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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我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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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我是廢物

雨下的極大,漆黑一片的竹林中,時不時有幾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將大地照的宛如白晝。

伴隨著地動山搖的雷鳴,獅鷲獸馱著傷痕累累的祁斯禮一路踏焰狂奔,終於,一個半時辰後,停在了斷旭山的竹苑前。

雨水沖刷著他背部滲人的傷口,化作血水順著他垂在獅鷲獸身側的手滑落。

“大人!”

看到宛如一個血人的祁斯禮,廷訴驚呆了,一向沈著有度的他,第一次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他連蓑衣也顧不上披,猛地沖上前去照看自家尊上的傷勢。

“大人您怎麽會傷成這個樣子?!”

然而,祁斯禮卻像是聽不到他的聲音一般,伏在獅鷲獸脊上一動也不動。

廷訴心下一慌,連忙將祁斯禮攬到背上,登上了獅鷲獸的脊柱。

就在這時,他的耳後傳來一聲虛弱的呢喃:“季驍……”

廷訴身形一僵,回眸望去,正巧對上了祁斯禮微睜的朦朧雙眸。

他家尊上,似乎把他認成了另一個人?

他還沒多想,脖子上的雙臂倏而收緊,祁斯禮冰冰涼的下巴緊隨其後搭在了他的頸窩處。

纖長的睫毛輕輕掃過他的脖頸,祁斯禮的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懊悔與委屈:“季驍,我是不是很沒用,每一次都沒能搶回你,明明,明明就差一點點……”

說著,他的語氣之中竟多了幾分哽咽,緊接著,廷訴只感到頸窩處倏而傳來一股熱感,一路順著鎖骨滑入衣內。

他呆呆地去看那張搭在他肩膀上的臉,祁斯禮的臉早已被雨水澆灌的一片濕漉,但眼角的微紅,卻恰到好處地證明了方才落在他頸窩處的並不是雨水。

祁斯禮的眼神空洞,一對緋瞳怔怔地盯著他看。

廷訴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這種感覺,昔日冷冰冰的上司突然對他又摟又抱,說著他從未聽過的胡話,做著他從未見過的表情,除去驚悚之外,還有一股莫名的……呆萌?

廷訴壯著膽子撫上了那張蒼白的臉,拭去冰冷的雨水,舌尖輕嘗,鹹的。

廷訴楞住了。

他家那個桀驁不羈又不可一世尊上,哭了嗎?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見祁斯禮望著他忽地雙眉一簇,眼眶之中蓄滿了淚水:“季驍,你說,我是不是一點長進也沒有,之前也就罷了,七百年過去了,我還是把你弄丟了,我……嗚嗚,我是廢物,我根本不配當什麽魔尊,嗚嗚嗚……”

祁斯禮哽咽著,眼淚大滴大滴的下落,如此反差之下,廷訴的內心一時不免五味雜陳。

他從未見過祁斯禮如此脆弱的一面,在他的心目中,他家尊上是六界之中最無情狠絕、沒有軟肋的存在,一向習慣了執行嚴苛命令的他,根本不知道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

或許,他應該擁抱一下他家尊上嗎?

似乎,人類都是這麽安慰傷心的友人的。

廷訴思考著,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但他轉念一想,他和祁斯禮是上下屬關系,好像並不能以友人相稱。

就在他還在糾結到底要不要給自家尊上一個擁抱,身側的祁斯禮突然痙攣了一下,緊接著,一大口鮮血噴出,濺上了他的側臉。

見狀,廷訴心下一慌,他無比懊悔地一拍後腦勺。

他這豬腦子,怎麽就還忘了他家尊上還受著重傷!

知道傷勢不能再拖,他連忙拽起獅鷲獸的鬃毛,雙足一蹬,眨眼便躍上了萬丈高空。

很快,他便載著祁斯禮來到了一處天然山泉的入口,他利落地從懷中拿出一道羊皮紙,借著身後雪亮的電光,將紙上記錄的破門暗語悉數記入腦中。

緊接著,他背著祁斯禮來到泉眼處,踹了兩下泉眼死角處的石頭,一座石臺緩緩升起,他抱住石臺向左旋了八下,又向上轉了十四下,一道更加細小的石柱從石臺中央升起,他依照順序扭動石柱上方的旋鈕,緊接著,只聽得一聲沈悶的石門開啟的聲響,廷訴趕忙奔向瀑布閃入了水簾門後的石洞之中。

由於心系祁斯禮的傷勢,廷訴的步伐出奇的快,常人要走半個時辰的路途,他不出一刻鐘便走到了路的盡頭。

他小心翼翼地將祁斯禮靠邊安置好,轉而望向眼前高大的石門,毫不猶豫地單膝跪下。

“潛龍淵七殺閣主廷訴有要事求見,勞煩宴聲大人出關相助!”

話音剛落,石門應聲而開,一個英武的男聲從門內傳來。

“我嗅到阿禮的氣息了,他也來了麽?”

廷訴面上一喜,他連忙背起祁斯禮踏入門中。

石門之後並非石室,而是一個天然形成的露天洞穴,奇怪的是,外界雷雨綿延,石門之內卻異常的溫暖幹燥,仰頭望去,幾十丈高的石壁之外竟是一輪皎白的新月,月光直線而下,落在輕雲紗織成的帷幔之上,宛如仙境。

但此時,廷訴可沒心情欣賞風景,他快步繞過大廳中央由晶石搭建的龐大蓄水池,在帷幔前跪下。

“宴聲大人,我家尊上自打去了青城山一趟回來便受了重傷,魔界七族雖表面對潛龍淵忠心耿耿實則都各懷異心,屬下實在不敢帶尊上回魔界,好在之前尊上叮囑過屬下,如若他遇到什麽棘手的事,都可以來這處找您,尊上傷的太重,屬下實在沒轍,所以只好前來叨擾大人了。”

話未說完,一陣勁風吹過,帷幔掀開,一個身著金絲敞袍的男人倏而站起身來。

男人生了一張極具野性的臉,鼻梁高挺,美目修長,瀑布般的天然卷發被高高束起,胸口裸露的蜜色肌膚之上爬滿了猩紅的魔紋,與祁斯禮一般,他的全身上下無一不顯露出上位者的氣質,也的確是在茫茫人海中,是能一眼看到的最光彩奪目的存在。

“阿禮!”

男人一把將廷訴撞到一旁,神情緊張地搭上了祁斯禮的脈搏,下一秒,他神色微變,一把抱起祁斯禮將他放在了床榻之上。

他用力一拽,撕開了祁斯禮後背的布料,光滑白皙的肌膚之上赫然橫著一道極其恐怖的刀口。

宴聲皺緊了眉頭:“這是淬了劇毒的驅魔法器,青城派中究竟是何人這般心狠手辣?”

暗紅色的眸底閃著憤懣的光,他帶著怒氣將祁斯禮的衣料全數扯開,當他看到正對著心口的兩道深可見骨的致命豁口之時,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顫抖著手指撫上其中一道,殘餘的劍氣告訴了他罪魁禍首的名字。

“赤霄……”

他咬牙轉向另一道細小的刀口,卻在觸碰到傷口的一瞬間,紅瞳一陣猛烈收縮,當即驚叫出聲:“封魔刃!”

比起不可置信,此時此刻,他心頭的怒意更甚。

靈刃認主,作為曾經六界第一驅魔師的佩刀,封魔刃自七百年前其主季驍身隕,便徹底淪為無主之刃一直收藏於他原處的勢力之中,而如今能搬出這等武器來中傷祁斯禮的,便只有那一個!

那便是——逐月宮。

宴聲瞳孔微瞇,砰!一道魔氣震出,力道之大,身後的石凳剎那間被擊了個粉碎。

“混蛋!”

饒是怒意已然到達了巔峰,宴聲還是耐住性子,為身前昏迷不醒的舊友療起傷來。

三個時辰後,宴聲收了法門,祁斯禮全身上下的所有傷口皆恢覆如初,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悠然轉醒,一睜眼,便對上了那對泛著慍色的熟悉眼眸。

嗯?他不是在青城山麽,什麽時候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他正努力思考著記憶的斷層,下一刻,不算和善的語氣從頭頂傳來:“你最好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麽你會跑到青城山,然後被逐月宮的那些廢物傷成這副模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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