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很機靈”

關燈
第23章 “很機靈”

大巴車直接將我們送到山腳景區入口下面的民宿,倒是十分方便。

我們預訂的這處民宿是獨院,這兩天幾乎被我們包下。

地方算不上寬闊,但傍山而建,勝在幽靜。三層小樓、三面環抱,像木寨,但又更加結實精致,周圍一圈高大樹木,但春日裏不見蔥郁的最好景,這個時節氣溫還很低。據說後院鑿了幾塊以石為底的露天熱泉,面積還不小,足夠許多人一起“下餃子”。

我順著山道放眼望去,有不少類同的院落,看得出被旅游業雕琢的痕跡,但好在院落之間互不打擠。

進院後,我沒看見前臺,“接待廳”也沒有。迎接我們辦理入住的只有一個人,正拖沓著腳步從一樓拐角處的大房間裏走出來。

那人留著到肩長發,發尾潤濕,脖頸上圍著松軟毛巾,裏衣和褲子像是棉麻一套,寬松且薄,草草披了一件輕便的棉衣外套,腳上還踩著雙人字拖,腳趾都凍紅了,他卻像不知冷似的——

我是先下車進院的,走近後才認清,那是個高挑清瘦、眉目明艷的男人。

“美人啊!”果然,任娜如我所料發出了癡漢般的感嘆。

那人不知是不是聽見了,他偏過頭,眼神飄來,抱著手臂朝我們莞爾一笑。

或許是司昊身量出挑、惹人矚目的緣故,那人徑直朝我們——朝司昊走來。

他向司昊確認預訂信息,而後兩根手指懶洋洋挑起很大一串鑰匙:“我姓岑,是這裏的老板。我的員工不多,如有招待不周,還請多多諒解。地方簡陋,沒有房卡,這是房間鑰匙,紅繩單間,白繩標間,勞煩你們自己分配一下。”

我還沒來得及感慨岑老板招待客人之隨性,就見他目光流轉,似是對司昊打量一番,而後微微傾身,朝司昊低笑道:“我就住一樓,有事的話……不管什麽事,隨時叫我。”

我聞言一楞,覺得岑老板最後這話語氣有點奇怪,具體哪裏怪我又說不出來。

但司昊反應如常,接過沈甸甸的鑰匙,客氣道謝。

大家陸續拿好行李進了院子,一時間擁擠非常。我見岑老板很快地皺了一下眉,像是不喜吵鬧。趁司昊將鑰匙分發給各部門領隊時,他慢慢悠悠介紹:“你們訂了明天的早飯,供應時間是六到八點,如果需要加午晚餐,請提前三小時告知。對了,後院溫泉全天開放,不單獨收費,但晚上燈暗,請註意安全。”

撂下這些話,他便又揚起清冷笑容看了我們一圈,成功用美色將我們收買後,就瀟灑離開了,一副“請自便”的樣子,毫不熱絡。

我第一次見人這樣做生意,正好奇去看岑老板的背影,一串拴著白繩的鑰匙忽然遞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視線。

“你們的,拿好。”司昊說。

“謝謝。”我忙接過,又偷瞄一眼司昊手裏的、他的鑰匙,果然是紅繩,“您是單間嗎?”

“嗯,”司昊這種時候極有作為領導的自知之明,“不管誰跟我同住,都不能完全放松吧。”

也是,除了刻意想和領導聯絡感情的人之外,換誰和上級住一起都會抗拒。

換作是我也……

我莫名在此時想起司昊讓我留宿他家的話。

這次出行,我們提前統計好單標間數目,員工基本是標間,可以自由上報與誰同住,任娜和白霜一起,我和毛康一起,住兩隔壁,在二樓。

營銷部部長蔣有為年過半百又心臟不好,不大適合冷天爬山,就缺席了這次團建,司昊作為他們部門到場的最高領導,和其他幾個部長都住三樓單間。

“雲老師!”忽然,陳禮他們從後面沖過來,掛住我脖子,調侃說,“不會吧,你不會要和父皇睡一屋吧?”

我一臉茫然,轉頭看向毛康:“毛哥,你什麽時候登的基?”

毛康兩手一攤:“也沒通知我呢!”

陳禮大笑:“我說我們昊哥!”

“司老師?”我來了興趣,“為什麽管司老師叫父皇?”

陳禮就沖我擠眉弄眼:“上回你不是代表技術部上來和親嘛,我部適齡待嫁的公主都去請昊哥指姻緣啦——那他可不就是父皇麽。”

我也樂了,順著話玩笑,擡頭問司昊:“司老師,那你給我指的姻緣呢?”

“沒有,朕都還沒充盈後宮。”司昊很輕地挑眉,提醒我說,“上去放東西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上樓,片刻休整,下來集合時是十點一刻。

中午訂了地方特色流水席,在景區內,我們一路順著棧道徒步過去,買好票往裏走,到地方差不多十點四十,院堂很大,還有戲臺表演。

看完演出正好開席,道道菜分量十足,令人目不暇接、手不停築,吃得我很是開心,連司昊都時不時勸我“慢點”。

我吃得很滿足,但不知道司昊吃好沒有,畢竟他沒吃幾口就以茶代酒和部長們推杯換盞去了。

午飯後自由爬山,晚飯也需自己解決,同事們大多三五成群,或七八人同路,各玩各的才有意思。但安全起見,晚上十一點,我們須得在“聯誼群”裏接龍匯報自己的位置和回民宿的時間。

司昊、陳禮以及另一個叫張薪的銷售兄弟一直和我們同路。

這哥兒們名字起得好啊。

司昊畢竟三十出頭,和四五十的部長們顯然玩不到一起去,他和陳禮、張薪三人便一拍即合加入我們,和我、任娜、白霜、梁一晴、毛康,組成了一支八人小隊,一路同行。

小盒山景區最高峰海拔只有二千一,但周圍沒有更高的山,也能在頂峰觀景臺看見日出雲海。

據說峰頂有棵極為粗壯的古樹,樹幹要好幾個成年人才能合抱過來,沒人知道它長了幾百年、托起了幾百年的日月。

為了這棵樹,我們興致盎然,開始了爬山之旅。

邊爬邊聊天,任娜跟我講:“我以為何運興今天不來呢,但他還是報了名,剛才我看見他又跑去和黃銳待一塊兒了。”

我興致缺缺,想起何運興曾說過司昊的壞話和他做過的事,不願再聊這個人。

司昊知道我對何運興有意見,他擡手拍了拍毛康肩膀,然後說:“何運興之後應該要和白霜交換,輪崗到你們組去了吧?”

毛康和司昊的私交比我想象中還好一些,他們相互熟悉,關系是私下裏能開玩笑的程度,毛康一聽司昊這話,當即垮了臉:“唉唷,司老師,您要哄小雲天兒可以,就單純地哄!不要擅自把他的快樂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正在仰頭喝礦泉水的我立馬笑噴,不只是我,大家都被毛康那苦大仇深的樣子給逗樂了。

只有司昊伸手拍了拍我的背,又叫我慢點。

想必我在司昊心目中,已經是一個吃飯狼吞虎咽、喝水也不省心的倒黴熊孩子。

許是時機正好,我趁此機會破罐破摔,向司昊抒發了一下我壓抑許久的內心想法,仰天長嘆:“……司老師,我怎麽總是在您面前露怯呢,我平時不這樣的。”

“是嗎,”司昊又笑,“那你平時什麽樣?”

我挽尊道:“平時還是很機靈的。”

司昊就專註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久到我都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他才用他那種逗小孩兒專用的正經語氣,道:“好,很機靈,我看得出來。”

我:“唉!”

這明顯是沒看出來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