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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這是曲家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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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這是曲家兒子嗎?

斐榭祈按照當初曲言父母所給的地址找到他們的住所。

剛下車,便是滿地的淤泥,它們散發著逼人的腥臭味,差點沒讓曲言重新縮回車裏。

周圍的垃圾比上層區還多。

原來下層區也分好壞。

兩人下了車,按照斐榭祈記憶中依稀的地址找到曲言曾經所住的小區。

時隔兩世,當曲言再次踏足這片土地時,除了陌生感便是無盡的排斥。

倒不是因為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而討厭貧窮的出生地,而是想起當初灰暗的回憶。

他不想與原來的家庭產生糾葛,所以擡頭請求斐榭祈說:“我們不進去只在旁邊遠遠的看好不好?”

斐榭祈有些驚訝地瞥了曲言一眼,他原以為曲言會很想念曾經的家人,不過現在看他的模樣與他所以為的截然相反。

斐榭祈對曲言的要求欣然答應。

經過一通的彎彎繞繞,兩人來到一條逼仄的胡同前。

鞋子與褲子無一例外被汙泥沾染,胡同裏的人來來往往,他們對地上的臟亂視若無睹,似乎是已經習慣。

當斐榭祈和曲言兩個異類出現在骯臟的胡同時,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他們朝曲言兩人投去探究的目光,低著頭竊竊私語,也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麽。

斐榭祈停在一間破敗的小平房前,小平房歪歪斜斜,像是被壓垮了腰的巨人,給人一種隨時都會癱倒在地的感覺。

“媽,我不想吃這個……”

剛靠近一些就聽到裏面傳出模糊的爭論,曲言躲在一棵樹後微微歪著頭往裏面看。

從他記事起他的母親便不怎麽漂亮,或許母親曾經是漂亮的,但在生活和家庭的雙重壓榨下漸漸只剩下粗魯。

她說話時總是粗聲粗氣,著急了還會破口大罵,但這僅對於孩子,當對丈夫時她又會做出賢妻良母的模樣,不管那酗酒的男人說什麽她都依著他,一口一個好好好。

曲言小時候聽鄰居說母親與父親曾經也是一對惹人艷羨的才子佳人,母親當初是一名有錢的Beta,而父親雖然是一個次等Alpha但是貧窮。

聽人說當時的母親已經有了去上層區的能力,但是為了父親她義無反顧的留了下來,而且為了給父親生兒育女,她將自己的財產盡數拿去做Omega手術。

她以為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會換來對方的真愛,可當父親聽說母親將錢全部花在手術上後一改往日溫和的外表對她拳打腳踢。

曲言記得母親常常睡前念叨什麽愛情也會變質,每次他聽到都會嗤之以鼻,因為他認為他們之間從開始就沒有愛情,而是金錢的虛偽。

視線移到蓬頭垢面的女人身上,十幾年的風霜足以把她僅剩的風采磨平,打結的頭發遮蓋住眼睛,身上的衣服臟亂不堪,手裏拿著一個已經爛掉的蘋果,正討好地看著自己唯一的Alpha兒子。

當看到那小Alpha時,曲言心情是覆雜的。因為那孩子看著年紀不大,應該是近幾年剛生出來的。他離開家已經足足過了十幾年,無法想象面前的女人是經歷了多少次懷孕才生出這“天之驕子”。

而這驕子明顯也被家中寵慣了,就因為母親回了一句“不行”,便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而被打了的女人也只是默默低下頭,不作言語。

“言言。”斐榭祈突然碰了碰曲言,說,“管家來聯絡了,我先去接聽,你在這裏乖乖待著。”

曲言沒有多想,聽話地點了頭:“好,我知道了。”

他沒註意到邊上一直緊盯著他的鄰居。

等斐榭祈走後,一直蠢蠢欲動的居民們圍了上來,她們看出曲言是Omega,肆無忌憚的拉扯他的衣服。

“嘖嘖嘖,這料子可真好啊,怕不是這巴掌多的布料就夠我一年的工錢了!”

“哎你別亂摸人家呀,摸壞了找你賠錢怎麽辦!我看那男人兇得很,小心找你這個瘋婆子算賬。”

“他男人都走了怕什麽!”

“你們覺不覺得他有點眼熟……這個發色……嘶,不會是曲家的兒子吧?”

“你別認錯了,萬一人家只是路過呢?別到處攀關系!”

“我攀關系?這曲家有個兒子就是金發碧眼!當時曲家媳婦被她老公以為偷了人被打了個半死,還是我去阻止才沒鬧出人命!”

說話的是一個綠色頭發的大嬸,她說著神情激動地拽住曲言,指著他鼻子問:“我問你,你是不是曲家兒子?!”

曲言被斐榭祈呵護的一塵不染,哪裏遇到過這麽粗鄙的人,他牽強地笑了笑,不知道怎麽回答。

有人看不過綠發大嬸的行為,嗑著瓜子說:“你就是認錯人了,人家是上面下來玩兒的!”

那綠發大嬸兒聽了當即就不樂意了,反駁說:“哪個上面的來我們這玩?臭烘烘的連人家廁所都比不了!”

綠發大嬸拉住曲言,因為經常幹粗活的關系力氣非常大,一下子還真把曲言拉到曲家面前。

聽到聲音的曲母走了出來,當她看見曲言時,臉上同時浮上不解和震驚。

綠發大嬸把曲言拽到曲母面前,嚷嚷說:“哎,曲嫂子,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家以前賣出去的兒子?”

曲母怔怔地看著曲言,半晌後點頭說:“是……是他。”

這頭金發她死都不會忘記。

綠發大嬸聽後一拍手,眉飛色舞說:“我就說是他嘛,我看他偷偷摸摸的躲在一棵樹下,就給你拉過來了。”

曲言:……

我真是謝謝你哦。

曲母望著曲言,眼中的情緒覆雜,她伸長脖子往四周看了看,問:“買你的老爺沒跟來?”

曲言搖搖頭,想說斐榭祈暫時離開了,卻被曲母搶先說:“我知道你委屈,你漂亮喜歡你的人也多,所以不甘心屈身給一個老頭子能理解,但是現在世道就是這樣了,你都待了那麽多年了,再待幾年也沒什麽對不對?”

她望著曲言,重覆問:“你說對不對?”

曲言驚訝地看著曲母,隨後自嘲地冷笑。

果然,比起他這個兒子,曲母還是更喜歡金錢。

恰逢此時另一名尚還年輕的Omega走了出來,曲母看見他眼睛一亮,將他拉過來介紹說:“不是我不留你,這是你大哥,他因為丈夫家暴逃了回來,現在你爸沒有工作,我一個人要養全家四口。曲言,我是真留不了你。”

曲溪打量著曲言,他從曲母的話中已經知道事情大概,為了讓自己繼續留在曲家,他不惜惡語相向說:“誰知道曲言是逃回來還是被趕回來的?哼,說不定是去偷了人被趕出家門的。被有錢人買走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落得一個這種下場!”

“你偷人了?”曲母聽到曲言的話怒火中燒,曲家現在一大半的支出巨洞都是靠曲言身後的富豪救濟,如果沒了他,他們全家都會面臨餓死的風險。

曲言早在綠發大嬸時就已經耗光了耐心,現在又被母親哥哥這樣質問,心中頓時只剩下煩躁。

他別開臉,不想與曲母爭論。

“媽問你話呢?!”曲溪用力推了曲溪一把。

曲言本想動手推回去,但餘光瞥到匆匆趕回來的斐榭祈,於是順著他的力度坐在地上,捂著肚子開始喊疼。

“我說你裝什麽裝啊!”曲溪望著自己的雙手,沒註意到遠處臉色陰沈的男人,變本加厲踢了曲言一腳。

曲母見曲言遲遲不反駁便默認他被買主趕出去的事實,她沒有阻止曲溪,而是咬著手指思考曲家的未來。

“你去道歉!”曲母良久後說,“你去給他道歉,只要你認個錯他一定會原諒你的!”

見曲言仍是沈默不說話,曲母氣得拿起掃帚朝曲言打去,再將要觸碰時被趕來的斐榭祈攔住。

“你是誰?”曲母打量著斐榭祈,見他衣著昂貴放輕了語氣,“你攔我幹什麽?放手!”

“難怪言言不喜歡你們!”斐榭祈扶起曲言,拍幹凈他身上的灰,見他臉色蒼白擔憂地問道,“怎麽了,不舒服嗎?”

“嗚,肚子疼……”曲言靠進斐榭祈懷裏,“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瞎說。”斐榭祈說完看向曲母,表情瞬間從溫和轉變為暴戾,“呵,本來好心帶曲言回來看望你們,現在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我告訴你們,以後曲家我不會再資助,你們自己好自為之!”

他說完又補充道:“踢曲言那位,你現在得祈禱曲言沒事,不然就等著進監獄吧。”

曲溪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目眥欲裂,特別看到曲言得意揚起的嘴角時,剎那間明白自己是被算計了。

他想上去解釋,可斐榭祈已經帶著曲言上了車。

望著他們的背影,曲溪內心絕望不已。

曲母也對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兒子感到憤恨,她抄起掃帚朝曲溪臉上打去,一邊打一邊罵道:“廢物,沒眼力見的東西,我當初怎麽生了個你這樣的垃圾!?”

……

上了車的曲言撫上肚子,他趴在斐榭祈肩頭,哭得我見猶憐:“阿祈,媽媽哥哥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麽嗎?”

斐榭祈被曲言的淚水整的不知所措,笨拙地安慰說:“不是,是他們嫉妒你……嫉妒你比他們過的好……”

曲言抽搭著擡頭,哽咽說:“我以後只有阿祈了……我不要離開阿祈,阿祈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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