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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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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死不瞑目

曲言沒想到對面的Omega如此大方,自己都要餓死了還給他食物。

他擺擺手,說道:“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那Omega以為是曲言嫌臟,有些窘迫地低下頭,將饅頭小心地藏好,抿著嘴用獨眼畏怯地打量曲言。

作為患難兄弟,曲言放輕了些許警惕,他往墻角靠了靠,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朝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確定沒人進來後才側頭跟Omega搭話道:“你叫什麽名字?我叫曲言。”

那Omega微微擡頭,膽怯地說:“宿榆。”

“哦~宿榆啊。”曲言點頭,“你犯了什麽罪?”

“我嗎?”宿榆又局促地低下頭,黯然說,“我也不知道,但他們說我擾亂民心,妖言惑眾。”

“那你進來多久了?”

“五天。”

曲言不禁楞住,五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難以想象其他Omega會有多慘。

宿榆以為曲言是在害怕,他抿出淺淺的笑,安慰說:“你不用害怕的,你背後有人撐腰,他們不敢欺負你。”

宿榆嘴裏的他們,自然是獄中的Alpha。

曲言確實不畏懼,因為他知道林岸會接他出去,但與其被林岸接出去後生不如死,倒不如早早死在獄中了事。

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我知道你的,我在路上看見他了。”

宿榆突然莫名其妙地來了這麽一句。

曲言心中覺得怪異,笑問:“他?他是誰?”

宿榆嘴唇繃成一條直線,忽然神情慌張起來。

曲言似有所感地朝門口看去,發現一個膀大腰粗的獄警吹著口哨進來,他打開宿榆的監門,不顧宿榆的掙紮將他拖出房間。

曲言見此起身扒著鐵門喊道:“放開他!”

獄警帶宿榆出去肯定沒有什麽好事,宿榆現在本就命若懸絲,如果讓他再受點什麽折騰,人說不定就沒了。

獄警聽見聲音不耐煩地回頭,看見是曲言臉色緩和了一些,翻著白眼喊道:“曲少爺,您別多管閑事行不行?明天林少將就接您出去了,咱們安安靜靜地,乖乖待著好不好?”

曲言自然不會松口,他咬牙重覆道:“我說了,放開他!”

獄警不屑地嘁了一聲,一邊拽著宿榆頭發一邊往外走,嘴裏不停念道:“真當自己是少爺啊,不就一個搶手點的金絲雀……嘖,惹不起我躲得起!”

曲言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獄警離去。

不多一會,外面傳來宿榆的慘叫,與之伴隨的還有拳腳擊打在肉體上的聲音。

曲言捂住耳朵,心亂如麻。

他無法想象宿榆在外面的遭遇,他也不敢想象。

一個小時後,宿榆被送了回來,他身上原本的血已經幹涸,被新的血液覆蓋,唯一剩下的眼睛布滿紅血絲,仔細看裏面還有酒瓶的玻璃渣。

他的氣息比先前還弱,好似隨時都會消失一般,嘴裏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鮮血,看來內部器官已經損壞。

送宿榆回來的還是先前那個獄警,他路過曲言監房時,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手抓住。

他眉頭緊皺,回頭想看看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犯人敢抓他,但等看清是誰,怒火頓時減了一半 ,但還是忍不住罵道:“少爺,我說你有病啊!你進來還沒兩小時呢,至於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人三番五次叫我嗎?”

礙於林岸的勢力,他還是不耐煩地問道:“說吧,做什麽?”

“把他放進我監房可以嗎?”曲言明白宿榆是活不過今晚了,或許是宿榆那淺淺含蓄的笑,他有些不忍心這玉一般Omega死在那陰暗潮濕的角落。

獄警嘆了口氣,抓住宿榆頭發的手上下甩了甩,好像在甩塑料袋般,說道:“少爺,你看看這個家夥,渾身是血臟兮兮的跟只老鼠一樣,跟您監房格格不入……唉,就這麽說吧,林少將看見會生氣的。”

曲言看著宿榆,心中猶豫要不要為對方拼一把。

宿榆此時聽見聲音微微擡起頭,他輕輕搖頭,朝曲言溫柔地笑了笑。

曲言:……心臟忽然抽痛。

唉……他突然明白安妄昀為何常常幫他了。

質疑安妄昀,理解安妄昀,成為安妄昀,超越安妄昀。

“林岸喜歡我。”曲言皺起眉,忍著厭惡說,“如果不出意外我以後是少將夫人,你把他給我,不然我以後不會放過你,我會讓你生不如死!把宿榆這些天所經歷的全在你身上實施一遍!”

曲言說得一字一頓,還真把獄警唬住了。

獄警也惜命,他看曲言是認真的,只好把宿榆粗暴地丟進曲言監房裏,吼了一句“不許說是我關的”,然後就匆匆離開。

宿榆到了曲言監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躲到角落裏,他把被拽的松松垮垮的褲子往上扯了扯。或許是害怕自己的血弄臟這些昂貴的毛毯,他用破爛的衣服遮住嘴,不解地問:“你為什麽要救我?”

“想給自己積點德。”曲言坐到宿榆旁邊,幹巴巴地問,“你多少歲了?”

宿榆沈默了幾秒,回答說:“15。”

原來還是個孩子。曲言垂下眸子,不知該說些什麽。

宿榆往角落縮了一些,聲音沙啞地說:“我見過你的。”

曲言以為宿榆說的是網絡或者偶然碰見過,他點點頭,沒有吭聲。

宿榆小心地看向曲言:“我看見他了,他在找你。”

“他是誰?”

“不能說。”

曲言一直不喜歡猜謎語,也幸虧是身受重傷的宿榆,換成別人他早已經跳起來跑開了。

宿榆看出了曲言的郁悶,慘笑道:“我以為我能拯救世界。”

“英雄不好當,”曲言頓了頓,繼續說,“就算當了,也得不到報酬。”

“可你救我了,”宿榆說,“在我眼裏,這一刻你便是英雄。”

曲言覺得與宿榆談論英雄的話題比猜謎語還累,於是把話題繞回去問:“你何時見的我?”

宿榆直直地看著曲言,沈聲說:“在您的葬禮上。”

曲言猛地楞住,他錯愕地看著宿榆,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宿榆苦笑著回答:“我只是一個跨越時間妄想拯救世界的愚者。”

“我不喜歡打謎語。”曲言正色問,“誰在找我?”

“您葬禮的舉辦者。”

曲言怔住,葬禮的舉辦者?

林岸是斷然不可能的,因為他也死了,難道是父母?可是他很小便被他們賣了出去,就算他們有心想為他舉辦葬禮,也不可能逃出貧民窟去找到他。

曲言想了想,又問:“他為什麽要找我?”

“不知道,也不能說。”

曲言耐著性子追問:“你剛剛說你想拯救世界?世界在我死後發生了什麽?”

宿榆突然楞住,眼中浮現出驚恐,他不斷地搖頭後退,抱頭大喊:“冷……疼,不要啃食我的身體……救……救我……”

曲言沒料到宿榆會突然恐慌起來,他抱住他的頭,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輕聲安慰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不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

“我……我以為我可以拯救世界,我以為我可以扭轉乾坤……”宿榆將頭埋入曲言的胸口,肩膀不停顫抖。

曲言感受到胸前一片濕潤,低頭看去,發現衣服上一片血淚。

宿榆哽咽問:“我好疼啊曲言,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曲言輕輕拍打宿榆的肩膀,“現在科技發達著呢,我上次掉入海中被人打了三槍都沒死,所以你也不會。”

“曲言,我眼睛好疼……”

曲言想到宿榆眼睛裏有玻璃渣子,他一邊痛罵那些Alpha一邊安慰:“乖,一會兒就不疼了,一會兒就不疼了……”

“曲言,謝謝你。”宿榆擡起頭,他眼睛血紅腫脹,兩行殷紅的血淚緩緩流下,“我想做英雄,可惜我不是小說主角……”

他將他的頭枕在他的肩上,低低地吟唱:“時間的守護者啊,請追隨著大海而走,請不要遠離岸邊,也請不要畏懼巨物掀起的狂風大浪,那是大自然在用它獨特的方式,向你訴說專屬他的愛意。”

曲言聽得不明所以,他想仔細詢問,可轉頭才發現宿榆已經沒了呼吸。

宿榆是睜著眼死去的。

他死不瞑目。

曲言深吸一口氣,將宿榆的眼合上,他起身用毛毯把宿榆的屍體包裹住,在他收拾時,餘光忽然瞥到墻上血紅的名字。

灰白的墻壁上,兩個血紅的大字格外醒目——弦音。

曲言把墻壁上帶血的殘甲收拾好,他本想粘回宿榆手上,但怕粘不牢固,只好撕下衣服將其包住,然後放進宿榆衣服內。

做完這些,他又把墻壁上的名字擦掉,以免引起獄警的懷疑。

等收拾完一切,曲言開始深思宿榆死前的話。

宿榆說得含糊其辭,咋一聽之下好像說了很多,但細數一下透露出來的信息屈指可數。

宿榆自稱為跨越世界的愚者……跨越時間,且見過他的葬禮,那自然不可能是這個時空緯度的人,現在所知的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個答案——那便是宿榆來自未來。

他大膽猜測一下,在他死後,原來的世界因為某些原因發生了災害,導致死傷無數,宿榆不知用了什麽方法來到這個時空。

他急切地想要改變歷史,但因為方法太大張旗鼓,被當作擾亂秩序的人抓了進來。

令人唏噓。

曲言覺得腦子亂糟糟的,他瞥向宿榆的屍體,重重地嘆了口氣。

宿榆想要拯救世界,卻連自己都救不了。

命運就是這樣,它不會因你做的是善事就去寬待你,相反,麻繩專挑細處斷。

也不知道斐榭祈知不知道他入獄的事……

在曲言思緒混亂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其中還有幾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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