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狐妖的婚禮

關燈
“真的?”

徐安容和苗苗都轉頭看他,兩雙充滿了求知欲和好奇心的眼睛讓楚柯漫不經心的態度收斂了一點。

“真的。”他鄭重點頭。

“快快!老蛇你坐下,給我們說說狐妖的婚禮到底是怎麽回事?”苗苗興奮地拍了拍床單,在邊沿圈出一塊地讓楚柯坐下。楚柯本來覺得沒有什麽好講的,不過是一群狐貍精沒事弄出來的習俗罷了,可拒絕的話到了嘴角,瞥見徐安容也亮晶晶的眼睛,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來者是客,而且人家是來采訪他的,既然問題都是讀者想知道的,那他拒絕也不好,對吧?

蛇妖別別扭扭地坐下,把筆記本電腦搬到腿上,敲敲打打一番後,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沓拖出來一個文件夾,點開一看裏面還有一個壓縮包。

“我以前拍了點照片,你們想知道的話,我就給你們看看。”

“想想想!看看看!”苗苗叫道。

她認識楚柯這麽久,還不知道他有什麽私藏的寶貝呢。

徐安容跟她動作一致地點著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楚柯,以行動充分地表達了自己被勾起的好奇心,先前采訪時的郁悶早已一掃而空。

楚柯對她的眼神很受用,點擊解壓縮,點開了第一張圖片。第一張圖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築群,背後緊靠群山,從遠處看去只能看見隱在連綿山巒間的少許宅子輪廓。對此,楚柯的解釋也很簡單。

“這是狐貍精們的老巢。”他介紹道,“如果沒有狐妖引路,普通人是闖不進去的。”

後面是幾張古宅的近景,他匆匆略過,往後點了七八張,他才又停下來,徐安容和苗苗湊上前一看,那是一對穿著傳統中式結婚禮服的新人,男的俊,女的美,容貌放在美人雲集的娛樂圈都絲毫不遜色。一身紅色喜服的新人手托酒盞,似乎在向什麽人敬酒,照片沒有將對面的人拍進去,只看到兩個年輕人面帶笑容好像在說什麽。

“這就是狐貍精啊?”苗苗盤腿坐在徐安容懷裏,對傳聞中美貌驚人的狐貍精嗤之以鼻,“還沒有我女神好看。”

徐安容戳戳她的小葉子:“你這是對你女神有濾鏡,明明人家也長得很好看。”

“狐貍嫁女在每年的三月三,屆時所有的狐妖族人都會回到老巢參加婚禮,得到狐妖們邀請的其他妖也可以去參觀。我去過兩次,其實沒有什麽好玩的。”楚柯淡然說道。

“這張照片是狐妖新人在敬酒,他們婚禮上有一個習俗,所有的客人依次圍坐成一圈,新人要從第一個人開始敬酒,每敬一位賓客,對方就要介紹一遍自己的名字,等喝完一圈下來,再敬第二輪時就要說出這些賓客的名字,如果叫不出名字,就是主人家的禮儀不到,不僅自罰一杯,還要從第一個賓客重新開始。這樣的儀式至少要敬三次才算完成,否則就不能完婚。”

徐安容聽著這習俗有些耳熟,楞楞地張口:“噶拉倉巴拉丹紮木蘇日丹,烏勒吉德勒格列日圖楞巴猜……”

“容容姐你念咒呢?”小蔥妖莫名地擡頭。

“沒,突然想到了網上流行的一個段子。”徐安容搖了搖頭。

楚柯顯然也聽說過這個笑話,對她的猜測予以了肯定:“嗯,聽說第一個想出這規矩的狐貍是從內蒙回來的。”

徐安容想了想,憋出一句:“你們妖怪真會玩。”

苗苗腦回路異於常人,盯著屏幕看了半晌,突然問了一句:“這規矩聽起來挺難的,那有沒有完婚的狐貍嗎?”

這個問題不在楚柯的預料之中,他足足回憶了一分鐘才想起來:“聽說過有一對新人,剛巧那次來的賓客很多生活在俄羅斯和希臘,名字最長的一位有二十五個字母,最後試了十多次都沒成功,新娘直接甩手說不結婚了。”

兩個聽眾齊齊咂舌:“哇……”

蛇妖稍稍有點得意,在她們驚嘆聲中接著往下拉圖片。後面的照片就看不見俊男美女了,只有成雙成對的各色皮毛的狐貍。

徐安容看出了點門道:“這是他們的原形嗎?”

楚柯頷首:“敬完酒後,這些新人會以原形給賓客獻舞,這在他們看來是表達尊敬與熱情的方式。”

徐安容看著照片上扭成一團的兩只花狐貍,暗暗猜測他們跳的是探戈還是拉丁,不過看來看去都像是在鬥毆。

照片已經放映到了尾聲,還剩下最後幾張,楚柯隨意地點過去,忽然表情一變,不等徐安容她們看清,伸手“啪”的快速合上了電腦。

“好了就這些了。”

“老蛇,你有問題。”苗苗懷疑地盯著他,悄悄和徐安容咬耳朵,“肯定是不能見人的東西,沒想到老蛇竟然是這種妖……”

“苗—翠—花。”楚柯陰測測地喊道。

這小蔥妖是當他不存在嗎,當著他的面就敢詆毀他了,果然三天不打又想上房揭瓦。

“在,大蛇哥有吩咐嗎?”苗苗狗腿地扭頭。

徐安容也若有所思地盯著電腦,過幾秒,又擡頭若有所思地看看楚柯,某蛇妖被她看得有點心虛,氣勢都弱了一截,慌慌張張轉移話題:“狐貍嫁女和傳言中的不太一樣,你們要是有興趣,下個三月三我可以帶你們去。”

同樣是妖,狐貍精看起來就可愛多了,而且和苗苗他們待久了,她對妖怪也不再那麽懼怕,楚柯提議一出,徐安容就點了頭:“行,你說的,三月三我正好有空。”

……

楚柯的訪談稿很快交了上去,沒多久就掛到了網站首頁。

徐安容看著底下一水的誇讚楚柯的評論,恨不得掄起鍵盤撲上去,揪著他們的衣領揭發楚柯的真面目。什麽年少有為,活了不知道幾百年的老妖怪,寫作經歷比你爺爺歲數都長,把訪談原稿放出去,看你們還叫不叫得出男神!

想是這麽想,等看見那些批評楚柯的言論時,她又坐不住了,一個一個挑出來懟了回去,心裏氣得不行。人家寫文的時候你連受精卵都不是呢,陳獨秀辦的《新青年》還邀請過他,指不定還和民國時期的文學大佬們有交情,你們又算哪根蔥?

等這場訪談風波過去,楚柯加入新網站的熱度漸漸平息,轉眼大半個月過去了。

年關將近,小偷和變態也多了起來,或許是想著幹幾票大的好回家過年,這十幾天裏陸陸續續有受害的新聞報道出來,光是陸北亭小區這一帶的案件就有三起。苗苗看著逐漸攢起來的新聞憂愁地嘆了口氣。

“唉……”

大黃懶洋洋地趴在電視機前問她:“怎麽最近看起新聞來了?”

苗苗難得變成蘿莉形態,坐在凳子上晃蕩著白白的兩條小細腿,一手撐著臉,一手握著鼠標點點點,聞言也懶洋洋地說道:“因為最近這樣的新聞很多嘛,總是推送就留意上了。而且容容姐不是要上班嗎,每天回來天都黑了,我總要關心她一下。”

“你倒是真的很喜歡容容小姐。”

“嗯,你不也很喜歡嘛。”

苗苗一臉“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上次我看見你把游戲角色的昵稱都改成了容容,對吧大黃?”

哈士奇搖了搖尾巴,不作回答。

苗苗繼續刷微博,刷著刷著又看了眼時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大黃,現在都快十點了。”

“是快十點了,怎麽了?”

“容容姐還沒回來,你還問怎麽了!”苗苗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了十幾條最近看過的社會新聞,什麽妙齡女子下班回家被搶劫,女大學生深夜失蹤等等,頓感焦慮,“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徐安容的公司離陸北亭小區有些距離,若是交通順暢,大概三四十分鐘能到,要是遇上堵車,即便有地鐵也要花上一個多小時,平時到家大約七八點,即便她加一會兒班,九點左右也該到家了,可今天都快十點了還沒回來,明顯不對勁。

苗苗越想越害怕,忍不住跑去敲書房的門。楚柯這幾天又到了交稿期限,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她平時不太敢去打擾,可現在憂心徐安容的安危也顧不上那麽多,直接拍門召喚楚柯。

“大蛇哥大蛇哥大蛇哥——”

叫到第三聲,楚柯黑著臉拉著了房門。

“有事?”

“有有有!”苗苗快速點著頭,跟覆讀機似的把自己跟大黃說過的擔憂又說了一遍。楚柯聽著聽著,眉頭也皺了起來,“會不會是她和別人約了出去玩了?不一定是出事了,也說不定是延長了加班時間。”

“可是……”苗苗癟癟嘴,一副想哭的樣子,“我剛剛打了容容姐的電話,提示音是已關機,容容姐昨天還說今晚回來要給我做粉蒸肉的,她不可能無故爽約。最近壞人這麽多,容容姐又這麽弱……”

楚柯扶著門低頭問她:“那你想要我幹什麽?”

蘿莉苗苗才剛到他腰間,被他這麽一看,默默地低下了頭,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大蛇哥,你身體好了沒啊?我們去找容容姐唄?”

小蔥妖還記著上次楚柯因為她被凍了一回的事,又想去找徐安容,又怕他身體吃不消,顯得很是為難。

“其實……我買了很多暖寶寶,足夠貼滿全身的那種……”她偷偷擡眼瞄著楚柯,後者按下大掌使勁搓了搓她的頭頂,大概是對小妖精“吃裏扒外”有點不爽。

“行了,我已經沒事了。那就去找她吧。”

楚柯想起徐安容纖細的身影,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萬一她遇上歹徒,那還真跑不過。

帶上大黃,三妖全副武裝地出了門。

先沿著徐安容上班必經的路線找了一遍,沒見到人,又趕去她工作的地方找人,也同樣撲了個空。

楚柯緊抿著唇,望著冬日夜裏空蕩蕩的大街,眉頭擰得都要打死結了,苗苗在他口袋裏小聲抽噎,大黃跟在他身後也不發一語。

三妖沈默地往回走,路燈將他們的影子長長的拖在身後,一種淡淡的愁緒籠罩在他們之間,誰也不敢先開口打破這一種微妙的氛圍。楚柯捏著手機,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握著,猶豫要不要報個警。

路過一段街燈晦暗的道路,他終於下定決心按下了三個數字,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了一個軟糯的聲音,忿忿地罵道:“哎喲我去,誰這麽缺德挖的坑!”

他擡頭望去,只見昏暗的光線裏有個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老段子,不知道你們看過沒有。

“哥們兒,咱內蒙喝酒有個規矩。我先介紹一下今天桌上的幾個朋友,然後咱們先喝一圈。喝完後你能說出來他們的名字,就是你認我們這些朋友,我們自己喝一杯。要是你說不出來名字,就是情誼還沒到,你自己喝一杯。先從你旁邊的噶拉倉巴拉丹紮木蘇日丹開始,再往下是烏勒吉德勒格列日圖楞巴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