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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慈母多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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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苗苗這麽久, 徐安容還是第一次見她哭。她哭得傷心,反倒讓徐安容原本準備念叨的話說不出口了。

相比起來,楚柯就顯得十分冷酷。

“還不是你自己作死……”他話剛出口就吃了徐安容一記眼刀, 心中一悶,看著眼前的一人一妖頗有些“慈母多敗兒”的意味,遂橫了苗苗一眼, 抱著雙臂趿拉著拖鞋踢踏踢踏回了書房。

徐安容目送他離開, 無奈地嘆了口氣,問苗苗:“聊聊?”

說著也不管苗苗答不答應, 徑自捧著小花盆去了陽臺。大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看他們動作, 立刻貼心地推了一個小板凳過來,然後關上移動門拉下窗簾,把空間留給她們倆。

苗苗擦了擦眼淚, 盯著自己的腳尖小聲說道:“容容姐, 對不起。”

做事的時候任性沖動, 但靜下心回過神來想, 她也明白自己做得不對。可都說“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 哪怕她從前是非常明白人與妖相戀會很麻煩的,甚至未必會有什麽好結果, 哪怕她在見到林修遠之前一直惶惶不安,對未來不報希望,但等她親歷時, 卻沒有辦法做到那麽冷靜。

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見到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與他在一起。

明知他遇到妖怪襲擊的可能性極小,也忍不住擔憂他的安危,明知身邊的狂蜂浪蝶勾不走他的心也忍不住心生妒意,明知自己不該這麽做卻還是做出會令從前的她都不由詫異的事情來。

戀愛腦,大概說的就是如此。

徐安容看著苗苗只能嘆氣。這小妖精你說她懂事吧,她居然幹得出把自己快遞到小情郎身邊的事,任性得叫人頭疼,可你說她真的不懂事得讓人討厭吧,也不至於,其實她心裏也都能明白。

有時候她成熟的像個大人,有時候卻又像孩子般任性,實在不知道拿她怎麽辦。

嘆氣再嘆氣,徐安容只能說道:“大家都很擔心你。”

苗苗抹著眼淚,還是那三個字:“對不起。”

“能說說你怎麽被小遠發現的嗎?具體發生了什麽?”徐安容試著轉移話題。看苗苗哭得傷心,她摸遍了自己的口袋,總算摸出兩張紙巾遞給她。

苗苗擦幹了眼淚,平靜下來開始敘述自己這三天的經歷。

林修遠的表現很鎮定,在知道她是妖怪後也沒有流露出一絲害怕,這超出了她的預料,哪怕直到分別他把她送回家也沒有說過半句要和她分手的話,只說需要大家互相冷靜一下,他有些事情要思考。但她清楚,沒有人能接受和一個還不能成功化形的小妖怪戀愛,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她的初戀已經畫上了終止符——而這也是她一直所擔心的且極有可能發生的,現在不過是終於成為了現實。

所以,在經歷了剛回家時的難過與慌亂,現在的她已經重新恢覆了冷靜。

想起自己仗著楚柯和徐安容還有大黃縱容,在最近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苗苗敘述完又認真地躬下了身:“容容姐,對不起。”

夜晚的風吹得有些涼,帶著雨後的濕氣,只穿著短袖的徐安容被吹得瑟縮了一下,看苗苗小心翼翼道歉的模樣,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葉子,溫和地笑了笑:“其實大家也不是怪你……最擔心你的是楚柯。”

苗苗輕輕地“嗯”了一聲。

楚柯是個好妖,特別特別好,從她剛成妖那會兒就知道了。

“進去吧。”隔著窗簾間的縫隙,徐安容看見書房的那扇門不知何時又打開了,從不把心事顯露在臉上的某蛇趿拉著鞋又坐到了沙發上,一分鐘至少有五六次不經意地看向陽臺,姿態非常自然。她垂下眼笑了笑,對苗苗說,“去給楚柯道個歉吧。”

……

知心姐姐不是那麽好當的。

徐安容睜著發暈的兩眼瞪著房頂,看吊燈的流蘇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晃,一下,兩下……滿心都是後悔。

昨天和苗苗在陽臺聊了大半夜,今天一早醒來就覺得頭重腳輕,渾身軟綿綿的,一摸額頭,果不其然發燒了。等強撐著精神吃完早餐,整個人暈得更厲害了,身體裏仿佛燒了兩口火爐,燒到最後連皮膚都開始泛紅。

原本她還想堅持一下帶病上班,剛走到門口就被過來串門的楚柯攔下,不由分說地抱到了床上,扯過羽絨被動作嫻熟地將她裹成了球……

“阿嚏!”

猝不及防的一個噴嚏打斷了她的回憶,她側過頭張嘴吐出一根溫度計。

楚柯撿起溫度計就著光看了眼,眉頭立刻皺起:“39.2。”再看一眼徐安容燒得通紅的臉蛋,手足無措地從櫃子上的幾種感冒藥上掃過,糾結了一會兒,端起一杯熱水吹了吹遞到徐安容嘴邊,“多喝點熱水?”

別看這只是一杯簡簡單單的熱水,它簡直可以包治百病!

頭疼腦熱喝熱水,感冒發燒喝熱水,生理期肚子疼照樣喝熱水……沒有什麽是一杯熱水不能解決的。勸人多喝熱水幾乎算是直男的條件反射了。

徐安容有氣無力地白了楚柯一眼,湊到杯口小心地抿了抿。

微熱的水汽撲面而來,她吸了吸鼻子,鼻涕水忽然淌了下來,楚柯早有準備,眼疾手快地抽出一張紙巾就要替她擦,徐安容別過頭,本就燒紅的臉顯得更紅了。

“不要看。”她小聲哼哼,說話的同時又吸了下鼻子。

沒有哪個女孩子願意在喜歡的人面前展露自己不雅的一面,徐安容也不例外。

楚柯作為一條不解風情的蛇當然體會不了這種女孩子的敏感心理,長臂一攬,圈住眼前的“球”,湊到徐安容眼裏,自發地幫她擤起了鼻涕。

徐安容又羞又惱,一雙水汪汪的眼瞪向楚柯,但力度軟綿綿的,絲毫沒有殺傷力,反倒眼波流轉似有嬌嗔之意,看得某蛇心裏一跳,血液流動瞬間加速。

楚柯立刻轉頭拿起桌上的感冒藥裝作認真的樣子研究了一番,等那陣躁動消退,他選了退燒的那一種餵徐安容吃下,伸手拍了拍被子:“睡一會兒吧。”

徐安容乖順地點點頭閉上眼,往他身邊蹭了蹭。

不知是不是感冒藥起了效,剛才還渾身發熱,睡了沒多久徐安容就出了一身冷汗,凍得整個人都開始輕微哆嗦。楚柯一直觀察著她,見她睡得不安穩,猶豫了一下,隔著被子將她圈在了懷裏,還嫌不夠,又扯過一旁的小毯子一並裹了起來。

他的體溫雖然偏低,但隔著羽絨被也感受不到,寬厚的胸膛又比床板柔軟,徐安容鬧騰了一陣,很快在他懷裏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陷入了沈睡。

平時總看她笑,生龍活虎卻笑得與人有些距離感,現在成了病美人,雖然看起來懨懨的,但卻絲毫不設防,因發燒而暈紅的臉上透露出一種近乎孩子般的純潔天真,如花瓣似的嘴唇仿佛在邀請人來品嘗。

楚柯行了一會兒註目禮,下意識想起了上次草草終結的初吻,於是像被誘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低下了頭。

“老大……”大黃幽幽的聲音從邊上傳來,“乘人之危,不太好吧。”

他“咻”地轉過頭,大黃頭頂苗苗坐在床邊,二者眼神裏明晃晃的左眼寫著“禽”,右眼寫著“獸”,合起來念就是“禽獸”。

楚柯:“…………”

他緩緩坐直,一臉鎮定:“你們來幹什麽?”

大黃拍拍壓在肉墊下的熱水袋:“老大,是你讓我去找熱水袋的。”

“就是你。”

“真的是你。”

冬天一過,這東西就被束之高閣,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功夫才從頂層的櫥櫃裏把它翻出來,結果楚柯轉頭就把這事給忘了。

大黃心裏苦。

有苦他一定要說出來,而且重要的話要說三遍。

“哦。”楚柯面色不變地撿起熱水袋塞到徐安容手上,掖了掖被子將她裹得嚴實了點,然後伸長腿,換了個姿勢將她抱在懷裏。

“容容姐不會有什麽事情吧?”說話的是苗苗。

她兩手扶著大黃的耳朵,小心翼翼地往床上看去。最近兩天下雨,氣溫也隨之降低了幾度,昨天晚上如果不是為了開導她,徐安容也不至於在陽臺待那麽久以致著涼感冒,作為罪魁禍首,當著楚柯的面她連問一句話都覺得心虛。

果然,一開口,楚柯的目光又移到了她身上。

“如果不是你,什麽事情也不會有。”張嘴就是帶刺的話,固然有對女朋友的心疼,也對苗苗近來所作所為的不滿,但看見苗苗瞬間黯然的模樣,楚柯還是有了少許軟化,“苗苗,你就不能成熟點嗎?”

他活了不少年頭,陸陸續續幫助、救過很多妖怪,但大多數被他送回了應該去的地方,只有苗苗和大黃留了下來,並且一直留到如今。大黃也是個有故事的妖怪,有些事看得比他還明透,用不著他多說,只有苗苗是不一樣的。

他從鄰居老奶奶的菜刀下把她救下來的時候,她才剛成妖。本想把她送去昆侖或是蜀中,托認識的其他妖照顧,她非不肯,因著那麽一丁點雛鳥情節死乞白賴地要留下來。他拗不過,心想不過是多吃一份口糧,而且就苗苗的小身板也吃不窮他,留下也就留下了,卻有很長一段時間忽略了苗苗因為身份的原因只能困於尺寸之地。

再後來苗苗通過看書,聽廣播看電視和網絡把人情世故學了個有模有樣,他也就沒有再多加關註她的心理狀態。如今回想起來,其實他也錯了,苗苗的確是有不成熟需要學著長大的地方,但這原本是他應該教育的。

話已出口,楚柯看著苗苗沮喪的小臉,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麽補救一下,忽然被醒過來的徐安容一巴掌拍在了胳膊上。

“你又兇她幹什麽?啊?”

睡得迷迷糊糊,剛醒來就聽見男朋友在訓孩子的徐安容瞪著一雙水濛濛的眼氣勢洶洶地朝他吼:“不是說好昨天的事情昨天就翻篇了嗎?幹嘛又舊事重提?”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期應該是結束了,苗苗也快要下線了,再次上線大概就是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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