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身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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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一時停頓, 所有人和妖轉頭看向大門。

“叮咚——”當著他們的面,門鈴又響了一次。

“稍等。”

徐安容對同事說了一聲,暫時捂住聽筒走過去開門。門外穿著超市藍色工服的小哥顯然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把門打開, 一手還摁在門鈴上,看到她的時候不自覺地下壓了一點,又是“叮咚一聲。

“你好你好, 打擾了。”超市小哥尷尬地笑了笑, 半躬著身體道了個歉,將手裏的傳單遞出去, “今明兩天超市有優惠活動,歡迎關註。”

趁著徐安容接傳單的瞬間, 他又往房裏眺望了一眼:一個面色冷峻的男人陰沈沈地盯著自己,腳邊坐著一只哈士奇,同樣目光灼灼。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立刻收回了目光。

“麻煩你了。”徐安容收了傳單也不看, 客氣地對超市小哥笑笑, “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沒了, 沒了。”超市小哥擺擺手, 心說再和這姑娘說下去, 裏面那男人的眼神都快把自己懟穿了,他想不開才會繼續搭訕呢, 連忙轉身走了。

“對面是我家,傳單直接給我好了。”她看著超市小哥轉身向隔壁走去,好心地提醒他。

超市小哥撓了撓頭, 笑得更尷尬了,匆匆抽出一張傳單遞給她,頭也不回就往樓下走,步子快得生風。

徐安容聳了聳肩,將超市傳單隨手往櫃臺上一放,接著打電話:“剛剛有人來發傳單,你說毛毛在哪家醫院?”

“在京醫大附屬醫院,你要去的話,那我們就等你。“

同事話音剛落,就像約好了似的,門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再稍等一下。”徐安容心累地說道。她剛才開了門還沒走遠,說話的時候順便回頭從貓眼裏望了望,空空蕩蕩的走廊裏半個人影也沒有。她心裏一驚——那按門鈴的人是誰?

就在她往外觀察的時候,門鈴再次響起。

徐安容的小心臟跟著抖了一下,將手機移開,手指巍顫顫地指了指大門,小聲對楚柯和大黃說道:“外面……沒有人。”

沒有人在按門鈴,門鈴又怎麽會響?

這個問題徐安容不敢深思。

楚柯的目光倏地警惕,凝望著叮咚叮咚響個不停的大門,鼻翼翕動了兩下,認真嗅了嗅,忽然間臉色一變,大步走向門口把徐安容圈進自己懷裏後退了半步。

“沒有人,還可以有妖。”

外面那股隱隱的妖氣並不明顯,如果不是實力太過低微讓人無法輕易覺察,那麽就是對方實力高深,可以很好地收斂自身氣息。

毫無來由的,楚柯更傾向於第二種情況。

“你往後退,我來開。”他低聲道。

徐安容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幾步,想起還在通話中的手機,連忙接起來解釋了兩句:“不好意思,臨時有些事情,一會兒我自己去探望毛毛吧,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也行。”同事爽快地應道。

掛了電話,徐安容緊張地看著楚柯,他的手已經碰到了門把,只要再輕輕用力就可以打開,大黃走到了她身邊,一向搖擺個不停地尾巴難得安靜地垂了下來。

吱呀一聲輕響,大門緩緩朝外推開。

……

優雅地端坐在地上的黑貓歪頭盯著門內二妖一人如臨大敵的模樣,眨了眨眼,擡頭看向門牌號——16幢703,對的呀。

“貓?”楚柯挑眉。

“黑貓。”大黃擡起爪子在地毯上磨了磨。

不論是犬妖還是蛇妖,和貓妖的兼容度都不算高,二者對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陳雨彤家的貓?”徐安容驚訝地喊道,二妖一人裏只有她的關註點似乎跑偏了。

實際上她也不確定這是不是陳雨彤家裏的那只,但那雙幽綠的貓瞳實在令人印象深刻,以至於她見到時就忍不住脫口而出。

黑貓的耳朵抖了抖,目光一轉忽然向她看去。

就在徐安容以為他要說什麽的時候,他又平靜地移開了視線,自我介紹道:“我叫周檀,應該已經有人告訴過你,我會來找你,我來自蜀中。”

蜀中……

徐安容回憶了一下,這不就是東方北剛才電話裏說的那位大妖前輩嘛!東方北還說在路上,沒想到居然來得這麽快。

她能想到,楚柯當然也能想到,他擡了擡下巴示意黑貓進來,自己蹺著腿往沙發上一坐,上下掃了黑貓幾眼,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不會化形?”

大多數妖怪修行都是奔著化成人形去的,而且進入人類社會,原形哪比得上人身方便,但看周檀從進門到現在都保持著原形,楚柯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可能還是源於物種天生的不合,讓他對著一只黑貓說話,他莫名覺得有點不爽。

徐安容正在觀察著黑貓,聽到楚柯的話的同時,清晰地從他幽綠的瞳孔中看見了一絲明晃晃的……嫌棄?

“為何不會?”

黑貓反問著,慢慢現出了人形。

首先出現的是身體輪廓,緊接著從手指開始慢慢清晰而具體,最後出現的一頭傾瀉而下如流水般的墨發,寬松飄逸的玄色長袍罩在他身上,愈發襯得他飄渺出塵。

周檀擡起眼,一雙深綠近墨的眸子清淺如水。

“這樣?”

認識楚柯以來,托他的福,徐安容見過不少種族的妖怪,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也看過很多。但放眼望去,她認識和見過的妖怪裏,楚柯和小水仙已經是上上之姿了,眼前的黑貓卻與他們不相上下,假如妖界要列一個排行榜,舉出最好看的男妖,徐安容相信眼前的黑貓絕對能列入前三。

妖怪真是一個開了掛的種族啊。

徐安容感嘆著,忽然胳膊被人捅了一下,她扭頭看去,某蛇目不斜視地望著周檀,臉上肌肉微動,似乎隱隱咬著牙,用細弱蚊蠅的聲音提醒她:“口水收一收。”

男朋友還在邊上呢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別的男妖看,太過分了吧。

某蛇心裏的醋壇子冒出了酸溜溜的煙氣。

徐安容還了他一個肘擊,輕咳一聲,收斂了目光中的熱情。

冷靜了片刻,徐安容也問了周檀一個問題:“你……是不是認識陳雨彤?”

她還記得進門前她脫口而出陳雨彤的名字,對方盯著她看了好幾眼,那樣的反應顯然是認識陳雨彤的。

周檀遲疑了一下,點頭。

“她於我有救命之恩。”

他說得簡略,看起來並不準備就這個話題深入下去。

“果然是……”徐安容喃喃道。陳雨彤曾經和她說過自己撿來的流浪貓有問題,懷疑對方是妖怪,她當時還開解了一陣,只是後來也沒聽陳雨彤再提起後續,她也就以為事情過去了,沒想到陳雨彤隨手一撿竟然真的撿了只貓妖。

“我其實知道你。”周檀猶豫了一下說道,他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徐安容,“來找你們前,我調查了一些你們的資料。”

得知陳雨彤那個在京市生活的好友居然和眼前的蛇妖是情侶的時候,周檀承認他的世界觀受到了一點沖擊。

他這些年一直在蜀中清修,很少過問世事,妖生除了修煉就是發呆,情情愛愛從來與他無關,只是以前從別的妖口中聽過幾句人與妖相戀有諸多矛盾的話,一直以來他都認為人妖不可能結合,即使親眼所見也覺得頗為不可思議,滿腦子都是還能這樣?

“我也早就認識你了。”徐安容想了想說道,“在彤彤的朋友圈。”

周檀:“……”

提起往事真是不堪回首,那會兒他為了不暴露身份盡力扮演一只普通野貓,結果卻被陳雨彤當成普通的貓擼了又擼,導致最後各個角度和造型的貓片應有盡有。

“所以你是被帶到了S市,東方北這才在京市到處都找不到你的蹤跡?”楚柯挑眉問道。

周檀頷首:“是,半個月前我才離開S市前往此處。”

“不對啊。”大黃聽了半天,忽然出聲,“你說你半個月前就離開了S市,但是東方北說你這幾天才剛到京市準備來找老大。”

東方北給楚柯打電話的時候他也一直在旁聽,留心到了對方話中的小細節。

“……”

周檀有一時語塞。

如果乘飛機,從S市到京市也就半天時間,他本來也的確準備用這樣的方式過來,偏偏陳雨彤在買票的時候才發現一個事實——他沒有人類的身份證,放在社會上就是一個黑戶。

最後還是陳雨彤腦筋轉得快,把他寄了寵物托運,可他到了京市後一不小心迷了路,要不是遇上東方北事務所裏的員工,說不定就要朝著南方一路挺進了……

這樣的事實,讓他怎麽好意思承認。

楚柯從他的沈默中讀懂了某種訊息,點了點頭,繞過了這個話題。

“你來我找我,是因為我和那只妖怪交過手?”

提起正事,周檀瞬間嚴肅:“是,確實有些問題想向你請教。”

楚柯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沈默,徐安容奇怪地看了他兩眼,只見他突然擡起頭:“對了。”

徐安容:“?”

大黃:“?”

周檀:“……?”

頂著三雙充滿了問號的眼睛,楚柯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對著周檀慢條斯理道:“你能不能改一改說話的方式,半文半白的聽著很難受。”

回應他的是三串省略號。

周檀:“若是楚兄覺得不適,我自然可以改。”

楚柯面無表情:“我比你小好多歲呢,別瞎喊。”

周檀:“……”

徐安容相信,如果不是周檀修養良好,換別的妖怪來,這會兒指不定就拔刀和楚柯砍起來了。

大黃扒著沙發邊沿小心翼翼地告訴她,這是源自種族本能的針對,和他們自身的意願並沒有太大關系,他們其實是很友好和諧的。

徐安容斜他一眼:“信你們才有鬼哦。”

……

病房內,胡毛毛瞪圓了眼睛,嘴巴張成“O”型,一臉震驚地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一行“人”。

她前腳剛目送著同事離開,後腳又迎來了徐安容和她男友以及一個不知名的帥哥,楚柯是有婦之夫而且見了好幾次已經沒有新鮮感了,但那個不知名的帥哥簡直是人間極品!

雖然帥哥留了一頭及腰的長發還穿著拍電視劇才穿的古裝,但是這一點也沒有影響他的長相,並且看起來更帥了!

胡毛毛癱在病床上眼冒小星星:“要是天天能看見這樣的男孩子,哪怕天天被人砍我都願意啊。”

徐安容:“……恕我直言,你現在的想法很危險。”

本來她看楚柯和周檀有事要談,準備自己前來探望胡毛毛的,結果那兩家夥看她出門,居然也自發跟上了,尤其是周檀那一身招搖的打扮,來的一路上不知博了多少眼球。

前來探望的人帶來的禮物已經占據了整個床頭櫃,徐安容把果籃放在床頭櫃旁邊的地上,自己挑了個凳子坐下,目光落在胡毛毛包紮得和粽子似的手臂上。

“嚴重嗎?醫生怎麽說?”

“也不是很嚴重,就是縫了幾針,沒傷到骨頭,再就是腳扭了一下。”胡毛毛輕描淡寫道。

她一擡眼,瞥見徐安容擔憂的眼神,再看楚柯和那位不知名的帥哥也都一臉嚴肅,頓時笑了:“怎麽搞得好像被砍的人是你們一樣,臉色比我還難看。其實真的還好,最近天氣比較冷,衣服也穿得比較多,隔著衣服砍了一刀,傷口沒有特別傷,醫生說我好好休養要不了多久就能好的。”

徐安容皺著眉:“怎麽會被人砍的?”

一說起這件事,胡毛毛也只有無奈。

“誰知道呢,我運氣不好唄。好不容易趁著周末和朋友去逛逛街,不知道是哪家的神經病沒看好,拿著把刀就出來報覆社會了,剛巧我離得近,就被砍了一刀。”想到那個兇神惡煞的年輕人撲上來的瞬間,胡毛毛依然心有餘悸。

要不是她那會兒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那把刀可能就要砍在她臉上了。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小心翼翼地側了側身,不知道是不是幅度太大牽扯到了傷口,她疼得倒“嘶”了一口氣,整張臉的五官都扭曲地擠在了一起。

胡毛毛委屈地哭唧唧:“我錯了,我不該裝逼的,疼得要死了要死了!”

徐安容:“……”

剛才不還是挺輕描淡寫的麽,再來輕松一個啊。

她無奈地嘆氣,上前幫忙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餘光不經意間瞥見身後的兩個妖怪倚著墻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狐疑地擰過頭,楚柯和周檀似乎已經商議完了,一個雙手環臂懶洋洋地靠在墻上,一個眺望著胡毛毛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臂,站得猶如青松般筆挺。

胡毛毛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目光在周檀身上轉悠一圈,眼裏又有了笑意。

“誒,不給我介紹一下這位嗎?”

“周檀,楚柯的朋友。”這回換徐安容輕描淡寫了,“他正好在我們家做客,順道來看看你。”

胡毛毛也沒有追問的意思,知道名字後就沖著徐安容喜滋滋地笑:“我感覺看見帥哥至少治愈了我百分之五十的痛苦。”

“那你的痛苦還真是蠻不值錢的。”徐安容吐槽道。

周檀盯著胡毛毛的手看了一會兒,忽然走上前:“能否請你回憶一下當時襲擊你的那個人,他有沒有什麽特征?”

胡毛毛和徐安容都是一楞。

“特征?”

“是。”

胡毛毛見他問得認真,雖然覺得有點莫名,卻還是努力地開始回憶:“我記得那是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四五歲吧,穿了一件長袖,長相挺普通的,就是看起來有點不修邊幅,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認識他。嗯……其他的應該沒有了,之前警察問我的時候我也是這麽回答的。”

“確定沒有其他特征麽?”

“確定……”胡毛毛下意識回答著,忽然一頓,“好像……那個人當時的眼睛有些發紅,眼睛裏似乎有很多血絲,不過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我太慌亂記錯了。”

“沒有別的了嗎?”

“沒有。”

周檀垂下眸子,不知想了些什麽,從袖袍裏掏出一張符紙折成一個符結遞給胡毛毛。

“此符贈予你,護你平安。”

胡毛毛一臉懵逼地接了符結,朝著徐安容拼命眨眼暗示——你不是說這人是你男朋友的朋友嗎?怎麽跟個神棍似的!

徐安容也有點尷尬,硬著頭皮圓場:“周檀是個道教文化愛好者,對,就是這樣……呵、呵呵呵……”

盡管她不清楚周檀問那些話和他的舉動到底有什麽深意,但結合最近的事情她也能猜到一部分,只是這樣的事情她不可能對胡毛毛如實相告。

再看一眼楚柯,臉上已經寫上了“想走”兩個字,徐安容握了握胡毛毛另一只完好的手,與她道別。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過兩天我都出院了。”胡毛毛嘀咕道。

……

出了病房,徐安容就拉住了楚柯,不等她發問,楚柯就像是已經預知了她的問題,提前一步說道:“她的身上,有那只妖怪的妖氣。”

周檀接話道:“妖氣很淡,應該是通過接觸不小心沾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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