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尾聲(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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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瞬間湧了進來。

“懷孕真可怕……”

“是啊是啊。”

“容容姐居然下了個蛋,好厲害啊……”

“話說你和周檀什麽時候結婚啊?”

“有人見著孩子……不,蛇蛋了嗎?”

“剛才不是還在這兒?”

“啊啊啊!! !”

“……”

一聲幾乎快把房頂掀翻的尖叫聲驟然響起,嚇得徐安容感覺自己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怎、怎麽了……”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一群人和妖沖了進來,為首的陳雨彤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一臉的驚恐,臉色白得跟墻漆似的。

“容容我對不起你!”

徐安容:“嗯?”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小男孩的手上,那是一顆黑漆漆的巨大蛇蛋,看起來很光滑,乍一看有點像是墨玉的質感..唯一的不對勁就在於有一口牙磕在了上面。

“對不起都是我沒看好這小子! 看在他是周檀的弟子的份上容容你能留他個全屍嗎!”陳雨彤說起話來幾乎不喘氣,一邊說還一邊拎著手裏的小男孩晃了晃,小男孩抱著蛇蛋,牙還磕在上面,晃晃悠悠地蕩在半空,一臉的乖巧無辜。

徐安容一眼就看見了他額頭的那個“王”字,心裏大既知道了他的身份,又仔細往蛇蛋看去,只見尚有些柔軟的蛇蛋在那小子雪白的牙齒下裂開了一道縫……

蛋……破了?

徐安容心裏咯噔一下,再看楚柯,臉色已經跟他的原形一樣漆黑了。

“臭小子你找死!”

幾乎是說話的同時,被陳雨彤拎著的小虎妖猛地掙脫了桎梏,像一道閃電似的往外面躥去,邊逃邊喊:“師父救命啊!”

比他反應更快的是一道黑影,緊隨其後地沖出門外,風中傳來黑影猙獰的吼聲:“周檀你給我過來!你們今天死定了!”

徐安容:“……”

她默默扭頭看向身側,楚柯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陳雨彤呆滯地捧著破了口的蛇蛋,半天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身後的其餘圍觀群眾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不存在。

——這種時候也沒法說什麽啊!

房間裏再一次充滿了死寂的空氣。

忽然……

“哇嗚嗚……”

一個嘹亮的哭聲響起。

仿佛打開了某種開關,房間內的人和妖從靜止中恢覆,齊齊看向了陳雨彤手中的蛋——一只白嫩嫩的嬰兒手臂順著裂縫揮破蛇蛋,從蛋裏面伸了出來。

“……咦?”

陳雨彤一驚。

徐安容掙紮著坐起來,把蛋接了過去,短短的十幾秒內,另一只手臂也從蛋殼內戳了出來,並且兩只手微微一力,把外殼徹底撕了開來。

蛋殼裏,一個和人類嬰兒無異的小家夥對上徐安容的眼睛,無辜地眨了眨眼,緊接著伸了伸小胳膊小腿又開始嚎啕大哭。

“哇嗚嗚!”

陳雨彤一直看到這裏,整個人才猛地一輕,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地。

“太好了,沒死……”

她軟軟地往身後倒去,幸虧江紀舒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她。

徐安容抱著手裏的小嬰兒有些無措:“怎麽又變成人呢?這不科學啊。”

“生出來是個蛋這件事本身就不科學了好吧。”苗苗在邊上吐槽,“而且有個問題來了,到底是先有人呢,還是先有蛋呢?”

在場的人和妖齊齊給了她一個白眼讓她自行體會。

不過,好像還有個問題遺忘了……

徐安容抱著孩子逗了一會兒,猛然想起來:“既然孩子沒事,那要不把楚柯他們叫回來吧?”

話音落下,整座樓似乎震了震,隱約伴著閃電劈啪作響的聲音。

看起來戰況十分激烈。

徐安容:“……算了,隨他們去吧。”

“來來來,讓我看一下孩子!”時家妹妹從後面擠進來。

“別急別急,等我先拍個照發朋友圈……”

“孩子還缺幹媽嗎? 我提前預定一下行不行?”

“容容姐你快看他在對我笑誒!”

“嗯……”

今天的日常也特別和諧呢。

(五)

你說什麽?

還想要後續?

不行不行。

像什麽楚柯的兒子某一天忽然失蹤結果發現是不小心學會了變成原形、成為了小一輩裏的孩子王以及上幼兒園的時候和可愛的女同學玩過家家卻在扮演爸爸的時候脫光了衣服抱著“媽媽”要流氓還說自家爸媽在家有時候也會這樣……這些事情,那都是另一個故事了。

大概也是個甜甜的故事吧。

番外二

(一)

情之一字何解?

周檀不知道。

自他有意識起,似乎就已經在修煉了,心中別無雜念,自然也就不懂人間風月。

而當他開始在蜀中清修,答應了那個老道士替他看守封印之後,就更是清心寡欲,用小妖怪們的話來說是:“看起來好像隨時要乘雲飛升一樣,沒有妖氣,只有仙氣。”

這些話傳到周檀耳裏,他也就一笑而過。

有的妖仿佛生來就是為了修煉的,譬如周檀。

但也多的是心懷紅塵的妖怪。

活得久一些,就愈發感到寂寞,於是離開清修之地,入世闖蕩。

周檀不懂情愛,卻也見多了那些或因情而喜,或為情所困的小妖怪。他雖然性子清冷,但行事隨和,小妖怪們往往愛往他身邊湊,他也就耐心地聽他們說說人間的故事。

久而久之,他也有了些朦朧的印象。

情之一字,無解。

偶爾修行之餘,他也會想自已是否會碰到什麽人呢?

想過之後便再無其餘的念頭。

修行不知歲月,身邊的小妖怪們來來去去,換了一批又一批,曾經生出的一點懵懂心思也在溫長的清修之中被壓下。

直到後來遇到陳雨彤。

(二)

陳雨彤是個相信科學的共產主義接班人。

從初中到高中,她足足當了五年的物理課代表,換做那時候你和她講這個世界上有妖怪,她多半是要報警的。

和徐安容溫軟但內心戲較多的性格不同,她很活潑也很外向,再大一點,這種外向就變成了……奔放。是那種男同學中講著葷段子,她都能面不改色接梗的奔放。小組英語演講,她也能流利的英文侃侃而談關於青少年性教育的話題。

或許就是這種“開放”,盡管陳雨彤長得頗為艷麗,愛慕者也不在少數,但敢於行動的人卻寥寥無幾。

陳雨彤也不是十分在意。

她知道男生們更喜歡像徐安容那樣看起來柔柔的、軟軟的姑娘,而且比起被人追求,她更傾向於自已掌握主動權。如果遇見了喜歡的人,不需要對方鞍前馬後,她就會主動出擊。

但這樣的人卻很難遇見,要不就是才剛遇見就發現對方已經名草有主,不得不把戀愛的小火苗掐死在萌芽階段。

是以雖然頂了一張皮相不錯的臉,又常說著“遇見喜歡的人就要主動上”的話,陳雨彤還是單身了二十多年。

有時家裏人勸她實在不行就要把要求放低一些,陳雨彤卻覺得自己很冤枉。她沒有任何明確性的標準,唯一的要求只是“喜歡”而已。

可時間長了,又經常被家人勸解,她也會懷疑自己依舊這樣堅持是不是永遠找不到對象了。

直到那一次去京市出差。

她救下了一只可憐兮兮的黑貓。

(三)

周檀就是那只可憐兮兮的黑貓。

那大概是他有史以來最落魄的一次,落魄到需要一個人類小姑娘來救他。

他清晰地記得那天夜裏那個姑娘扶著幾個醉漢從他藏身紙箱堆旁走過,他沈默在蟄伏在陰影裏,聽著雨聲漸大,卻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一路傳來,最後駐足在了紙箱旁。

遮雨的紙箱忽然被人掀開,他一擡頭,猝不及防撞入了一雙亮若星辰的眼眸。

——盡管事後他知道了這是一個沒貓的人因為即將有貓而激動地眼冒綠光。

但不得不承認,那時重傷的他因此受到了迷惑,幾乎沒有掙紮地被陳雨彤撿回了酒店。

事後的發展也沒有太多意外。

陳雨彤救了他,他待在她家養傷,然後……被發現了妖怪的身份。

那時陳雨彤趁著他在使用電腦,悄悄地從浴室出來,將他逮了個正著。本來周檀已經設想好了許多的場景,也做好了撤退的準備,卻沒想到陳雨彤居然一點也不害怕,沈穩地說了一句:“哦,原來你是貓妖。”

然而等到確定關系大概一年以後,周檀再次提到這件事,陳雨彤立刻就變了張臉。

“怎麽可能不怕啊!一開始怕得要死了好麽,我還想是不是我眼瘸看錯了,悄悄做了好些天的心理建設才敢若無其事地和你搭話說破你的身份啊!”

周檀:“……”

陳雨彤還在接回回憶:“幸虧你長得好看啊,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

“要不然我可能就……呃……”陳雨彤說著,忽然察覺到了周檀盯著自己的目光變得幽冷,未出口的話在嘴裏立刻轉了個調,“要不然也不能怎麽樣嘛,哈哈。”

(四)

陳雨彤是一只耿直的顏狗。

雖然並不想承認,但最初導致她壓下對妖怪身份恐懼的原因,的確就是周檀的貓身很可愛,以及化形之後足以迷倒萬千少女的帥氣。

否則是趕是留,她多少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但這只是最初的原因。

有些時候,感情來得蠻不講理。

陳雨彤發誓她一開始只是對妖的存在有一點點好奇,加上周檀清秀俊逸,才忍不住想逗逗他,調戲一下,可誰知逗著逗著她居然把自己玩進去了。

揭穿周檀身份後,相處了一周,她除了發現周檀的性情挺好之外,也發現自己的春心萌動了。

“喜歡就上,先爽過再說。”陳雨彤一直這麽說,但很多人都沒有當真,只有她自己幹脆地堅決貫徹了這個口號。

所以,在成功拿下周檀之後,她一副過來人的口喝教育家中的小輩:“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了山路十八彎。所以,女孩子也要主動啊!看見像你姑父這麽好看的,一定要趁早下手拐回家!”

周檀:“……”

小侄女細聲細氣地問:“那要怎麽主動呢?”

陳雨彤大手一揮:“很簡單,先推倒,再扒衣服,最後……唔唔唔……”

周檀捂著她的嘴把她拖走,客客氣氣地同小侄女道別:“失禮了,我有事要和你姑姑談。”

(五)

周檀遇到陳雨彤,往誇張點說,那就是封建老古板遇到了新時代前衛開放女性。

其實,周檀並不覺得自己是個老古板,只不過他一貫清修,極少盡女色,接觸到的許多道士也是一心向道,自然態度就比較保守。

但是這個態度遇到陳雨彤就完全行不通了。

你越是勸她,她越是放肆。

你用法術縛住她的手,她的嘴巴還能說得你面紅耳赤,你用禁言術,她的眼睛還能直勾勾地盯著你,好象把衣服一層一層八了仔細觀察一樣。

周檀鬥不過她。

一旦他露出一些羞澀的神情,對方就會像偷了腥的狐貍一樣,哈哈大笑,瞇起了眼睛閃著狡黠的光,一看就已經想到了下一回合的鬼點子。

陳雨彤很外向,也很熱情,當她喜歡上了一個人,那一定是百分百的主動。

周檀沒有喜歡過什麽人,但從她的行為中也隱約感受到她的心意。可是他不能回應,或者說,不知道如何回應。

他只能使自己盡量地招架住來自陳雨彤的一切進攻,該提醒時提醒,提醒不了便裝作不在意的模樣。

但世間還是一種最厲害的武器叫做習慣。

漸漸地,他從一開始的抵觸變成了隨意,又從隨意變得縱容。

甚至,有的時候他面對著陳雨彤的胡鬧默念清心咒,卻在他停止胡鬧背過身去的時候,悄悄睜開眼看她。

什麽是情?

周檀還是不太了解,但他想起了一個小妖怪曾經和他說過的一句話。

——你愛一個人啊,見之即心喜。

偶爾陳雨彤猛地回頭,恰好看見他嘴角尚未淡去的一絲笑意,不由狐疑:“笑什麽呢?”

(六)

攻略一個人,是一場漫長的持久戰。

一開始得不到反應那是正常情況,對此陳雨彤也毫不氣餒。

她深信戀愛理論滿分的她一定可以獲得最終的勝利,盡管這只是她第一次運用理論進行實戰演練。

不過,如果遇到非常規情況,這些理論的作用可能就要打上一個折扣。

知道周檀面臨著一個非常棘手的敵人需要解決之後,她大概也理解了為什麽周檀在她的攻勢下依然無動於衷。

在不適宜談情說愛的時機下,她的所作所為很大程度上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可就自知道,陳雨彤也並不想認輸。

她循著周檀的蹤跡去了蜀中,雖然很怕自己會添亂,可連日來的噩夢讓實在放心不下。還好後來的發展沒有使得噩夢成真,她更是陰差陽錯成了給最終BOSS補刀的那一個。

再後來,大家傷勢康覆,各歸各位,她本來想再努力一下撬周檀的墻角,說動他一起回去,沒想到還沒開口,周檀就表明接下來還要麻煩她一段日子的意思。

陳雨彤還記得當時自己笑得嘴角都快抽筋了,問周檀:“這意思是不是可以四舍五入成你答應嫁給我了?”

周檀:“……”

“行了,咱們這就回老家結婚吧!”

周檀無奈道:“你一個女孩子,怎能如此奔放,就算是要嫁,也該是我娶你。”

“所以你這是同意從了我了?”陳雨彤眼睛一亮。

回應她的只有周檀淺淺的一聲輕嘆。

(七)

交往之後,陳雨彤更加肆無忌憚了。

以前還有點矜持,現在的她已經徹底把矜持拋在了腦後。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周檀受她影響,漸漸地也不覺有所謂了,有時陳雨彤故意作弄他,他也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也就這時他覺得有一張好看的臉是很重要的,她對著陳雨彤微微一笑,她就暈頭轉向找不著北了,比任何法術都要管用。陳雨彤一度念叨他是“學壞了”。

不過,戀愛相處本來就是一個互相影響的過程。

周檀對此不予置評。

要知道找著陳雨彤一處軟肋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不過幸運的是交往之後他找到陳雨彤顏控之後的另一個弱點。

看著陳雨彤電腦裏收集的貓耳少年捆綁系列圖片,又想起她兩三個月前就嚎著要生日驚喜的話語,周檀轉過身,對上正躡手躡腳準備撲過來的陳雨彤,微微一笑,伸手解開了道袍。

玄色道袍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柔若無骨的貓尾從他身下探了出來,頭項的貓耳微微輕顫,周檀垂眸,嘴角卻掛著一絲輕笑:“喜歡嗎?”

陳雨彤捂住通紅的臉。

“太刺激了,我還是個寶寶不要這樣對我!”

話是這麽說,周檀卻看見她的手指隙開了明顯的縫,眼睛眨巴眨巴,毫不客氣地往外打量。

“但是我今天也不太想去幼兒園……”

周檀將自己的道袍又往下扯了扯,指指電腦屏幕說:“那你把這些刪掉。”

陳雨彤委屈地癟癟嘴:“好的不學偏要學壞的,這麽點時間你就學會色誘這一招了。”

“對癥下藥而已。”

陳雨彤哼哼兩聲,別別扭扭把自己珍藏的小O圖刪完,猛地合上電腦,轉身朝著周檀一個狼撲。

“來吧,讓我們白日宣淫吧!”

周檀:“……”

他從網上學來的這個方法是不是有點不太妙?

(八)

“呵,男妖,你這是在玩火你知道嗎?”

你們以為會有貓耳play的車嗎?

不存在的。

畢竟作者菌會暈車。

番外三

(一)

江紀舒離開族裏去混社會的時候也就比剛成年大那麽一點點。

換算成人類的年齡,也就二十出頭。

狐妖和其他妖不大相同的一點在於他們用以成年的時間很短,化形也很容易,幾乎與人類等同。但有得必有失,伴隨狐妖一族的一個長久的難題是狐妖們大多比較弱小,除了天生的魅惑能力外,戰鬥力基本只有0.5,而這一點即便是身為狐族長老的江紀舒也不能例外。

——畢竟她當上長老憑也不是戰鬥力。

這也就導致了初入社會的江紀舒過得並不一帆風順。

即使在出門闖蕩前已經通過多方渠道了解過人類社會的許多門道,相應生活技能也已經掌握,也依然不代表就可以活得如魚得水。

現實和資料是有顯著差距的。

在多次碰壁後江紀舒這樣想道,但她還不至於太單純,很快想明白了自己的優勢以及最適合自己的地方——沒有什麽比靠臉吃飯的娛樂圈更適合狐妖的發展了。

對於自己的容貌,江紀舒還是十分自信的。

事實也是這樣,她只是在某個影視城晃悠了兩天,很快就在星探找上了門。簽合同、入公司培訓、接廣告,生活看起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二)

直到一天夜裏,經紀人通知江紀舒去參加一個酒宴,宴會上有個大腹便便的禿頂中年人色瞇瞇地拉住了她的手,她才知道娛樂圈裏的所謂潛規則居然落到了她頭上。

狐妖相對其他妖來說比較開放,相逢有緣,來段露水姻緣也時有發生。但這不代表什麽人都吃得下嘴。

尤其是油膩的禿頂中年男人!

江紀舒慫。

仗著有點妖力,悄悄弄昏了那個色瞇瞇的富商,一溜煙就跑了。偏偏她遇到的這個富商心眼也小,到嘴的天鵝肉怎麽也不肯讓她飛了,轉頭向著江紀舒的經紀公司施了施壓。一個並不出眾的小公司沒有誰願意為了一個沒有絲毫背景和成績的新人出頭,從頂頭上司到身邊助理,轉番上陣來勸江紀舒。

江紀舒受不了這委屈,提出要解約,這時候一看她才知道,原來解約她得給公司支付一大筆違約金,而她之前拍的兩個小廣告的錢連違約金的零頭都抵不上。

眼看生活還沒步入正軌就要背負一大筆債務,江紀舒愁得差點拔禿了自己的尾巴毛。

屋漏偏逢連夜雨,前一個難題還沒解決,麻煩又接踵而來。房東要漲價,物價也跟著要漲,試圖找其他的娛樂公司又大多知道她得罪人的消息也不要她。

愁苦之下,江紀舒決定借酒消愁。

(三)

去大排擋點了一打啤酒,才喝一罐不到一半,她的眼前就出現了重影。周圍人聲鼎沸,不懷好意的視線看得她渾身不自在。她掏了錢晃悠悠地離開,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之間發生了些什麽她也不知道,等她有些意識的時候,她已經回到的影視城,縮在陰暗的墻角。在她眼前有一雙大長腿,穿著用料考究的西裝褲和一看就很昂貴的皮鞋。正是這雙腿的主人叫醒了她,喚回了她的意識。

江紀舒迷迷糊糊地擡頭,對上了一副金絲邊眼鏡,眼鏡背後的那雙眼流露著一絲關切。

“小姐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幫忙打電話?”

這是唐鏡清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大概是看他長得俊朗不像是壞人,江紀舒難得卸下防備,搖了搖頭。

唐鏡清以為她是警惕自己不安好心,從上衣口袋裏抽出了名片遞給她:“我是華氏傳媒的經紀人,這是我的名片。我沒有惡意,但是這麽晚了,小姐你坐在這裏不太安全,有困難的話,我可以幫你打……”

唐鏡清其實並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聖父,只不過家庭教育決定了他的紳士風度。開車經過這一帶時他隨便一瞥正好看見了縮成一團江紀舒,時間將近一點,周圍人又稀少,一個喝醉的年輕女性說不定就會遇到撿屍的壞人,他沒辦法對這樣的可能坐視不理,這才下車與江紀舒搭話。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江紀舒捏著名片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忽然猛得撲上來抱住了他的腿,臉貼著蹭了蹭,打斷了他的話。

“你想不想養狐貍?”

唐鏡清懵了,清冷禁欲的臉上顯而易見地現出了一絲疑惑:“啊?”

各種可能性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他不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碰瓷。

江紀舒擡起頭,指了指自己的臉:“我,狐貍精,好看。”

“哪有人說自己是狐貍精的……”唐鏡清有點哭笑不得,也意識到了是江紀舒喝多了開始在說胡話,無奈道,“這樣吧,我送你去警局吧。”

“警局?”江紀舒重覆一遍,然後拼命搖頭,“不要不要不要!”她抱著唐鏡清的腿不放手,像是受傷的小獸嗚咽著說,“我很厲害的,我好看,我還會演戲,我以後肯定能拿影後,你要不要簽我?”

唐鏡清又是一楞。

不過也是因為江紀舒的話,他終於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抱著他的腿不放的女孩子的臉。

盡管明顯處於醉酒狀態,又只有朦朧的月光,卻依舊顯出了妖精般驚人的魅惑。是一張光憑素顏就可以打敗娛樂圈百分之九十女星的臉,就算只當花瓶也能混得不差。

唐鏡清還在驚訝,江紀舒暈暈乎乎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而且養狐貍可好了,我的尾巴摸起來可舒服了……唔,我長得特別好看……但是你要給你還債……養狐貍很貴的,你不能白簽我,不過我會成為影後的……”

唐鏡清面無表情地皺了皺眉。

他發現了,醉酒狀態的人是無法正常溝通的。不過,江紀舒的長相確實很有利。

至此,唐鏡清做了一個未來無數人會羨慕的決定。

他把江紀舒抱上了車,驅車送她去了一家酒店,並且在第二天簽下了她,還替她還清了原公司的違約債務。

(四)

所以,當後來江紀舒拿到第一個影後頭銜,在致謝自己經紀人的時候,所有人都誇唐鏡清下手早占得了先機,只有江紀舒發自肺腑地感謝他,說:“他是一個好人。”

也是在唐鏡清手底下工作了一段時間後,江紀舒才知道了他為什麽膚淺地通過看臉就決定幫助自己——那時候的唐鏡清也急需捧紅一個明星來證明自己。

至於有錢人家的少爺為什麽要進娛樂圈當個經紀人,背後的原因江紀舒就不太不解了,只有聽助理們八卦過幾句說因為唐大經紀人的家裏人不同意他接管自家的娛樂公司,所有他才決心從底層幹起,證明自己的實力。

嗯……雖然對於狐貍來說,還是覺得當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更好。

每當她這麽感慨的時候,唐鏡清都會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然後大手一揮,勾去了食譜上唯一的雞胸肉。

不過江紀舒還是很喜歡他。

畢竟他長得好看,符合狐貍精的審美,而且他是唯一一個願意幫助困難的狐貍的人。

她經常這麽想,然後抱著唐鏡清蹭蹭,後者一邊僵硬著讓她蹭,一邊又無可奈何地數落她,最後也愛上擼狐貍的感覺。

——沒有人可以抵擋狐妖的魅力。

身為狐族的長老,江紀舒自信地想道。

並且她也深信,當年夜裏唐鏡清下車來查看她清況,也一定是受到了她無力的魅力的影響。

唐鏡清:“……那真的只是出於人道主義。”

江紀舒:“我不管我不管!”

唐鏡清:“……”

(五)

再再後來,唐鏡清終於說服了家中長輩,接手了家中娛樂圈相關的產業,並開始大展手腳。

鉆石王老五的名號還沒打響,他就大張旗鼓地把江紀舒娶回了家,讓一眾蠢蠢欲動的男男女女歇了心思。不過原先那些恭維江紀舒的人卻調換了風向,開始攻擊她說她是麻雀攀上枝頭變成了鳳凰,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因為嫁進了豪門。

江紀舒被氣得滿心都是火,私底於和唐鏡清抱怨:“他們居然說是我是麻雀!麻雀那麽醜,能和我比嗎?”

唐鏡清摩挲著她的發頂給她順毛:“沒事,我來處理。”

之後果然沒有了難聽的謾罵,又因為江紀舒的獎項越拿越多,紅眼的人也說不出來挑刺的話了。不過仍然有些“靠男人養”之類的話在私底下流傳,江紀舒也不是太在意。

畢竟的確是唐鏡清在養她嘛。

“但是你不能再養其它的野狐貍!”她進行了嚴肅聲明。

“嗯。”唐鏡清點頭,“我養你就夠了。”

狐貍一點都不好養,尤其是最漂亮的那種,哄起來很嘛煩呢。

至於你說的跨物種戀愛的問題,嗯……這是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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