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第十三章

傅雪衣聽見靈訊中的內容,神色微怔,心緒略顯覆雜。他指尖輕輕地動了下,那道靈訊便隱藏了起來。

當傅雪衣回到自己院中後,他茫然的心緒很快被喜悅所代替。

他摸出父親母親的靈訊,分別給他們傳了一道靈訊過去,告知自己已經成為一名煉氣修士了。

傅父傅母很快回了傅雪衣的靈訊,關心了一下傅雪衣的近況,並囑咐他要好好修煉。

接受到父親母親的靈訊後,傅雪衣繼續將剩下兩道靈訊給發了出去。

傅聞尋倒是沒能夠很快回信。

沒多久,傅雪衣就收到了沈景之的靈訊。

靈訊裏,沈景之的聲音傳了出來:“傅雪衣?我剛才在師尊這裏,現在才拆開你的靈訊。”

“恭喜你,成為了一名修士。”

傅雪衣拿著沈景之的靈訊,思忖瞬息,繼續回傳了靈訊過去:“我最近一直有在練劍,很厲害。下次你就打不過我了。”

須臾,有靈光自天際飛掠回來,落在傅雪衣掌心之上。

傅雪衣拆了開來,聽見沈景之在靈訊裏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期待下次見面。”

傅雪衣唇角下意識彎了下。

旋即,他似想到些什麽,心情覆雜又低落。

傅雪衣手指慢慢收攏,將沈景之的靈訊收了起來。他捧著臉,坐在桌邊發了會兒呆,才起身去了書房。

翌日,傅雪衣去上早課時,賀流雲率先發現他的情況。

賀流雲道:“傅師弟,你的修為是……”

傅雪衣解釋道:“是師尊為我解了惑。”

賀流雲聞言,不禁感慨道:“仙尊果然是見多識廣,連此等難題都有解決之法。”

傅雪衣彎唇笑了下,沒再出聲。

直到後半節實戰課時,傅雪衣在和賀流雲試劍法時,傅雪衣心中似有所感,周遭靈氣朝他蜂擁而至,一起湧入他四肢百骸間。

傅雪衣接連聽見兩聲破境之響。

當周遭靈氣逐漸平息時,他神色怔了下,自己竟然在沒有修煉的情況下連續破境兩次?

賀流雲收劍走過來,拱手道:“恭喜傅師弟,你一日竟然連破兩境,到了煉氣後期。”

當初傅雪衣闖九天玄階的時候,僅僅是卡在了最後的修煉天賦一關,當時不知道又多少人為此而感到惋惜,現如今傅雪衣修途之上最大困境也被解決了。

傅雪衣今日連破兩小境,賀流雲竟也不覺得震驚。

賀流雲語氣帶笑地問道:“傅師弟該不會一日破三境,立刻就進階至築基了吧?”

傅雪衣心緒覆雜,搖頭道:“不會。”

就在剛剛,他很明顯能夠感知到那些靈氣在沖進他四肢百骸後,有一種蓄積之勢,卻始終無法沖開他那些未開的靈竅與靈脈,最終只能作罷。

賀流雲猜想:“那也應該很快了。”

傅雪衣默然心想:不會很快,至少……得下個月月初之後了。

早課結束後,傅雪衣回到清玄境,在清玄靈殿前拿了執雪劍,於殿前空頂上練了兩個時辰的劍。

劍風飛旋,緩緩平息時,傅雪衣擡起手掌,接住了從空中飄落的一粒雪。

他安靜了下來,手中長劍微微轟鳴,帶著溫暖朝他懷裏蹭了下。

傅雪衣握住執雪劍,擡起指尖,輕輕地點了下冰透的劍身,在想:謝凜修無情道,他的劍反而像會撒嬌的兔子一樣,真奇怪。

他的劍,會是怎樣一種模樣呢?

想要刻一支桃花在劍上。

傅雪衣遲疑良久,將執雪劍歸還給謝凜。

他問道:“師尊,我今日不小心連破了兩個小境,會對築基有影響嗎?”

謝凜看向他,出聲道:“將手伸出來。”

傅雪衣聞言,將手伸出,他意識到謝凜是要探他的靈脈與根基,便微撩開衣袖,露出一截手腕。

冰涼的觸感落在傅雪衣脈間,令他微收了下指尖,又很快平靜下來。

傅雪衣有了稀薄的修為,便能感知到謝凜的一抹靈力沿著他的靈脈之間鉆了進去,游走周身。

傅雪衣輕眨眼睫,又擡眸去看謝凜。

而後,謝凜收回手,開口道:“不會。”

這麽快破境,不會對築基有影響。

傅雪衣微松了一口氣,又聽見謝凜問他:“要提前嗎?”

傅雪衣聽見這話,先是一怔。

旋即,他徹底反應過來謝凜問這話的意思,連忙搖頭,輕聲回答:“我……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再穩固穩固境界才對。”

說完,他起身告別。

接下來的半個月裏,傅雪衣恢覆了以往的修行日常,上早課,練劍,以及修煉。

他偶爾會去藏書閣待上幾個時辰。

拜入劍宗已有數月之久,傅雪衣時常來藏書閣,就連藏書閣每日輪值的值守長老都對他有所熟悉。

時間匆匆流逝,轉月月初時,學堂進行內部考核。

考核這一日,傅雪衣依靠苦練基礎劍法數月的熟練度,得到了內部考核的第一名。

考核過程中,幾大峰主有空閑的,都來簡單地看了看這次考核。

向來不參加這種儀式的謝凜,出乎幾大峰主意料,竟然頭一次地來了這裏。

其他峰主紛紛感嘆道:“仙尊收了徒弟,就是不太一樣了。”

唯獨只有月前才挨過打的臨江仙峰主聞言,撇了撇嘴,看見謝凜離開,才低聲道:“唉,合著只有我最倒黴……”

結束考核後沒多久,謝凜轉身朝傅雪衣走去,中途看見有弟子叫住了傅雪衣。

那名弟子將傅雪衣叫到了桃花樹下。

傅雪衣記得他同這位師兄比試過幾次,算是認識,卻仍舊有些疑惑:“這位師兄,你是有什麽事嗎?”

“傅師弟,我有一封書信要交給你。”

這名弟子說著,將一封書信放在傅雪衣手裏,叮囑道:“傅師弟記得要看。”

等這位師兄離開之後,傅雪衣垂眸盯著自己手中的書信,失神良久。

他拆開看了幾眼,信中是那位師兄對他表明心意的內容,還約他明日休息日去青城郊外游玩。

若是應允,可在明日巳時一刻赴約。

若是不去,這位師兄自會知道他的意思,並不會多等。

傅雪衣在樹下站了好一會兒,風涼涼地吹過他的臉頰。他忽地又想起了那次花燈節上無疾而終之事。

好半晌後,傅雪衣轉身走出桃花樹下,眸光捕捉到謝凜站在遠處的身影。在謝凜的目光註視之中,他突然有了一種做壞事被抓住的錯覺,後背僵直。

可是,他明明什麽也還沒做。

傅雪衣很快將書信收了起來。

謝凜目光自傅雪衣手中書信一掃而過,問道:“要去藏書閣?”

傅雪衣搖頭。

謝凜便道:“那就回去吧。”

於是,傅雪衣短暫地將書信拋之腦後,跟著謝凜回了清玄境。

晚上,他在沐浴時,才想起被自己臨時藏在儲物空間裏的書信。

傅雪衣起身披了外衣,回到書房,將書信放在了木盒之中,鎖了起來。

他在櫃中隨意選了一套衣裳換好。

思及上個月月初的事,傅雪衣將釀好的桃花酒取出來,喝了兩小杯,給自己壯膽,才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傅雪衣來到謝凜住處,卻並未見到謝凜。他遲疑瞬息,便聽見了從殿中傳來的琴音,折身朝清玄靈殿走去。

清玄靈殿中,傅雪衣沒有打擾謝凜彈琴,而是站在不遠處聽完了謝凜彈的這首曲子。

他此前也聽過幾次謝凜彈琴,卻是第一次聽這首曲子,曲調悠緩。

一曲終了,傅雪衣才出聲喚道:“師尊。”

謝凜擡眸望了過去。

傅雪衣夜裏換了一件淡色衣裳,柔軟的薄紗外攏在雪色之上,像淡粉的桃花,艷麗卻美好。

只有在這種時候,傅雪衣才會穿他送的衣裳。

謝凜道:“過來。”

傅雪衣聞聲走過去,謝凜問他會彈琴嗎,他應聲道:“會。”

謝凜又問:“會剛才的曲子嗎?”

傅雪衣遲疑地解釋:“師尊,我只聽過一遍你剛才彈的曲子。”

謝凜並未多言,只應聲道:“坐過來彈。”

傅雪衣又走近了些,周身的桃花香氣隱隱約約地落在了謝凜鼻尖。

正當傅雪衣以為謝凜會把琴的位置讓給他之時,謝凜卻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過去。

傅雪衣被迫坐在謝凜懷中,後背貼近的人,強勢的壓迫感讓他心生不安,如鴉羽的眼睫輕顫,低聲喊道:“師尊。”

謝凜輕緩的聲音響起在他耳畔:“彈吧。”

傅雪衣只好鎮定心神,記著剛才的曲子,指尖落於琴弦之上。

他的記憶力很好,很快回憶起整首曲音,旋即曲隨音動。

謝凜的吻輕輕地落在了傅雪衣耳畔,像一片冰涼又柔軟的羽毛,讓傅雪衣此刻原本準確無誤的琴音有了一個小小的失誤。

傅雪衣指尖微頓,克制住呼吸的動作。

謝凜語氣平靜:“繼續。”

傅雪衣只得繼續,謝凜的吻從他耳畔緩慢地移至頸側,纖薄的肌膚能夠清楚地感知到謝凜噴薄的呼吸,涼如絲,隱約發顫。

傅雪衣原本是沒出多少差錯地彈著那首曲子,只是到了後來,這首曲子的音越來越亂,亂得有些不像話了。

曲音說不清是清越動聽,還是暧昧難分。

清玄靈殿中陡然落下最後一個琴音,弦音斷開,淡粉的桃花已然被泛著冰涼的靈力接觸了個遍,剝離得落了地,無聲無息。

傅雪衣的背驀然繃直,原本系好的頭發散了開來,如同柔軟的墨色軟綢。

冷光輕拂,瑩瑩生輝。

傅雪衣像一塊無暇的美玉,亦是被染上了桃花般的顏色,漂亮至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