這一刻,傅雪衣似有所感,任由那些靈氣運轉在他各處靈竅與靈脈之間。

下一瞬,變故突生——

夜幕之上,驀然撕裂開一道閃光,璀璨可怖,朝著靈池方向極速劈了下來。

傅雪衣還沒反應過來,有人踏水而至,轉瞬將他從水中給撈了起來!

那道驚雷劈下,其力量被謝凜阻絕了大半,餘下威勢砸在靈池之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有幾滴尚且還帶著溫熱的水珠灑落到傅雪衣面頰處,使得他輕輕地眨了一眼睫,有些茫然。

傅雪衣整個人被謝凜打橫抱起,瞥見驚雷威勢,下意識往謝凜懷裏縮了下,鼻尖輕輕蹭到了眼前這個人的胸膛。

傅雪衣微微屏住呼吸。

他不過是在這靈池之中小小地修煉了一下,這劫雷不至於是來劈他的吧?

“師尊。”傅雪衣話音微頓了下,“這驚雷應該不是來劈我的吧?”

“是。”謝凜直白地應聲道。

傅雪衣頓時楞住。

謝凜道:“你修行時,捕捉到了一抹風系法則,天道規則使然,因而要劈你。”

傅雪衣正欲再問什麽時,謝凜令此地恢覆如初,抱著他,眨眼之間回了房間。

謝凜將人放在床上。

傅雪衣很快坐了起來,渾身已經褪去水氣,他飛快地裹了一件裏衣在身上,這才擡眸去看謝凜。

傅雪衣撞見一截清瘦漂亮的腰腹,晃了一眼,便移向別處,遲疑地問道:“師尊,為什麽我捕捉到一抹風系規則,天道規則就要劈我呢?”

謝凜穿好裏衣,隨意地坐在床側,才解釋說:“修士領悟法則,都是與天道規則爭奪權利,都會挨雷劈。”

“只不過是因為你修為太低,更容易被天道規則劈中而已。”

原來是他修為太低了,又一個不小心提前抓到了一點法則,天道規則就找準了他這個弱者來劈。

強者真好。

這時候,自窗外飛掠進來一道靈光,當著謝凜的面,落至傅雪衣手中。

是白秋傳過來的靈訊。

傅雪衣一邊拆靈訊的時候,一邊擡眸悄悄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床邊的謝凜。結果,他看的這一眼就被謝凜抓了個正著。

“你不要心虛。”

謝凜語氣平靜。

“哦,我沒有心虛。”

傅雪衣幹巴巴地解釋了一句,擡手拆開靈訊來看,是白秋詢問剛才靈池附近發生的事情。

他簡單回了一兩句話,解釋剛才那是一道驚雷落下來了而已,沒有人受傷。

傅雪衣封好靈訊,指尖微張,任由靈訊從他指尖飛走。

做完這一切後,他向謝凜解釋:“是白秋問我剛才發生的事情。”

謝凜垂眸看見傅雪衣身後半幹的頭發,這個人剛才用靈力混亂弄了一通,結果連發尾都還浸著濕潤。

“嗯。”

謝凜應了聲,又擡起手來,指間捧住傅雪衣的發尾,落下一道靈力,將發尾的那點濕潤給徹底弄幹了。

傅雪衣說完,便察覺到謝凜把玩他頭發的動作,身形微微頓了下,遲疑地坐在原處,沒敢動彈半分。

房間內,燭光微微搖曳著,光影晃動。

謝凜放下傅雪衣柔軟的墨發,指尖觸碰到這個人形狀漂亮的桃花眼,輕輕地蹭了下傅雪衣此前因為熱氣升騰而染上的薄紅顏色。

他低頭貼近傅雪衣唇角,吻了上去。

傅雪衣感受到謝凜的氣息,冰涼之中帶著重欲的味道,眼睫輕顫了下,只得被動接受了這個吻。

待到唇分時,傅雪衣聽見這個人低低的喘息聲,心跳得加快了一瞬。

這個人從前修的明明是無情道,怎麽現在對他還能有這麽濃的欲念呢?

謝凜握住傅雪衣的手,忽略掉他眼眸深處翻湧的種種情緒,語氣竟也算得上平靜,低聲問道:“不喜歡我碰你?”

傅雪衣聞言,微抿著唇。

這個人先親後吻,是怎麽好意思問出口這句話的?

緊接著,傅雪衣又聽見謝凜問他:“還是說,不喜歡我在其他時候碰你?”

他被謝凜問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被謝凜捉住的指尖微微蜷縮起來,吶聲道:“師尊……”

“我沒有這樣說過。”

最後,傅雪衣只能這樣回答謝凜的問題。

謝凜指腹感知到傅雪衣脈搏的跳動加快,出聲問道:“你叫我什麽?”

傅雪衣擡眸看向他,眸中隱約茫然:“師尊。”

謝凜道:“那我剛才教你的,你都學會了?”

此刻,傅雪衣腦子裏的思緒亂哄哄的。當他聽見謝凜下一句話之時,他所有的思緒全都炸開了來。

謝凜松開他的手,坦然地說:“來吻我。”

除了最初求藥的那個夜裏,傅雪衣主動吻過他之外,之後的每一次情事,傅雪衣從來不會主動親吻他。

傅雪衣心思敏感,才最是無情。

傅雪衣一時失聲,頓在原處。

謝凜安靜地等著他。

良久之後,傅雪衣才有了動作。

他微微跪坐起身來,來到謝凜身邊。他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貼近謝凜的唇角,親了一下,像蜻蜓點水般,宛若一個暧昧的錯覺。

正當傅雪衣準備抽離起身時,謝凜擡起手,按住了他的後脖頸,攬過他的腰身,沒肯讓他抽身離開。

於是,傅雪衣只好輕輕地眨了下眼睫,繼續吻了上去。他以唇舌撬開這個人的齒縫,如同謝凜從前親吻他一般學習著,逐漸加深這個吻。

直到謝凜松開傅雪衣,傅雪衣才驀然跌坐在床上,微微抿唇,只覺得自己唇瓣被這個人吻得發麻。

傅雪衣漂亮的桃花眼上,朦朧著淺薄水光,像剔透的墨玉塗抹了水色,盈盈如夜色星空。

謝凜望過去,便覺得這個人委委屈屈的,可憐又乖軟。

他出聲問道:“不習慣?”

傅雪衣擡眼看向謝凜,並未出聲。

“慢慢來。”謝凜輕聲哄說,強勢淡漠的音色之間藏著極致的溫柔,“你總該要習慣的。”

這些事情,明明都是道侶才可以做的。

傅雪衣覆雜的心緒越發混亂,好似一雙手拉扯著他心上的弦,肆意撥彈與掌控。

他的心跳得很快。

最終,傅雪衣沒敢問為何謝凜會說他總該是要習慣的,也不想去追問一句為什麽。

他往往不會讓自己陷入徹底沒有退路的境地之中。

感謝支持,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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