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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只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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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只是喜歡你”

我忽然怯場。

我和司昊是可以過問這些私密事的關系嗎?我不該僭越。

他一個不惑之年的單身男人,逢一場你情我願的露水情緣,又何傷大雅。

而我就算得到他的回答又怎樣,反倒平添尷尬,以後招呼也不好打,工作也不好共事,車也不好蹭,職業生涯好不了一點兒。

辦公室戀情剛冒出苗頭就被我搞僵,不是恐怖故事是什麽?

可我的眼淚卻從眼角滑下來,沒出息地洇在司昊枕頭上。

“操。”我小聲低罵,難為情地偏過頭。

“我總在惹你哭。”司昊語氣無奈,似乎還摻雜了一點我不懂的自責。他用拇指輕輕撫摸過我眼尾,明明沒必要,卻幾乎是在哄我,“我可以告訴你,哪怕你扣我的印象分——不要哭了,好不好?”

司昊的手就停留在我臉側,帶著一點溫暖的氣息。

我吸吸鼻子覺得很委屈,卻忍不住把鼻尖湊在他掌心,又把臉埋進去蹭了蹭,停不住的眼淚就打濕他的手掌。

我小聲答應。

司昊手指微微一頓,旋即他用幹燥指腹抹過我的眼睫、眉心,退開時又捏了我的耳垂。

他撤身坐在床沿,按亮床頭燈,伸手幫我攏好衣服,扯過被子把我包裹起來。

我離他很近,不由讓我感覺親密,可他卻起身——我條件反射去抓他的手臂,黏黏糊糊埋怨:“您又要去哪兒?”

“套件衣服遮一下,”司昊任由我抓著,並用目光示意他的下半身,“我總不好這樣跟你說話。”

我順著他的目光去看。

灰色棉質短褲鼓鼓囊囊,仿佛揣了瓶350ML怡寶。

……再也他媽的不能直視怡寶了!灰色褲子就這麽顯大!

司昊怎麽回事啊!我在這兒哭他在那兒硬!

被我知曉私生活隨性後就不顧體面幹脆放飛了是吧!他還真信任我!真不怕我往外說!

我被燙一樣縮手,嚴嚴實實躲進被窩,腦袋冒煙,就露出倆眼睛瞄他。

司昊揚揚眉,居然輕聲笑了,明明白白是對我的揶揄!

救命,還我溫文爾雅的司昊!

我想咆哮,這流氓誰啊!

司昊把那件翻來覆去穿脫的衣服又折騰回身上,也坐回床沿。說要“遮一下”,但他也沒刻意擋,搞得我……總是忍不住偷看。

我更想咆哮了,我怎麽走出半生歸來是個叮當貓啊!

“從你問我的事開始可以嗎?其他的你再提。”司昊不知我腦子裏流淌著黃色廢料,開誠布公,“如果你沒找我,他又非要送上門,那我可能真的會和他上床,雖然不可能讓他在上面就是了。”

我心裏一陣刺疼,又很郁悶:“這種時候還強調這個……”

從司昊的表情看,他應該覺得這很值得強調。

“再小個十歲吧,我那會兒也經營感情,後來不再遇到喜歡的人,就更傾向於接受這種一次性的輕松關系。今天上午出發前,岑老板單獨給我他的名片,大概怕我不加微信。帶著他的名片,是考慮我要帶隊,正好以備不時之需。”司昊說,“他心情不好想找人解悶,我後來心情也沒好到哪裏去。燒烤趁你沒來,他挑明問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司昊一頓,接道:“我本不該和陌生人討論你,但他眼尖,話都說在點上,就隨口聊了幾句,他聽完,覺得你對我……我怕他打擾你,才推脫說你有女朋友。確認我是單身,他直白提出晚上來找我,我拒絕他時確實沒把話說得很絕,這一點我不辯解。”

司昊沒有模棱兩可,我都聽懂了。

我抿抿嘴,問他:“經常嗎?”

他說:“不經常。”

我沒說不信,但他仍仔細解釋:“既往都是出去玩順其自然,機會不多。我很忙,也不是誰都能接受。”

我當即瞪他:“岑老板就能接受。”

司昊一噎,但坦誠:“客觀上,他嫻熟、不礙眼,我不用費勁,也節省準備時間。主觀上,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不礙眼,就是好看唄!我心裏很不是滋味。但他用了“費勁”這個詞,我忽然理解,他在對待岑老板時,為什麽會不克制自我。

因為本該火熱滾燙的那些事情,卻建立在完全冷漠的需求之上。

只想睡一次,經營什麽好形象呢。

我又問了個被忽略但最為重要的問題:“您只接受男人嗎?”

司昊肯定道:“是。”

果然,想必岑老板也是,他們相互能有感覺——而遲鈍之後,我覺悟了,我也是的。

我心裏打鼓:“那您……喜歡什麽類型?”

司昊細致端詳我,像要從我臉上得出什麽答案。

“你剛才……也不光是幫我拒絕岑老板。”司昊風馬牛不相及道,“你確實沒打算和娜娜在一起。”

我一時懵了:“什麽在一起?談戀愛?我為什麽要和娜娜談戀愛?”

合著說我有女朋友不只是搪塞岑老板,司昊他心裏真是這麽認為的?

司昊很輕地嘆氣,忽然埋頭進掌心:“我真是……差點真成了渣男。”

我不明所以,又看不見司昊的表情,只能看見他耳朵一點點泛起紅色。

我訥訥道:“您不會是……”

司昊的視線從指縫中穿出來,他打斷我問:“知道我為什麽不開心了?”

我好像知道了,又好像沒完全知道。

我被動地搖搖頭——

“平時沒有太多機會觀察你和娜娜如何相處,今天……我幾乎認定娜娜對於你來說才是那個能發展為戀愛關系的同事,而你對我只是單純尊敬,或者下意識依賴關系好的年長者——那我這段時間就純屬自作多情了。”司昊放下手,雙臂向後撐在身側,仰頭活動脖頸,下頜線條繃得很緊,“我這種取向、這個年齡階段,穩定的情感關系、心動和鐘情全靠運氣——你就是我的運氣,我當然也想過要爭取你,最後又覺得算了。你和娜娜一直合拍,現在水到渠成,我總不能妨礙你,我希望你開心,如果你不是這條路上的人,那我寧願你以後也不會走到這條路上來。”

司昊自嘲:“結果私下還是拋不開,偷偷跟小姑娘爭風吃醋,不帶腦子生悶氣,有點兒難看,讓你見笑了。”

司昊有他的隱忍和克制,為我考慮了許多。我張張嘴,心臟仿佛要一躍而出,堵在嗓子眼,讓我有口難言。

司昊卻不給我喘息的機會,把剖白做得像乘勝追擊,他偏頭看我,目光裏帶著一絲陌生而極力克制的占有欲:“現在回答你的問題——我沒有喜歡的類型,我只是喜歡你。”

砰,我CPU徹底燒了。

哪種喜歡?總不能是“賞識”一類的喜歡吧!難不成事到如今我人躺在他床上,他兜裏揣著怡寶,還要通過表達賞識來鞭笞我好好工作嗎!

那必不能夠!

我是戀愛白癡,又不是弱智!

我:“您喜、喜……”

好的,我不是弱智但我是個結巴啊!

司昊對我“坦白”完畢,卻沒展露出任何等待我“從嚴”或“從寬”發落的忐忑,仿佛他終於發現自己吃的是一頓沒名沒堂的飛醋之後,就恢覆了一如既往的理智從容:“雲天,我再問一遍。你想告訴我,你今晚上冒冒失失跑到我房間來,是要幹什麽嗎?”

我:“……”

壞,這濃眉大眼的家夥怎麽這麽壞,還明知故問!

我火燒屁股似的掀開被子跳下床,七手八腳攏衣服找拖鞋,隨便扯了件外套穿上,悶頭就往外沖。

“雲天?”司昊卻不似我慌亂,精準逮住我到處亂飛的手,他坐在床邊微微仰頭笑著看我,“嗯?”

“你不許笑!”我破罐破摔,拿出我最兇的氣勢,“我、我忘了!下次再說!你先撒開,我要回去了!”

司昊不勉強我,松開手,笑意卻不褪:“好,回吧。雖然你穿了我的衣服,但沒關系,你穿。”

“……”我腳步發飄,推門離開前,我回頭嚴正警告,“我不喜歡任娜,你也不準再約別人!”

司昊眨眨眼,表情近乎愉悅,語氣卻故作感慨:“突然好兇,都不您啊您地叫我了。”

我反手摔上門,摔得比岑老板還要大聲。

作者有話說:

司昊:雲天把我的床和被子都弄濕了

雲天:…誰在意我還穿著泳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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