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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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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喜歡

祁斯禮點了點頭:“有。”

說著,他頓了頓:“不僅如此,我還不慎毀了無妄境的結界,殺了他好幾個魔侍。”

聞言,宴聲嚇了一跳:“他他他他沒有為難你嗎?”

祁斯禮搖了搖頭:“沒有,他先前或許是想為難我吧,但後來他不僅沒有責罰我,還為我療了傷,甚至答應了明日上門來找姐姐詳談聯手對抗宮家的細節。”

宴聲舒了一口氣,但旋即,他又疑惑地皺起眉:“這太邪門了,你和他說了什麽他能這麽輕易的放過你?”

祁斯禮搖頭道:“不知道,但是他看到我的時候,好像把我當成了別人。”

說著,他擡頭望向宴棲:“姐姐,你還記得之前你和我們說的那位祁行翦祁夫人麽。”

宴棲點頭道:“記得,那是前魔尊蕭伏塵大人的發妻,怎麽了嗎?”

他又問道:“那姐姐可知道祁夫人的模樣?”

宴棲搖頭:“我出生的時候,魔尊大人已經身隕多年,祁夫人也是早早就失蹤了,現在怕是只有老一輩的魔族中人記得她的模樣,阿禮,你突然問起這個,難不成,零宗毓把你認成了祁夫人?”

祁斯禮點頭:“零宗毓在看到我的時候,一直很篤定的叫我翦翦,還說絕對不會忘記祁夫人的氣味和樣貌,我想,也正是如此,他才沒有刁難於我,但是,之前姐姐說過,祁夫人是個女人,沒錯吧……?”

宴棲疑惑地支起下巴:“我不知道,只是大家都喊她夫人,那可不就是個女人麽,這樣的話,難不成,祁夫人就是阿禮的生母?誒,也不對,就算是直系血親,模樣相似,氣息也絕不可能一模一樣,真是奇怪……”

在一旁聽了半天的宴聲終於按捺不住吐槽道:“我小時候有些事情都記得不大清了,誰還能記得清楚幾百年前的事情?想必是時間太久遠,零宗毓思人心切,剛好阿禮又與他那夢中情人模樣相似,記憶出現偏差了吧。”

思考了半天沒思考出個名堂,祁斯禮也只好接受了這個猜測。

他點了點頭:“或許是吧,但不管怎麽說,夜魔大人願意幫宴家,這也是樁好事。”

卻不想,宴聲悶悶出聲:“但我還是不相信他有這份好心,不然父親生前為什麽那麽討厭他。”

宴棲嘆了口氣:“當年蕭伏塵大人身隕,嫌疑人的名單中就有他,事後據說父親直接殺到了無妄宮大殿要取他項上人頭,如果這樣他還能幫我們的話,那我怕是真要對他改觀了。”

祁斯禮心頭一跳,下一刻,就見宴聲一臉狐疑地望向他:“阿禮,他真的沒有讓你答應他什麽,就這麽義無反顧的幫咱們麽?”

宴聲平時憨雖憨了些,但很多時候都能不經意間對事實真相一語中的。

祁斯禮轉過腦袋,強裝鎮定道:“當……當然了,許是他也覺得宮明裕欺人太甚,看不得他那副囂張模樣,而且,零宗毓貴為一族之長,一定會考慮到若不與我們聯手,後續無妄境被三族聯兵擊破只是時間的事,你們說對吧……呵呵。”

他幹笑兩聲,退後兩步牽起身側小阿玄的手,沖宴家姐弟揮了揮手:“那,姐姐你和阿聲準備準備明天接待好零宗毓大人,我有點累,就先回房休息了哈!”

說完,沒等二人回應,他就逃似的拽著阿玄離開了大殿。

回到別苑後,他將苑前駐守的魔侍統統遣散,直到確定住所周圍的確空無一人,他才將房門合上。

點上蠟燭後,祁斯禮雙手環胸,審視的目光落在身前小阿玄的臉上:“問你個事,老實回答我,你有沒有殺宴聲的父親。”

“沒有。”阿玄答得依舊很幹脆:“我對我自己殺過的魔物記得還是很清楚的。”

“魔物?!”祁斯禮的聲調不自覺地揚了起來:“宴聲的父親也是魔啊,你不會失手給他殺了吧?!”

卻不想,阿玄一臉疑惑地看他:“他們的父親是什麽量級的魔物?”

祁斯禮思索了一下:“你還記得我們那日路過的那座雲上樓閣麽,裏面的羽魔陸無琛曾經與阿聲的父親齊名,哦對了,還有那日在林中碰到的那位宮家二當家,據阿聲說,他的父親應當有八九個宮明也那麽強吧。”

阿玄鳳眸低垂,似是有些無奈:“如果是和他們量級相似的話,這種小魔我通常都不會去管他們,讓下界的正邪雙方自我消化就行,僅憑他們還不足以讓我的鳳兮劍出鞘。”

又來了。

祁斯禮的唇角一陣抽搐。

當日他和阿玄處在雲上樓閣旁,聽阿玄直稱宮明裕和陸無琛是小魔的時候他就已經足夠無語了。

這番一副小孩模樣的阿玄,又在他面前將這些動動手指就能讓六界抖三抖的魔君們貶的一文不值,聽上去簡直滑稽又可笑。

但看著小阿玄淡定認真的神情,他真不知道對方是腦子壞了還是說著好玩。

想罷,他譏諷出聲:“大神仙,你要真有你說的那麽厲害,那你現在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還要讓我這個小魔來照顧你呢?”

說著,他還著重強調了‘小魔’兩個字。

聽出了他話裏嘲諷的意味,阿玄皺起了眉:“我這次是下界時不慎被伏羲發現,與他纏鬥之時受了重傷,失足掉下來的。”

眼見著他又要開始說那些催眠的睡前故事,祁斯禮連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行行行,你說的都對!那大神仙,你好好想想,你上次下凡是什麽時候呢?”

阿玄思索了一陣,緩緩道:“我上次來到人界還是一萬三千年前尋找龍……呃,舊友,而且我從未以這種體態在凡間走動過,這是頭一次,還是因為我將本體留在了天外天以鎮壓外界的惡靈,現有的靈力本就不足以使出我十成十的實力,再加上身上有傷,能維系這副軀殼已經很勉強了,要是有那縷鳳凰精元倒還好……”

說著,他突然停住了,良久,他才遮掩尷尬似的輕咳了一聲:“那時情況危急,雖然你身上穿有我翎羽所化的鳳霓羽裳,可暴露在衣物外的皮膚卻無法保證,我擔心你被燒死,就把承載了我全部靈力的精元給了你,這副軀殼沒有靈力維持自然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聞言,祁斯禮瞳孔微睜。

難怪那些百年老松都被燒成了灰,他卻一點事都沒有。

原來那個時候阿玄送到他口中的是救了他的命卻有損自己的東西麽?

而且,明知道那精元對自己那麽重要,還義無反顧地給他麽?

一時,祁斯禮的心頭湧起一抹莫名的情緒來。

他沈默了許久,沈聲道:“對不起。”

見他這樣,阿玄不解地皺起了眉:“為什麽要道歉?這是我自願給你的,既然我這麽做了,後果我自是都考慮好了,就算我死了,那也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見阿玄說的如此幹脆又坦然,就仿佛為他而死是理所應當一般,祁斯禮心頭的悔意更甚,他垂下腦袋自嘲地笑了一聲:“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顧,我卻在這懷疑你,連我自己都覺得我是個混蛋。”

下一刻,便聽阿玄不假思索道:“不會。”

“嗯?”

祁斯禮緩緩擡頭,一眼撞入那對宛如一汪幽潭的深邃鳳眸之中。

阿玄沈聲道:“如果你不懷疑我的話,你就不是我心中的龍……祁斯禮了,無論如何,那女人都是將你養大的人。”

說著,他的唇角流露出一絲苦笑:“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與你相識的確不過數日,不管怎樣,將最重要的人放在第一位才是正確的選擇吧,至於我——”

他頓了頓,一雙金瞳定定地註視著地面,眸中思緒萬千,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令人神傷的往事。

良久,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至於我,早就習慣被排在很多東西後面了,他總是有說不完的理由,前有職責使命,後有天下蒼生,就連死,也是為了天下大義。”

看著他懷念的目光,祁斯禮的心口仿佛被什麽東西栓住了一般,悶悶的堵得慌。

果然,之所以會這樣對他,又是因為那個人啊。

但他還是佯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若無其事地問道:“你說的是你要找的那位朋友麽?”

阿玄看了他一眼,稍稍猶豫了一下:“嗯。”

下一刻,空氣便陷入了漫長的凝滯。

阿玄率先打破了平靜:“其實,你沒有在那個時候戳穿我,我已經很感激你了,所以,你也不必自責。”

“誒?”

阿玄溫聲道:“如果你姐姐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話,我應該會當場魂飛魄散吧,即便殺人兇手不是我,她若要知道我本來也是成人模樣,八成也會胡思亂想成我在十四年前殺了她的父親,所以,謝謝你。”

祁斯禮楞了好半晌,強擠出一個笑:“呵呵,不用謝。”

說著,他打了個哈欠向床鋪走去:“折騰了一天挺累的,我先睡覺了,我剛剛叫人燒過水了,你受了傷,洗完澡也早些睡吧。”

說完,他脫了外衣拉上窗簾,側著躺進了床墊裏。

方才的對話可以說令他極其的不舒服,以至於他都沒心情和阿玄繼續聊下去。

他揣著心事闔上雙目,眼前竟緩緩浮現出那日火場中阿玄擁吻他的一幕來。

漂亮的眉不悅地簇起,終於,祁斯禮猛地坐起身,一頭秀發炸毛了般支棱在頭上,緋紅的琉璃雙眸中充斥著焦灼的燥意。

奇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阿玄是下來尋人的,方才阿玄也只是順勢提了一嘴罷了,他為什麽會這麽不痛快?

僅僅是因為他自我主義過重,不想被旁人當做替身麽?

很快,他便否掉了這個命題。

畢竟零宗毓把他當成祁行翦的時候,他並沒有產生任何不舒服的想法,最多想快點逃離那個瘋子,回歸正常生活罷了。

那為什麽,他會只對阿玄這般呢?

下一刻,一個近乎不可能的瘋狂想法在他腦海中快速成型。

他不會,喜歡上阿玄了吧?

手指輕輕撫上唇峰。

不自覺的,他開始細數起他對阿玄和對身邊的人不一樣的地方來。

比如,他和宴聲會時常一起在泉中泡澡,坦誠相見,從不害臊。

可對著阿玄,明明身為同性,他卻怎麽也放不開,甚至會在被看光後惱羞成怒,可那根本不是他平常的模樣,畢竟他一向都是個沒臉沒皮的混蛋,可為何,到了阿玄這就變得靦腆拘謹起來了呢?

以及,他從小到大便習慣了和宴聲互相開膈應對方的暧昧玩笑,誰破防,誰就輸了。

然而,當他對著阿玄玩笑著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那時一顆心莫名跳的飛快,以至於他才逃似的鉆進了山泉之中,妄圖用冰涼的泉水冷卻他焦躁不安的內心。

明明只是玩笑而已啊,誰當真誰就輸了,而且,他才是開玩笑的那個人,為什麽到了最後,他卻當了真呢?

他正呆呆的想著,突然,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和阿玄才認識多久呀?!

幾天喜歡上一個人,可能嗎?

不過,阿玄的確很好看就是了,說是傾國傾城的絕世美男子也不為過,而且也很厲害,只要阿玄在他身邊,他便能感到意外的安心。

以及,也足夠的貼心。

他單手撐著下巴,乞巧節的客棧中,阿玄為他悉心治療傷口,還有阿玄將暖好的被褥蓋在那日傷重的他身上的一幕,緩緩在腦海中浮現。

想著,他的臉漸漸滲出熱感來。

就在這時,他倏而一滯。

打住!

沒有人是天生就會照顧人的吧?

那阿玄之所以能做到這麽無微不至,難不成是因為……

緋瞳危險地瞇起。

不用想,八成是因為那個叫龍祖的家夥,還什麽月有缺時人有離別終會聚首的,聚你個大頭鬼啦!

又來了。

更急更兇的燥意湧上心頭。

祁斯禮崩潰的捂住額頭,向後倒去,最終,他猛地將枕頭往臉上一蓋,強行逼迫自己陷入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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