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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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彤壓低了聲音問道:“容容, 你相信這個世上有妖怪嗎?”

信啊,怎麽不信?她身上這會兒就壓著一個呢。

不過這話徐安容可不會說出口,她弄不清陳雨彤是真遇上了什麽玄幻事件還是腦子一時發抽來找她閑聊, 所以小心翼翼地順著她的話問道:“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陳雨彤沈吟了一會兒:“……其實吧,事情是這樣的,我收到了一份新的稿子, 作者畫了一個犬妖受傷被女主撿到然後變成帥哥和女主談戀愛的故事, 我看完之後特別有感觸。”

徐安容把手機捏得幾乎嘎吱作響,忍著沒和電話那頭的女人絕交:“你是不是閑得慌?”

“這不是人家畫得特別真實嘛, 我就想問問你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怪……你覺得會不會真的存在妖怪以身相許報答救命之恩的事情?”

徐安容有氣無力地回答:“信信信,有有有。”

她這身上就有一個還沒救他就打算以身相許的蛇妖呢。

“果然你也覺得是有的吧, 哎我就覺得那作者畫得特別真實,說不定就是她親身經歷過的。”陳雨彤像是找到了同盟一般,語氣頓時高昂起來, “像古代那什麽白蛇嫁給許仙報恩, 還有什麽田螺姑娘之類的說不定也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現在這樣舉著手機的姿勢實在有點累, 徐安容聽她叨叨了半天也沒個中心思想, 語氣越發無奈:“所以你就是和我閑聊你的工作來了?”

“你現在很忙?”

“倒也不是……但你有話就直說吧, 我現在接電話不是很方便……”徐安容看了眼沈沈睡著的楚柯, 覺得自己也不算在說謊。

“那我就直說了。”

“你說。”

“呃……”陳雨彤詭異地停頓了一下,“其實我剛才說了那麽多只是想鋪墊一下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好了你現在已經鋪墊完了, 趕緊進入正題。”徐安容催促道。

“那我說了啊,你聽完千萬別覺得是我有問題。”陳雨彤要她保證,徐安容敷衍應道, “行行行,肯定的,你快說。”

陳雨彤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覺得,我們家煤球有問題。”

徐安容:“……”

煤球是陳雨彤在京市夜裏撿到的流浪貓,她也是知道的,更是連著好些天看見陳雨彤四處曬貓,現在突然說那只貓有問題?而且聽她的意思好像還和妖怪有聯系?這怎麽可能!

楚柯大黃他們早就說過了,如今的妖怪雖然不算特別稀少,但和人類的數量比起來就好像學校沙坑和撒哈拉的區別,哪有那麽湊巧在京市隨隨便便撿一只貓就是妖怪,像她這樣搬個家都能遇到妖怪的運氣不可能每個人都有的。

像是從她的沈默裏聽出了懷疑,陳雨彤再次重申:“我沒開玩笑,我真的覺得我們家煤球不太對勁。”

“你說的煤球是那只黑貓?”徐安容確認了一遍。

“還有第二個煤球?”陳雨彤反問。

“……沒。”徐安容問道,“我就是不太相信。”

“你前面還說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怪呢。”陳雨彤嘀咕道。

她是信啊,她還一下子就遇到了仨呢,只不過她不太相信陳雨彤這麽湊巧就能遇到妖怪而已。

這樣的話是不可能和陳雨彤直說的,徐安容想了想,委婉道:“我之前還看過你曬的貓片,沒看出什麽問題來啊。”

“我之前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這不剛才發生了一點事情才讓我突然產生了懷疑嘛。”陳雨彤壓低了聲音回答道,邊說邊回頭隔著陽臺的玻璃門從窗簾縫隙中往裏打量著熟睡中的黑貓。

事情要回到撿到貓的那天說起。

那時候陳雨彤只覺得終於有了貓特別興奮,各種拍照炫耀,也沒仔細觀察撿來的這只貓,頂多覺得有些不愛搭理人,不愛被人觸碰,看著還挺機靈,當時心想這是好事,養起來也不能費力,還開開心心地發了微博。

等回到S市後,她發現煤球不僅乖巧,還像是能聽懂人話一樣,雖然時不時有過“這貓是不是聰明得過頭了”的念頭但也沒往心裏去,直到兩個小時前——

她洗澡洗到一半發現沐浴露用完了,披著毛巾準備出來找新買的沐浴露時,她看見自己撿來的黑貓在上網。

“在上網啊!!!你能相信嗎?一只貓!在上網!”陳雨彤壓低了聲音還是忍不住激動,“我當時就把門打開了一條縫,看見他在上網我立刻就嚇得把門關上了,等出去後一切都沒有變化,和我去洗澡前一模一樣,電腦都是關著的。這不科學啊!我敢肯定自己沒有眼花!”

“你冷靜一點。”徐安容勸慰她,“說不定只是貓好奇打開的,不一定是真的在上網,你看網上不還有貓咪打游戲之類的視頻嗎?他未必是真的知道怎麽上網,可能只是不小心按到了開機鍵之類的……”

雖然這話說得她自己也不太信。

陳雨彤嚶嚶哭道:“容姐啊,我那是筆記本電腦誒,你覺得普通的貓能把筆記本打開再按下開機鍵然後等我快從浴室裏出來再掐著點關機再把蓋合上?”

她看著黑貓翻了個身,面朝向陽臺,忽然感到有些心虛,拖動蹲得發麻的腳又往外挪了挪,聲音再次降低了一個度:“而且我看得清楚,他不是在隨便按鍵盤,他就跟人一樣在打字,就是離得遠了點,我看不清他打了什麽字,搜了什麽東西,我翻歷史記錄也沒找到什麽線索。”

徐安容這時候也有點動搖了,難道陳雨彤的運氣真這麽詭異,隨便撿只貓都能撿到貓妖?

可是妖怪再多,有這麽爛大街嗎?

“也……也不一定吧……”她看了看睡得死沈死沈的大黑蛇,再看看地毯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抱住玻璃杯睡得天昏地暗的小蔥妖,語氣裏明顯露出了遲疑,“說不定真的只是巧合呢……你還有別的懷疑的地方嗎?會不會是因為你恰好看到類似的稿子所以才……”

陳雨彤“嘖”了一聲:“你不和我說你相信有妖怪的嗎,怎麽現在一個勁勸我否認呢。”

“我只是不相信你有那麽湊巧……”

陳雨彤:“我也不想信啊,我長這麽大買彩票中過最大的獎也就一百塊,還是和你平分的呢,真遇上妖怪了我還想去買買六合彩看能不能中個五百萬呢。”她蹲得兩腳發麻實在蹲不住了,幹脆一屁股坐下來,“可我剛才仔細回想了一下,有疑點的地方還不算少,最直接的就比如說我每次換衣服,他都會刻意躲著,如果是普通的貓,應該不會這樣吧?”

徐安容承認她說得有道理:“那你打算怎麽辦?你直接和你家煤球攤牌?他要是不是或者不承認,你還接著養嗎?你家裏人怎麽辦?”

陳雨彤輕咳一聲:“那啥,忘了告訴你了,為了養貓我已經從家裏搬出來住了……”

“至於我……我還沒想好呢,我還是覺得應該不可能吧,說不定真是我想多了……”之前徐安容不信的時候她還懟她,現在徐安容信了,她自己反而不確定了,“總不可能真像小說漫畫裏那樣,我救了他他還準備以身相許報恩吧。哈哈……可能是我最近太累出現幻覺了……”

徐安容學著她剛才的樣子“嘖”了一聲:“剛才信誓旦旦和我說她家貓有問題的是誰?”

陳雨彤沈默了好久才重新開口:“我很糾結,也很矛盾。”

“我心裏覺得多半是有問題的,可我又不想相信是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懂,就我現在,真的特別矛盾,特別猶豫……誰要擱這之前問我相不相信世界上有妖怪,我一定二話不說給他掛精神病院的號……但是,但是……”

她說得有些語無倫次:“我現在就忍不住想那麽古代的傳說是不是都是真的,如果真的有妖怪怎麽辦,如果我真的是產生了幻覺怎麽辦。但是我不敢和別人說,想來想去只能給你打電話了。”

妖怪是真的呀,這個世上真的有妖怪存在。

徐安容盯著蛇妖熟睡的臉在心裏輕聲嘆氣,聽到這裏,如果陳雨彤的敘述沒有錯,那麽她帶回家的黑貓是妖怪的可能性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七十。但究竟是可以化成人形的像楚柯一樣的妖怪,還是只是通了靈智有了一定妖性卻仍然保持著原身的動物,這還很難確定。

閑聊時,楚柯給她科普過,有些動物植物開了靈智又活得足夠久,雖然不足以成妖,但也能成為近似妖物的存在,他們的智商有的可以達到與人類孩子接近的程度。不知道陳雨彤家的煤球會不會是屬於這一種?

“那你有什麽想法嗎?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陳雨彤猶豫了一會兒:“我……再觀察觀察吧。”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如果是真的,我也不指望他報恩了,如果不是,那再好不過了。”

這通電話來得突然,結束也是草草而了。陳雨彤全副心神都放在她家貓身上,倒是沒有註意徐安容聽見妖怪的說法時格外淡定,淡定得甚至有些怪異。

徐安容點開朋友圈將陳雨彤之前發的貓片一張張重新過目了一遍,除了看出來這只黑貓傷得挺重後腿被紗布裹得跟球一樣外,其他什麽也沒發現。

沒有什麽特殊的,硬要說的話,這只黑貓化成人形大概會很帥?

她心裏胡亂猜測著,打量著黑貓的小尖臉和優雅冰冷的綠色貓瞳,開始在心裏勾勒對方的擬人圖。

無奈藝術天賦有些欠佳,她嘗試幻想了一下無果後立刻放棄了這一舉動,轉而刷起了微博。

原本和楚柯互關就給她吸引來了一波八卦的粉絲,被江紀舒關註後,她的粉絲數再次飆升,看了眼苗苗的微博,同樣也是如此。

在她最新的微博底下,幾百個人仿佛偵探斷案似的根據蛛絲馬跡在猜測她的身份和影後關註她的理由,猜的答案五花八門,連她是某某公司老總的猜測都冒了出來。她接著往下滑動屏幕,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賬號——

【一個可愛的柯神腿部掛件:我猜小姐姐一定是因為柯神的緣故才結識了江女神,難道是漫畫的影視改編?但好像沒聽說這方面的消息啊。】

不得不說,看了一圈,只有他的回答是最接近真相的。

徐安容一時興起,隨手回覆了他:“猜對了一部分,請再接再厲。”

發完也不管自己的回覆會給人帶來什麽樣的沖擊,自顧自退出了微博,登上通訊軟件。一登錄,第一眼就看見了嚴肅深沈的哈士奇自拍頭像亮著。大黃難得在線而不是在打游戲,徐安容望著客房屋頂想了想自己現在的窘境,果斷地給大黃發去了一個抖動窗口。

大黃迅速地回覆了一個問號。

單手打字不方便,發語音吧,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思考了兩秒,她決定:“開視頻吧。”

大黃沒有任何反對意見,接受了視頻語音。

一看視頻中的畫面,他就懵了。

“容容小姐,你讓我看這個……不太好吧?”

看他們兩個在床上的架勢,未免有點少兒不宜啊。

“想什麽呢你!楚柯喝醉了把我當木頭柱子纏呢,你看苗苗也醉得不省人事了。”她把手機側了側,勉強照進去苗苗的身影。

大黃稍稍嚴肅了一點,試圖替楚柯說好話:“咳,楚老大平時的酒量好像還是可以的……”

哈士奇擡起爪子撓了撓腦袋:“不對,他平時好像也不怎麽喝酒。”

徐安容:“…………”

“說正經的,有沒有辦法把他從我身上弄下來,我快被他壓死了,就這麽一動不動地躺著,我感覺我像是在受刑。”

大黃往屏幕上湊近了一些,仔細端詳了一陣,搖頭:“估計沒辦法,只能等老大自己醒了,我看得老大纏得很緊,容容小姐你別亂動啊,不然他受刺激了還會往裏勒。”

說著,哈士奇十分同情地雙爪合十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道祖在上,願上帝保佑你,容容小姐你加油。”

徐安容:“……信不信我咬你啊餵。”

大黃還是一臉嚴肅地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徐安容嘆了口氣,知道他沒有說謊。正準備結束視頻,忽然屏幕中傳來了“哐啷”一聲巨響,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屋裏倒了下去。

“大黃發生什麽了?”她立刻緊張地追問道。

“沒事沒事,別擔心——”大黃的聲音戛然而止,畫面定格在他轉頭的一幕上,徐安容只能看見一個毛絨絨的後腦勺,卻看不到屋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很快,屏幕回到了對話界面,大黃的頭像也隨之黯淡下去。

楚柯家裏出事了?

可看大黃的樣子又好像不是什麽大問題。

徐安容憂心忡忡地盯著手機上跳出來提示電量不足百分之五的紅色小字,記掛起了遠在京市的大黃。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會出什麽事,看大黃也不再上線,她把手機關了丟在一旁,聽著電視機裏的聲音慢慢打起了哈欠。

昏昏沈沈,半夢半醒。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身上終於有了動靜,她“唰”地睜開了眼,對上了一雙惺忪的蛇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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