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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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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鑰匙”

沒搬出來住之前,我都是平時在家,周末去找司昊玩,搬出來以後,就變成平時找司昊玩,周末回爸媽家。

周五下班,結束一周的工作,我坐在司昊車上,他送我回家。

我縮在副駕駛:“好累啊,終於周五了,再不放假都難活下去。”

“也出來住一段時間了,感覺怎麽樣,”司昊笑笑,“是不是會想家。”

我想起我爸媽各自的拿手好菜,和家裏的幹凈家電:“天天吃食堂居然這麽貴……還有啊,我不想用公共洗衣機,夏天衣服薄能手洗,以後冬天,我肯定得每周帶回家。”

我以為找房看房就足夠煩躁,沒想到入住後才迎來了真正的不順心。

我都迷茫,我為了節省通勤時間、為了出入自由,從家裏搬出來,付出的代價居然是這樣的嗎?

我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類似經歷:總有那麽一段時間、總會那麽個想要去做某件事的強烈念頭,如果不做、如果旁人勸阻,就感覺好像世界與你為敵、攔你去路,可直到真一頭熱去做了,才發現旁人勸你別做那都是有道理的。

可是我又不好在司昊面前說後悔這兩個字,還有一件事,我都不敢跟司昊提,提了他肯定要擔心——

就在剛才,我讓司昊在出租屋小區門口等我一會兒,我上樓拿點東西。

小次臥姓孫的男生忽然叫住我:“雲天,有個事兒能和你商量商量嗎?”

我雖不想與他過多糾纏,但這次他語氣禮貌,我就回應:“你說,不過得稍微快點兒,還有人在樓下等我。”

“我長話短說!”他直接道,“你不是每禮拜周末兩天都不在嘛,星期一晚上才回來住,對吧?”

被人摸到作息規律很正常,但話從他口中說出,就讓我有點不舒服。

我遲疑點頭。

“是這樣,周天我女朋友從外地過來,她每周單休很辛苦,我好好陪她玩一玩,晚上就帶她回來住,”他說,“我就想,咱們都是男的,你那屋不是大點兒嗎,主要有獨立衛生間,想問問你,能不能借我住一晚上?你放心,床單被套我都給你換。”

我一時間震驚到無以覆加,瞪大了我的雙眼。

咱們都是男的可你女朋友總是女的吧?女朋友單休辛苦還讓人家大老遠跑來找你?你沒長腿不知道去找她?體諒她不給她訂個環境好的酒店還覬覦上我主臥的衛生間了?

在網絡投稿上看見這種離譜事,我常感慨世界上怎會有如此不正常的人,後來我才發現不正常的人真是遍地橫行。

我當場拒絕:“不好意思,不行,這是我的私人空間,我也有很多東西沒收拾,實在不方便給你們住,你們可以在附近找個不錯的酒店,現在也不是旅游季,便宜。”

“嗐,我知道酒店便宜,但咱有地方住就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了唄,不是錢的事兒,就是沒必要,”他強詞奪理說,“我肯定不亂動你東西,再說了,出來租房跟住酒店也沒啥區別啊,我給你換床單、換被套還不行……”

“不行。”我冷下態度,心想你動別人東西的次數還少了嗎。我再次拒絕這個試圖靠摳門摳出套四居室的男人,並且當著他的面把臥室門反鎖,“真的不行,還有人等我,我先走了。”

我見他面色不善,盯著我的門鎖看了一眼,說了句“不行就算了吧”,然後轉身離開。

我這才下樓回到司昊車裏。

現在回頭想想剛才發生的事,我猜那人說不定跟女朋友說自己租的主臥,可經濟條件就擺在那裏,主臥難道更有面子嗎?人家女孩真心待他,他就這麽回報?

我感到煩躁,生活中遇見這樣人那誰不得避之唯恐不及,可那畢竟是與我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還真是避無可避、無孔不入。

司昊不經意打斷我的思緒:“短租沒關系,不舒服了可以反悔,就當體驗一下吧。”

他好像早有預料我會這樣,我頓時就成了個“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形象。

不想再提這件事,我悶悶不樂,司昊不著痕跡轉移話題,說起別的事逗我開心,讓我心情放晴。

下車前,我提醒司昊:“對了,你新采的樣本還沒給我呢,你別忘記采給我。”

司昊似笑非笑對我眨了一下眼睛。

“……下禮拜五就截止采集,要安排實驗了,你那時候應該出差回來了吧。”我當即想到一些實驗事故的畫面,又有臉紅的趨勢,虛張聲勢強調說,“你自己好好采!”

司昊故作遺憾嘆口氣:“好的,雲老師,我自己采。”

司昊這麽說,我又呼吸一窒。

我真是沒救了,居然難以自控地去想司昊“自己采”的過程和畫面……司昊得自己做。

他會懶散地靠在床頭,隨意地拉下褲腰,他會想什麽呢?

他是會敷衍了事、並不忍耐,還是會把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技巧也用來取悅自己?

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他也會發出那樣低沈克制但舒服的喟嘆聲嗎?

“……雲天,”司昊微微擡高聲音,“雲天?”

我猛然回過神,大概臉已經紅得像個托馬頭了。

“走神想什麽了,雲老師?”司昊笑著問我。

“什麽都沒想!我能想什麽!”我此地無銀,不自然地轉移話題,“你剛才……跟我說什麽?”

“我說,”司昊耐心很好,向我重覆一遍,“你自己,也記得采。樣本數量本來就不夠,對吧。”

我:“……”

要了我的老命。

我堅決不能再跟司昊聊這個看似正經但被“人為不正經”的話題,趕緊說:“你周天晚上出發,走之前跟我說一聲,在高鐵上盡量好好休息,註意包和手機,到酒店之後也跟我說,好不好。”

我知道司昊早已習慣差旅獨行,但我仍然告知他:“註意安全,嗯……自覺報備!”

司昊註視我眼睛,湊過來跟我交換一個長而溫柔的親吻:“好,我有空給你打電話,隨時報備,你有什麽,也記得告訴我,我看見會回的,不要覺得打擾。”

我腰背發軟,心也跟著軟下來。

他也就去個兩三天,下周三就差不多回來了,怎麽搞得像異地一樣。

嘖。

怎麽這戀愛談得……這麽膩歪呢。

我知道,司昊為了周五陪我一起下班,一般都會放下手頭沒做完的工作,準時離開公司。

那就意味著今天晚上,或者明天白天,他要接著把他沒處理完的東西繼續處理好,這都是他不曾宣之於口的沈默付出。

司昊和我不一樣,他對內是營銷部副部長,對外是我司的銷售區總,事情怎麽會少,他只是從來都很少向我談及他工作上的困難和無奈,只把好的、愉悅的、包容的一面留給我。

回到闊別整整五天的家,吃完飯回屋躺在我的床上,我抱著被子,想到我這位精神穩定的上司男友,心滿滿。

但我也希望自己能稍微長進,至少也讓司昊能向我傾吐他的無奈和煩心,而我除了作為樹洞以外,也在他為難時,能給他提供一點旁人角度的建議。

想給優秀的年長者提意見真難啊……我起碼還有好多東西要學習呢。

周六,我本以為這周總該輪到我陪爸媽享天倫,結果我又想多了,自從我不在家裏住,我爸媽不必管我,就經常跑出去玩,還不帶我。原先他們至少還給我留飯,現在是飯也不留,只留一句“都能獨居了肯定也會做飯了吧”。

不過周六我睡了個懶覺,下午趁司昊居家辦公,久違跟朋友開了黑,還打探了司昊的游戲水平,司昊答應下次也加入我們,讓我看看他的實力。

周天我和爸媽去看望外公外婆,午飯後回家,平凡的周末又要轉瞬即逝了——

並沒有。

午後,我手機一震,是微信消息,我點進去前還以為是司昊準備出發去車站的報備,卻沒想到我人生中最不平凡的周末,就從這條新消息開始。

住在書房那位姓黃的程序員女生,向我發來了加好友的請求。

我以為是有什麽不好在群裏說的事,沒多想就同意了。

不等我先問她什麽事,她就已經火急火燎打來語音,壓低聲音:“廖這幾天不是旅游去了嗎,我今天本來在加班,但事情順利中午就回來了,結果看見孫徘徊在你房門外。我還沒問,他就主動給我說今天他女友要來住,找你借了主臥,說你同意了,我覺得很奇怪,但也沒再問。”

我驚呆:“我根本沒同意!”

她緊張道:“我後來想起,早上我出門加班,他還專門問過我多久回來,我也是越想越不對,剛才聽見動靜就偷偷趴了門縫,我看見他試圖開你房門,好像拿著把鑰匙,但一直沒弄開。不好意思,屋裏只有我和他,我只敢偷拍張照片就躲回房間了,不敢制止,你要不要回來一趟?”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跟爸媽扯了個借口,直接打車回了出租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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