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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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扭了扭身子, 瞬間柔若無骨地從她手裏掙脫,落到地上舒展了一下身體,瞬間變大了好幾圈, 繞著徐安容爬了爬,尾巴噠噠敲打著陽臺地面。

“我隨便散散步,又不知道你家裏有外人。”黑蛇昂揚著蛇頭瞥向被窗簾隔擋的移動玻璃門, 毒牙微露, “那小子很討厭。”

蛇妖大人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說要拿蛇入藥。

呵呵呵, 呵呵呵呵……

真是勇氣可嘉。

“還不是你自己隨隨便便變回原形就爬進我屋裏!”徐安容看著他蠢蠢欲動想要報覆林修遠的無心之言的小心眼樣,頓感頭大, 無可奈何地蹲下身與黑蛇視線持平,壓低聲音勸阻道,“小遠從小學醫, 一時說了不該說的話, 你大人有大量別和他計較。而且你要想啊, 要不是他從小有所接觸, 換個怕蛇的人來, 說不定就要上手打了……這可不是他的錯, 反正你也沒什麽事,這件事就讓他過去行不行?”

楚柯仍有點不高興。

打從第一次見到林修遠的照片起, 他就直覺得不喜歡這個臭小子,現在狹路相逢第一次遇見真人,果然印證了他的直覺——那小子就是很惹蛇厭!

偏偏徐安容還只向著他說話。

楚柯有些低落地甩了下尾巴, 繞著徐安容爬了半圈,再度昂起頭看她。

徐安容不得已跟著他的動作轉了一個方向,無奈地托著腮嘆了口氣——如何安撫一條鬧情緒的蛇,在線等,急。

她盯著楚柯還沒收回去的毒牙,突發奇想地擼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要不你咬我一口消消氣?那孩子怎麽說也是你親愛的陳編輯托付給我的,出事了我沒辦法跟她交代。”

蛇瞳裏明顯地露出了一絲嫌棄,蛇尾輕輕在她手腕上抽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為什麽要咬你?”他輕哼了一聲,慢吞吞又爬了半圈。

好端端的人,咬出問題來怎麽辦?哪有人還上趕著想被咬的。

徐安容蹲在地上跟著轉身。

“因為我覺得你想咬他,所以我代替他受過。”徐安容老老實實回答道。

也是她大意了,忘了和楚柯說一聲她把人帶回了家,還好林修遠不怕死,要是他下意識的反應是抄起板凳把蛇砸死,現在估計就是一起刑事案件了。也幸好來的是楚柯不是苗苗,不然任何一個正常人看見一顆會跑會跳還會說話的蔥,恐怕第一反應就是打給警/察叔叔,然後這件事第二天就能占據社會熱點版面。

“我才沒興趣將毒液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類身上。”

楚柯哼哼著,將頭扭向一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地面,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

“你不是說去接他然後帶他去酒店嗎?怎麽把他帶回家了?”

是了,問題就是在這裏。楚柯想起來他為什麽要爬到徐安容家裏來觀察情況了,因為他聽徐安容說過只是接個機把人送到酒店就算完,所以奇怪她怎麽會把人帶回家,才不是因為聽說她帶了男生回來覺得不放心。

提起這件事,徐安容也覺得實在太過巧合。

她在京市和S市來回飛了那麽多次,從來沒有遇見過被別人拿錯行李的情況,也沒聽有朋友提起過類似的遭遇,偏巧林修遠第一次來就遇到了。

他和附近座位的人背了同一款式的背包,下飛機的時候對方直接錯背了他的,而林修遠的身份證件全都放在了包裏,沒有身份證他連酒店房間都開不了,同樣的,他的錄取通知也在裏面。

“……在機場我們就去找了工作人員,但是查了監控和記錄發現,錯背了小遠背包的人已經轉乘了另一架飛機飛國外了。後來聯絡到對方,對方還很通情達理表示願意幫忙把包寄回來,但是等寄回來也要差不多兩三天,我沒有辦法,只能先把他帶回來讓他暫住幾天了。”

如果不是事情就發生在身邊,並且和自己也有關系,徐安容甚至覺得這都是新聞上才會發生的奇葩事件。

“真的就暫住幾天?”

“當然,再過不久他們學校就要開始軍訓了,他要住學校去的。”徐安容說道。

“那行。”

一直聽到這裏,楚柯的情緒才終於轉陰為晴,露出了一絲笑意,然後毫無預兆地化成了人形。赤/裸/裸的男人瞬間出現在徐安容面前,他隨手取過晾衣桿上的浴巾將自己下/身一裹,其餘的部分就不著寸縷地暴/露在空氣中。

徐安容和他離得很近,完全沒有預料到他這麽猝不及防的一出,那一片緊致健壯的胸肌就這麽直直地撞入了她的目光。

“啊——”她短促地驚呼一聲,想起林修遠還在屋裏,隨即擡手捂住了嘴巴,讓剩下的聲音戛然而止,同時另一只手迅速地捂住了眼睛,悄咪咪給自己留出一條縫。

雖然之前也曾看過這麽刺激的畫面,但即便再來一次,效果也依然震撼。

這可不是電視或者海報上的男人身體,那白皙健壯的胸膛、若隱若現的八塊腹肌還有神秘的人魚線,都是近得幾乎伸手就能摸到的存在。

楚柯猜不到她心裏的具體想法,但看她的樣子也知道這是自己魅力的體現,當即喜笑顏開:“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修長的大腿就跨過了兩個陽臺間的間隙。

徐安容楞楞地點頭,見他真的走了,自己也轉身回了屋。

林修遠坐在桌邊又恢覆了一開始的拘謹。

“那個……黑蛇送回去了嗎?”

徐安容的腦海裏浮現出楚柯圍著浴巾翻過陽臺的畫面,默默點頭:“……嗯,送回去了。”

“那就好……”林修遠說道。

說完,又是一陣寂靜。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不斷蔓延,徐安容停頓了一會兒,再度邁開步子往廚房去切那個剛才僥幸逃過一劫的西瓜。

林修遠坐在凳子上翻了翻手機消息,忽然問道:“容容姐我明天可以出去一趟嗎?我想去附近看看。”

附近安全系數高,路標也清晰,不太存在迷路丟失的可能,正好明天要陪苗苗去見她小男友,也沒時間帶著他四處轉悠,徐安容一聽,立刻就答應了。

“好,那你明天早點回來,我給你找把備用鑰匙帶著。”

……

“容容姐,這樣好看嗎?”

還沒出門見小男友,苗苗就已經緊張得坐立不安了。照著鏡子補了一次唇彩,又扯了扯身上的荷葉邊碎花連衣裙,硬拉著徐安容把她編的頭發打散重新編了一次,還是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大黃農民揣式趴在地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邊上,楚柯抱著臂坐在沙發上,臉黑得跟鐵鍋鍋底似的,周圍溫度都比其他人低好幾度,目光盯著苗苗,滿滿都是不讚同。

本來預計的出門時間是一個小時前,現在距離見面約定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了。

徐安容告誡自己要寬容,要對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妖)多一些諒解。深呼吸兩次後,她將最後一根發夾別在了苗苗的頭發上,然後把兩個豆芽發卡夾在了她頭頂——這是為了遮掩她頭頂的小花用的,本來徐安容還嘗試過給她戴帽子,但一來怕弄折,二來和衣服也不搭配,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反正別著這兩個發夾襯得苗苗還挺可愛的……

苗苗身上戳了戳自己的小花,不信任地擡頭在自己周邊掃了一圈:“這樣真的可以嗎?”

“可以可以!”徐安容急忙點頭,生怕晚了一步她就又生出了什麽新主意或者不小心破壞了她現在的發型。

“那……就這樣了?”苗苗又問。

眾人、妖異口同聲地回答道:“就這樣!”再拖下去,今天這面八成是見不著了!

苗苗捏著小鏡子左照右照,還是不太滿意。

“我再補個粉底……”

徐安容:“………………”

楚柯:“呵。”

大黃:“嗷嗚……汪!”

……

又零零碎碎地折騰了將近十分鐘,苗苗終於在徐安容半拖半拽下出了門。

“網戀見光死,早見面早死心……”徐安容頂著苗苗的斜眼,默默將後半句咽了回去,生硬地接上一句,“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呃,老公的嘛。”

楚柯緊跟著冷哼了一聲。

大黃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開路,徐安容牽著苗苗走在他身後,再後面是仿佛護法似的楚柯。三“人”一狗的出行大陣仗引起了小區裏不少人的註目,一直到約定的咖啡館門前,也總有花癡的少女時不時偷瞄一眼楚柯,或者是無知的少年呆呆地望著苗苗

和苗苗小男友約定的見面地點是名為“初戀”的一家咖啡館,離陸北亭小區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徐安容一開始聽這名字就覺得取得好,初戀啊,多符合他們的情調啊,只希望苗苗的初戀不要剛開始就面臨夭折,但如果她的戀情不夭折,那麽那位小男友可能就要夭折了……

徐安容隱晦地依次掃了眼苗苗和黑著臉的楚柯,微微一搖頭,對苗苗抱以微弱的同情。

苗苗深吸了口氣,緊張地扯了扯裙角,然後鼓足勁推開了玻璃門。

悅耳的風鈴聲響起,三“人”一狗跨入了咖啡館。徐安容還在四處找苗苗的小男友在哪呢,一轉頭就看見窗邊坐著個高瘦少年,再仔細一看側臉,可不就是今天上午出門的林修遠?

時機不對,等會兒再去打個招呼。

她下意識將目光移開,忽然一道晴天霹靂將她從天靈蓋到腳底劈了個透心涼——整個咖啡館的客人她已經掃過一遍了,符合苗苗小男友特征描述的……似乎只有坐在窗邊的林修遠?

苗苗怎麽說的來著?坐在窗邊正對外面的第二棵梧桐樹?

徐安容瞄了一眼窗外,梧桐樹們排成一排,從她這裏正數過去第二棵正好對著林修遠。

徐安容:“…………”

完蛋了完蛋了!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徐安容只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這只是一個太過湊巧的誤會,但下一秒苗苗的聲音就打破了她的幻想。苗苗像只投林的乳燕,歡歡喜喜地跑到了窗邊的座位邊,甜甜地喊了一聲:“林哥哥!”

林修遠聞聲轉過頭,微微一笑。

“苗苗?”

此時陽光正好,明媚的光線從窗外灑進來,為初次見面的少年少女(妖)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他笑容溫雅,她裙角飛揚,美好得簡直就像少女漫裏的場景。

微風吹動起門口的風鈴,叮鈴叮鈴的風鈴聲和著悠揚的輕音樂,再加上互相凝視的小情侶,如果這一刻的氛圍有名字的話,大概就是叫“初戀”吧,一個與咖啡館完美對應的名字,甜得幾乎要紮穿單身狗們的心。

而與之相對的是站在門口臉色陰沈得仿佛可以滴下水來的楚柯……非要給個定義的話,大概像是少女漫中為了拆散戀愛的少男少女而生,動輒可以從口袋裏掏出幾百萬的支票扔給對方——“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女兒”的反派BOSS。

再看依然四目相對的少年少女,徐安容心中救護車和警車的警報聲瘋狂作響。

彤彤啊,你的表弟,我可能保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表弟:哈哈想不到吧又是我!

楚柯:(撩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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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咬 這個字真的是很微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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