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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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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蕭遲拿著從傅雪衣處買來的糖葫蘆,回到包廂時,目光瞥了一眼坐在窗邊的人,語氣賤兮兮地道:“謝仙尊,你家小徒弟可真漂亮啊。”

謝凜轉眸看了一眼蕭遲手中的糖葫蘆。

這時候,小二正好將菜上齊,並道:“兩位客人,你們點的青州燴魚,切絲靈筍,糖炒茄果,芋子雞,小時蔬湯和桃花酒已經上齊了。”

小二離開之後,蕭遲坐在謝凜對面,轉著自己手裏的糖葫蘆,開口問道:“謝凜,嘗嘗你家徒弟喜歡的糖葫蘆?”

謝凜拒絕:“不用。”

蕭遲聞言,點點頭,出聲道:“好像也對,你之後有你家小徒弟孝敬給你的糖葫蘆,當然看不上我這用靈石買來的糖葫蘆。”

“收個徒弟可真好啊。”蕭遲嘖聲道,“連未來道侶都找到了。”

“不過,你們上林春一脈怎麽都喜歡找徒弟當道侶?”

謝凜道:“魔族內亂,你該走了。”

“那魔花又不是我弄出來的稀奇玩意兒,我才不管。”蕭遲搖頭道。

雖是這樣說著,但是蕭遲將糖葫蘆吃完之後,正準備起身離開,隔壁包廂便傳來了小二將一行人引入包廂的動靜。

蕭遲眸光一轉,又坐了下來,準備看點熱鬧再走。

作為青州神城最大的酒樓,三樓每個包廂之間都存在著隔音陣法,可以隔絕彼此相鄰包廂間的所有動靜。

可酒樓的陣法只能針對大乘修為以下的修士,沒法對大乘修士起效。畢竟,酒樓也不會想到會有向來隱居避世的大乘尊者在最熱鬧的時候來酒樓吃飯。

蕭遲聽見隔壁的動靜,便坐下不走了,繼續搖頭地點評:“瘋子。”

他以為謝凜只是單純來酒樓坐在三樓瞧一瞧那小徒弟,卻沒想到謝凜算無遺策,就連這小徒弟會選擇隔壁包廂都算到了。

“傅師弟,你想吃什麽?”

“青州燴魚。”傅雪衣回答道。

包廂裏,蕭遲取了一雙沒用過的筷子,輕輕地敲了下眼前桌上擺放的那道青州燴魚盤子邊緣。

“切絲靈筍。”

蕭遲移了下筷子,切絲靈筍盤子邊緣便被輕輕地敲了下。

“糖炒茄果。”

叮。

“芋子雞。”

叮。

“小時蔬湯。”

叮。

“桃花酒……”傅雪衣遲疑了下,搖頭道,“算了,今日不喝。”

蕭遲便望了一眼不遠處未曾開封的桃花酒。

“對啊,傅師弟你待會兒還要去黑市打架來著,還是別喝酒了。”

蕭遲道看了看安靜的謝凜,笑著道:“謝凜,你家小徒弟看起來乖巧,竟然也要去黑市打架。”

“傅師弟,你對於這次擂臺試有把握嗎?”

“不知道。”傅雪衣遲疑道,“輸了,我師尊也不會把我逐出師門的。”

蕭遲挑了挑眉。

“要我說那林翔簡直是無理取鬧,明明是仙尊沒收他為徒,他卻來找你的麻煩,憑什麽啊?還說什麽你只有一張臉可以看,別的都不行。”

“話說我們也有些好奇,仙尊為何收你為徒弟呢?”

隔壁包廂傳來長久沈默後,才響起傅雪衣的聲音:“不清楚,可能……我感動了他。”

蕭遲從那隔壁長久的沈默之中,無端品味出一點不同尋常的意味,意外道:“謝凜,你家小徒弟竟然是你強求得來的?”

雖然意外,但是放在謝凜這個瘋子身上,似乎又覺得並沒什麽了。

“不過,仙尊是真的厲害啊,當年越級挑戰無數。”

“我聽說仙尊有一次一個人深入幽州魔族皇宮,把那魔族的小殿下打得落花流水。”

“胡說八道。”

蕭遲臉色變換了一下,想將隔壁那個胡說八道的弟子抓出來打一頓。

“我聽說隔壁道宗今年來了一個天才,修道極快,大概三年之後也要參加青雲臺之爭,叫什麽沈景之的,賀師弟,傅師弟,你們到時候得註意。”

傅雪衣遲疑瞬息,道:“嗯,那是我朋友。”

“傅師弟,你認識那個沈景之啊?”

傅雪衣解釋道:“我家和他們家是世交,我哥哥和他是同一個師尊。”

蕭遲語氣悠然:“還是竹馬竹馬啊?”

賀流雲道:“傅聞尋竟然是你哥哥?十年前,青雲臺之爭在青州,傅聞尋和我大師兄有過一戰。”

“我們都不知道這些事情。”另外一人道,“傅師弟,仙尊平日裏把你管得也太嚴了些,你進入宗門大半年多了,才同我們出來過一次。”

“你家在豫州,你哥哥和你朋友都在道宗,傅師弟你竟然會‘背井離鄉’孤身一人來青州拜入宗門?”

隔壁包廂又短暫地陷入了沈默之中,向來有問必答的傅雪衣思考良久,才答道:“他是九州第一人,誰不想成為仙尊的親傳弟子呢?”

“這倒也是,比如那不知趣的林翔眼裏的嫉妒都快化成實形了。”

蕭遲“嘖”了一聲,問道:“謝凜,你家小徒弟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你手裏啊?這麽委屈的模樣,你怎麽強迫他的?”

蕭遲說了整整一頓吃飯的時間,謝凜硬是沒有出聲回過蕭遲半句話。

不過,謝凜修無情道,向來性情偏冷淡。蕭遲早就習慣了這人這副樣子,只是更加好奇:“謝凜,你在你家小徒弟面前,也這樣的?話少到沒朋友?”

“不會。”

謝凜擡眸,看了眼蕭遲。

蕭遲沒怎麽信。要是謝凜在自家小徒弟面前不是這樣子,那小美人怎麽那麽委屈?

正值此時,隔壁嘮了大半時間的日常,終於起身離開了包廂。

謝凜轉眸,看向窗外樓下的長街。

半晌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走在最後的人身上。

夜風習習,將傅雪衣發間的發帶吹拂起來,翩翩似相互追逐的兩只靈蝶,盈盈生輝。

直到傅雪衣的身影消失於長街盡頭處,謝凜才收回目光。

蕭遲道:“走,我們去看看你家小徒弟打架?”

……

青州神城的黑市入口,位於一處小巷的宅院門口。門口掛有一盞永不熄滅的長明燈,所擺的攤位上賣著各式各樣的面具。

傅雪衣挑選一個繪有搞怪兔子的面具,扣在了臉上,跟隨著其他人踏入宅院門口。

周遭環境陡然一變,原本寂靜的深巷變幻光影過後,熱鬧迎面撲來。

傅雪衣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賀流雲很快出聲道:“傅師弟,這邊。”

路上,賀流雲解釋說:“因為一言不合就打架的傳統,我們約戰都放在神城黑市的擂臺試上,所以,在這黑市有一座專門給我們用的擂臺。”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那方擂臺是專門給劍宗弟子來打架的,每日夜裏黑市開放的時候,不少看熱鬧的人都會來這裏逛一逛,看有沒有熱鬧可看。

面具可以遮掩身形,因而外人只知道擂臺試上打架的人是劍宗弟子,卻不知道具體是誰。

傅雪衣一行人到擂臺前時,林翔早已經在擂臺之上等著了。

賀流雲道:“傅師弟,小心。”

林翔聽見聲音,轉頭望了過來,對傅雪衣道:“我們便以普通長劍作為比試,我畢竟是師兄,雖然應了你的挑戰,但是卻不能夠太欺負小師弟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

傅雪衣應聲,來到劍架前挑了一柄普通長劍,很快上了擂臺。

擂臺邊緣,主持這場擂臺試的老者正欲擡手宣布規則並開始的時候,林翔卻又出了聲。

林翔:“等一等。”

傅雪衣聞言,輕掀眸光,看向對面之人。

林翔卻在此時,果決擡手,掀了自己臉上的面具。周遭很快有人認出了林翔這張臉,則是更加好奇跟林翔比試的人究竟是誰。

他道:“傅師弟,不若我們都揭了面具來比試。”

傅雪衣聞言,輕蹙了下眉。

林翔已然掀了面具,才發出這個提議,顯然是想造勢,讓他騎虎難下。

這個人大概是知道了謝凜平日裏管他嚴的事情,肯定會想著今夜黑市的事情傳出去,會引得謝凜不耐,自己肯定會因此而畏手畏腳。

其二,林翔想把他這個謝凜徒弟的身份作為自己修行路上的墊腳石,其心之深,可想而知。

傅雪衣並未過多思索,便壓下自己此刻些許的煩躁心緒,擡手揭開了扣在自己臉上的面具,應聲道:“好。”

擂臺之下,又是一陣驚呼,卻也不是因為其他人認出了傅雪衣的身份,而是因為傅雪衣這張臉,而面露驚艷之色。

林翔說的的確沒錯,除了謝凜徒弟這個身份,他就只有這一張臉“名聲在外”了。

林翔道:“請,傅師弟。”

主持擂臺試的老者應聲宣布規則:“擂臺之上,有陣法規則,比試雙方為同階一戰,可使用靈力,將對方擊落至擂臺之下,即為勝利。”

老者話音落罷之際,擂臺上方瞬間升起陣法光華。陣法規則壓制之下,林翔的修為被壓制在了築基後期。

林翔的修為已然突破至元嬰初期。

眼下他在感知到自己此刻靈力時,神色卻微頓了下。他閉關不過半年時間,傅雪衣便從一個什麽都不算的修煉廢物,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當真是清玄境那位仙尊之功。

林翔心中生出隱約不甘之意,擡手初出劍,一式劍招便打了過去。

兩人在擂臺上你一招我一式,有來有往。不過幾個呼吸,兩人便已經交手快十招。

就單純論劍法而言。兩人看起來似乎不相上下。

“錚!”

長劍錚鳴,兩柄普通長劍在擂臺中央相交而擊。在這一瞬,劍光自林翔手中長劍飛掠,徑直朝著傅雪衣而去。

今日此刻的場景,與那一日在學堂時,幾近覆刻相似。

傅雪衣擡劍的同時,飛身掠近,避開那一道劍光,長劍橫斜,劍指林翔。

林翔輕易避開這一劍,語氣算是平和:“傅師弟,看來你與當日相比,的確有了些許進步。”

“只是……”林翔道,“還不夠啊。”

話音落罷,林翔手中長劍驀然折返,盈盈生光。劍光之下,竟隱隱有勾動周遭靈氣之效。

這時候,擂臺下方終於有人打聽到了傅雪衣的身份,出聲道:“原來,他是仙尊謝凜的親傳弟子!”

林翔手中劍光內隱真意,在這一刻熾盛無比,占據所有人視野,直擊傅雪衣而去——

與此同時,有人驚呼:“林翔竟然領悟出了一點劍意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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