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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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逆流而上
“霜華長老承誇了。”水若塵瞬時收起玩世不恭的嘴臉，行了個極為規整的禮，儼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樣。
月如霜輕輕撫上水若塵的前額，一道白光閃過，月如霜眸底盡是新奇之色：“我此前便聽說，水家的小少主靈脈逆長，今日一見果然如此，真是少有的奇事。”
“至於這位小弟弟。”說著，她一個轉頭，一對大眼緊緊鎖住祁驍的雙目：“雖然年歲尚小，但道德品行卻不輸你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很感謝你方才想擲筷救我，只是，這種級別的家夥，連我月如霜的對手都算不上，你方才若貿然出手，反而會傷了自己。”
聞言，祁驍一時不由暗暗驚嘆。
她方才明明一心投入戰鬥之中，卻不曾想對周遭的一切小動作了然於心，真是人不可貌相。
祁驍看著眼前與自己等高的女孩，眉目微微低垂：“方才情況緊急，我也並不知曉你的真實身份，不自覺地將長老您當尋常孩童看待，便想也沒想就出手了。”
聞言，月如霜眼前一亮：“嘿嘿，謝謝誇獎，看來我的演技還不錯，看在你小嘴這麽甜的份上，不如我就給你一份小禮物吧！”
祁驍汗顏。
他方才的哪一句話是在誇她了？
但有禮物總比沒禮物好，而且似乎還是全場獨一份的，這種幸運程度還真是一般人比不來。
下一刻，只見月如霜從袖中摸出一個球狀物塞到了他的手中，他定睛一看，竟是一個通體透明的天然白水晶，晶體之內，一絲棉絮紋裂也不曾有，妥妥的上品。
好家夥，青城派的出手真是大方，只是，這和直接送他錢有什麽區別？
他心中隱隱覺得沒有這麽簡單，一時忍不住詢問出聲：“這是……”
話未出口，一只軟軟的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奶軟的聲線在他臉側輕聲耳語道：“這是我大青城山的地圖，註入靈力，神圖立顯，這塊雪霜石可是我月如霜獨一份的，一定要保存好哦。”
他還沒反應過來，月如霜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邊，站在十米之外細細審視著他，眸底流轉著晦暗不明的神采。
良久，女孩發出了一聲感嘆：“不過話說回來，你可真奇怪啊。”
“什麽？”祁驍有些費解。
女孩食指輕抵下頜，沈默了良久，才沖他無奈一笑：“唔，或許是我眼力還不夠吧，等你有幸見了紫菱長老，她或許會告訴你答案的。”
說完，月如霜撐了個大大的懶腰：“時候也不早了，大夥兒該趕路的趕路，該回家的回家，我這酒樓也要打烊了，有緣雎霜峰再見咯。”
話音剛落，就見水若塵興沖沖地拎起包袱：“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可不想輸給那家夥，走吧。”
見水若塵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心境還如此幼稚，祁驍雖然心中無奈，卻還是跟著對方走出了店門。
沒走幾步路，前方的水若塵便突然轉身問道：“小小驍，方才霜華長老給你的是什麽東西。”
知道他憋了許久，祁驍會心一笑，從袖中摸出將那枚水晶遞給他。
水若塵發出一聲驚嘆：“謔，好冰！”
祁驍解釋道：“方才長老說這是地圖。”
聞言，水若塵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掌內靈力湧動，徐徐註入雪霜石內，下一刻，只見石頭上一道紫光閃過，一道無形的靈力波爆綻開來。
祁驍伸手去碰：“變燙了。”
水若塵眼前一亮：“有了！”
果不其然，晶石內部結構開始發生改變，浮現出幾道微小的裂紋來。
祁驍挑眉：“有字。”
水若塵嫌棄地撇了撇嘴：“太小了，這怎麽能看得清。”
說著，水若塵捏了個訣，紫光一現，一幅恢弘壯觀的地圖立刻在空氣中放大，他還沒來得及查看圖上的地名，身後便傳來一聲令他極其不爽的冷笑。
“一座山而已，需要看地圖嗎？”
水若塵身形一僵，他回頭，正巧對上那張讓他厭惡非常的臉。
男人瞥了眼他手中的雪霜石，笑了笑：“看來湯谷的確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不過也是，你這位少主本就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想必此前也是被魔兵打壞了腦子吧。”
水若塵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腳，當即怒上眉梢：“風間徹，你不要太過分！”
“我這可談不上過分，只是看不慣你這樣的水準還能通過罷了。”
風間徹聳了聳肩，下一刻，只見他掌心一翻，手臂上方的空氣竟開始凝形！三秒之後，一柄通體發藍的長劍倏而浮現於風間徹的手掌之上。
他只需輕輕一躍，那身周的空氣仿佛聽他號令一般，將他送到了長劍之上。
好厲害的禦氣之術。
祁驍心下不由暗暗驚嘆。
水若塵嗤之以鼻：“不就是會禦個劍麽，有什麽了不起，你千裏迢迢趕來青城修習，居然用自家的法門，如此心不誠，怕就算是第一個到了峰頂，也會立刻走人回家的。”
風間徹微笑：“是麽？我的印象裏，如果你有劍，怕是早就用了吧。”
聞言，水若塵的臉色一沈。
“哦，我差點忘了，有人曾因實力不足，不僅將九成子民獻祭魔君，還弄碎了自己的佩劍，既然如此，那你就慢慢爬山吧，希望我們還能在峰頂上相聚咯，大少主~”
話音剛落，祁驍只感覺眼前有什麽東西一晃，掀起一片沙塵，他捂住口鼻輕咳兩聲，再仰頭一看，那瘦削的身影竟已在天際處化作一個小點，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隱隱青山之間。
就在水若塵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掌中靈力浮現之時，身後的祁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家夥，我一定要把他那張廢嘴給撕爛！”
祁驍提醒道：“別被激怒，我們還要趕很多路呢。”
水若塵循聲垂眸，看著正一臉認真研究地形的祁驍，這才噤了聲。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全程下來，水若塵都像是失了魂一般，眼神渙散，一言不發。
約莫著過了一個時辰，水若塵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悶聲道：“我要一個人走。”
祁驍：“……？”
水若塵一臉沈重：“我不能讓那家夥先到，如果那樣的話，就是白被他羞辱了一通，湯谷的臉都要被我丟盡了。”
祁驍無奈：“好吧，要不，這塊石頭你先拿著吧。”
說著，他伸出小小的手，將那雪霜石遞到水若塵身前。
水若塵搖了搖頭：“不用，我只要摸到這裏的水源，就能找到上山的路，你這麽小，青城山地形險峻，沒旁人陪同的話本就不安全，我本應陪著你一起走的，但是我心裏咽不下這口惡氣，而且，這塊雪霜石本就是長老贈予你的，拿著吧，就當有個照應。”
“好吧。”祁驍應允：“地圖上顯示，這裏往右十裏，便是霜華長老方才說的飛天瀑布，順著這條瀑布逆流而上，就能到達雎霜峰了，只是……”
他的目光落向另一側的懸崖峭壁之上。
水若塵瞇了瞇眼，旋即嘿嘿一笑：“斷頭路麽，這可難不倒我。”
祁驍挑了挑眉，眸底盡是新奇之色。
水若塵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釋道：“這你就小看我了，若我這能力一定要接觸實體水源才能使用，那也未免太雞肋了些。”
說著，他一把撫上祁驍的小臉，祁驍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皮中一緊，再一看，只見一縷水絮順著水若塵的指尖，從他的膚表牽引而出。
祁驍驚嘆出聲：“好神奇。”
水若塵眉梢揚起，顯然是對他的反應極其滿意，他將那團水絮在掌中把玩了一會兒，往地底一摁，數秒之後，只聽他‘呔’地一聲，一道澄澈的水柱被他從地底提拉而出，他雙手作訣，右手憑空一抓，只聽見一道細小的水流之聲由遠及近。
祁驍定睛一看，好家夥，竟是那飛天瀑布其中的一縷水源被牽引了過來！
水若塵雙瞳微瞇，兩掌相合，一道水橋瞬時立於那陡峭巖壁之上。
祁驍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一時過於驚訝竟忘了眨眼。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那水橋，卻被水若塵連忙阻止。
“這道橋，若是不明白我水家的法門，是萬萬上不得的，站不住是小事，若摔下這萬丈深淵，可是連神仙也救不得你。”
說完，水若塵一個翻身，躍上水橋，此時的他，如魚得水，滿臉都洋溢著輕松的神采。
欣賞完自己的傑作，水若塵轉頭望向祁驍，笑道：“你這孩子，哪都好，就是心性太過熟成，簡直不像一個小孩。”
祁驍皺了皺眉，他上下看了自己一遭，疑惑道：“有嗎？”
“你看，你又皺眉了，小孩子怎麽可以總是皺眉的啊。”
祁驍的眉這才舒展開來。
見狀，水若塵嘆了口氣：“和你走在一起，總感覺你比我都要老成，顯得我才是那個七歲小兒一樣。”
祁驍內心無奈。
餵餵，明明是你太過幼稚好吧。
“那就，祝你一路順風？”
聞言，水若塵卻露出了無比糾結的神色，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祁驍，道：“唉，你這小身板，真是叫我越看越不放心，這樣吧，我贈你一樣寶物。”
說著，他從懷裏摸出一個淡藍色的魚形玉玨，遞給了祁驍。
“這是我四歲那年母親給我的守護神，那時候我年歲尚小，我娘總擔心我出岔子，現在我也用不上了，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捏緊它，它就會放出結界保護你的。”
祁驍摩挲了一下玉上的紋路，塞入了袖袋。
“謝謝。”
“那麽，再會咯~”
水若塵沖他飛速拋了個媚眼，一眨眼便踏著水路消失在了層層雲巒之中。
祁驍沿著陡壁一路往上，雖說他此前時常上山砍柴，但那通常是在臨近傍晚，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現在時過正午，又是夏日，太陽極大，幾近就要將他烤化。
他回眸看了眼身後一眼望不到山底的崖谷，顯然，現在是回不了頭的了。
他摸了摸額上的汗珠，向上方看去，在不遠處的巖壁內，似乎有一處綠蔭。
看來情況還不算太糟。
他咬緊牙關向上方爬去，短短一截路程，他硬是用了半個時辰，還不慎被利石割傷了腿腹。
雖然極其艱難，卻也是好不容易上來了，祁驍一瘸一拐走進綠葉遮蓋處，靠著一棵小樹坐下，撲面而來的草木清香令他被太陽曬得浮躁的心瞬間沈靜不少。
他從包袱中打開水袋喝了兩口解解渴，開始打量起周遭的環境來。
饒是在這陡峭崖壁之上，烈日灼燒之下，這裏的植物卻並未枯萎分毫，反而發散出勃勃生機，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靈力浮現。
好奇心驅使著他的腳步，令他不自覺邁向曲徑通幽處，那裏，似乎還有更多奇珍異草待他發覺。
就在這時，一根藤條倏而閃出，勾住了他的腳踝。
“誰？”一個清明的男聲從幽靜處傳來。
話音剛落，只見那藤條猛地一拉，將他一把拽到一處空地之上。
祁驍忍著腿腹的劇痛緩緩擡頭，只見花草擁簇間坐著一個長發及地的美男子，氣質儒雅，飄逸寧人，一雙清透的眸子裏泛著如草木般溫和的神采，此時正定定地看著他，滿目愕然。
這一路走來，他遇到好看的人有很多。
月如霜很好看，不難看出她成人之後必然會是一個風姿綽約的絕色美女，如若不是故意要保持小孩身形的話；水若塵很好看，無論身在何處，都是能讓人一眼鎖定的存在，只是心氣不穩，性格張揚，少了幾分沈澱；風間徹也很好看，人如其姓，氣質如風，淩厲颯爽，但終是給人的攻擊性太強，教人難以親近。
而這個男人，全身上下，都完美的無可救藥，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饒是如此，祁驍的內心也沒有任何波動。
因為，這些風格迥異的男女遠沒有那塊琉璃面具之下的真容令他銘記於心，一眼萬年。
良久，男人率先開了口：“你是，來參會的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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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位小弟弟。”說著，她一個轉頭，一對大眼緊緊鎖住祁驍的雙目：“雖然年歲尚小，但道德品行卻不輸你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很感謝你方才想擲筷救我，只是，這種級別的家夥，連我月如霜的對手都算不上，你方才若貿然出手，反而會傷了自己。”
聞言，祁驍一時不由暗暗驚嘆。
她方才明明一心投入戰鬥之中，卻不曾想對周遭的一切小動作了然於心，真是人不可貌相。
祁驍看著眼前與自己等高的女孩，眉目微微低垂：“方才情況緊急，我也並不知曉你的真實身份，不自覺地將長老您當尋常孩童看待，便想也沒想就出手了。”
聞言，月如霜眼前一亮：“嘿嘿，謝謝誇獎，看來我的演技還不錯，看在你小嘴這麽甜的份上，不如我就給你一份小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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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的哪一句話是在誇她了？
但有禮物總比沒禮物好，而且似乎還是全場獨一份的，這種幸運程度還真是一般人比不來。
下一刻，只見月如霜從袖中摸出一個球狀物塞到了他的手中，他定睛一看，竟是一個通體透明的天然白水晶，晶體之內，一絲棉絮紋裂也不曾有，妥妥的上品。
好家夥，青城派的出手真是大方，只是，這和直接送他錢有什麽區別？
他心中隱隱覺得沒有這麽簡單，一時忍不住詢問出聲：“這是……”
話未出口，一只軟軟的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巴，奶軟的聲線在他臉側輕聲耳語道：“這是我大青城山的地圖，註入靈力，神圖立顯，這塊雪霜石可是我月如霜獨一份的，一定要保存好哦。”
他還沒反應過來，月如霜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邊，站在十米之外細細審視著他，眸底流轉著晦暗不明的神采。
良久，女孩發出了一聲感嘆：“不過話說回來，你可真奇怪啊。”
“什麽？”祁驍有些費解。
女孩食指輕抵下頜，沈默了良久，才沖他無奈一笑：“唔，或許是我眼力還不夠吧，等你有幸見了紫菱長老，她或許會告訴你答案的。”
說完，月如霜撐了個大大的懶腰：“時候也不早了，大夥兒該趕路的趕路，該回家的回家，我這酒樓也要打烊了，有緣雎霜峰再見咯。”
話音剛落，就見水若塵興沖沖地拎起包袱：“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可不想輸給那家夥，走吧。”
見水若塵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心境還如此幼稚，祁驍雖然心中無奈，卻還是跟著對方走出了店門。
沒走幾步路，前方的水若塵便突然轉身問道：“小小驍，方才霜華長老給你的是什麽東西。”
知道他憋了許久，祁驍會心一笑，從袖中摸出將那枚水晶遞給他。
水若塵發出一聲驚嘆：“謔，好冰！”
祁驍解釋道：“方才長老說這是地圖。”
聞言，水若塵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掌內靈力湧動，徐徐註入雪霜石內，下一刻，只見石頭上一道紫光閃過，一道無形的靈力波爆綻開來。
祁驍伸手去碰：“變燙了。”
水若塵眼前一亮：“有了！”
果不其然，晶石內部結構開始發生改變，浮現出幾道微小的裂紋來。
祁驍挑眉：“有字。”
水若塵嫌棄地撇了撇嘴：“太小了，這怎麽能看得清。”
說著，水若塵捏了個訣，紫光一現，一幅恢弘壯觀的地圖立刻在空氣中放大，他還沒來得及查看圖上的地名，身後便傳來一聲令他極其不爽的冷笑。
“一座山而已，需要看地圖嗎？”
水若塵身形一僵，他回頭，正巧對上那張讓他厭惡非常的臉。
男人瞥了眼他手中的雪霜石，笑了笑：“看來湯谷的確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不過也是，你這位少主本就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想必此前也是被魔兵打壞了腦子吧。”
水若塵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腳，當即怒上眉梢：“風間徹，你不要太過分！”
“我這可談不上過分，只是看不慣你這樣的水準還能通過罷了。”
風間徹聳了聳肩，下一刻，只見他掌心一翻，手臂上方的空氣竟開始凝形！三秒之後，一柄通體發藍的長劍倏而浮現於風間徹的手掌之上。
他只需輕輕一躍，那身周的空氣仿佛聽他號令一般，將他送到了長劍之上。
好厲害的禦氣之術。
祁驍心下不由暗暗驚嘆。
水若塵嗤之以鼻：“不就是會禦個劍麽，有什麽了不起，你千裏迢迢趕來青城修習，居然用自家的法門，如此心不誠，怕就算是第一個到了峰頂，也會立刻走人回家的。”
風間徹微笑：“是麽？我的印象裏，如果你有劍，怕是早就用了吧。”
聞言，水若塵的臉色一沈。
“哦，我差點忘了，有人曾因實力不足，不僅將九成子民獻祭魔君，還弄碎了自己的佩劍，既然如此，那你就慢慢爬山吧，希望我們還能在峰頂上相聚咯，大少主~”
話音剛落，祁驍只感覺眼前有什麽東西一晃，掀起一片沙塵，他捂住口鼻輕咳兩聲，再仰頭一看，那瘦削的身影竟已在天際處化作一個小點，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隱隱青山之間。
就在水若塵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掌中靈力浮現之時，身後的祁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家夥，我一定要把他那張廢嘴給撕爛！”
祁驍提醒道：“別被激怒，我們還要趕很多路呢。”
水若塵循聲垂眸，看著正一臉認真研究地形的祁驍，這才噤了聲。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全程下來，水若塵都像是失了魂一般，眼神渙散，一言不發。
約莫著過了一個時辰，水若塵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悶聲道：“我要一個人走。”
祁驍：“……？”
水若塵一臉沈重：“我不能讓那家夥先到，如果那樣的話，就是白被他羞辱了一通，湯谷的臉都要被我丟盡了。”
祁驍無奈：“好吧，要不，這塊石頭你先拿著吧。”
說著，他伸出小小的手，將那雪霜石遞到水若塵身前。
水若塵搖了搖頭：“不用，我只要摸到這裏的水源，就能找到上山的路，你這麽小，青城山地形險峻，沒旁人陪同的話本就不安全，我本應陪著你一起走的，但是我心裏咽不下這口惡氣，而且，這塊雪霜石本就是長老贈予你的，拿著吧，就當有個照應。”
“好吧。”祁驍應允：“地圖上顯示，這裏往右十裏，便是霜華長老方才說的飛天瀑布，順著這條瀑布逆流而上，就能到達雎霜峰了，只是……”
他的目光落向另一側的懸崖峭壁之上。
水若塵瞇了瞇眼，旋即嘿嘿一笑：“斷頭路麽，這可難不倒我。”
祁驍挑了挑眉，眸底盡是新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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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驍驚嘆出聲：“好神奇。”
水若塵眉梢揚起，顯然是對他的反應極其滿意，他將那團水絮在掌中把玩了一會兒，往地底一摁，數秒之後，只聽他‘呔’地一聲，一道澄澈的水柱被他從地底提拉而出，他雙手作訣，右手憑空一抓，只聽見一道細小的水流之聲由遠及近。
祁驍定睛一看，好家夥，竟是那飛天瀑布其中的一縷水源被牽引了過來！
水若塵雙瞳微瞇，兩掌相合，一道水橋瞬時立於那陡峭巖壁之上。
祁驍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一時過於驚訝竟忘了眨眼。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那水橋，卻被水若塵連忙阻止。
“這道橋，若是不明白我水家的法門，是萬萬上不得的，站不住是小事，若摔下這萬丈深淵，可是連神仙也救不得你。”
說完，水若塵一個翻身，躍上水橋，此時的他，如魚得水，滿臉都洋溢著輕松的神采。
欣賞完自己的傑作，水若塵轉頭望向祁驍，笑道：“你這孩子，哪都好，就是心性太過熟成，簡直不像一個小孩。”
祁驍皺了皺眉，他上下看了自己一遭，疑惑道：“有嗎？”
“你看，你又皺眉了，小孩子怎麽可以總是皺眉的啊。”
祁驍的眉這才舒展開來。
見狀，水若塵嘆了口氣：“和你走在一起，總感覺你比我都要老成，顯得我才是那個七歲小兒一樣。”
祁驍內心無奈。
餵餵，明明是你太過幼稚好吧。
“那就，祝你一路順風？”
聞言，水若塵卻露出了無比糾結的神色，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祁驍，道：“唉，你這小身板，真是叫我越看越不放心，這樣吧，我贈你一樣寶物。”
說著，他從懷裏摸出一個淡藍色的魚形玉玨，遞給了祁驍。
“這是我四歲那年母親給我的守護神，那時候我年歲尚小，我娘總擔心我出岔子，現在我也用不上了，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捏緊它，它就會放出結界保護你的。”
祁驍摩挲了一下玉上的紋路，塞入了袖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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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若塵沖他飛速拋了個媚眼，一眨眼便踏著水路消失在了層層雲巒之中。
祁驍沿著陡壁一路往上，雖說他此前時常上山砍柴，但那通常是在臨近傍晚，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現在時過正午，又是夏日，太陽極大，幾近就要將他烤化。
他回眸看了眼身後一眼望不到山底的崖谷，顯然，現在是回不了頭的了。
他摸了摸額上的汗珠，向上方看去，在不遠處的巖壁內，似乎有一處綠蔭。
看來情況還不算太糟。
他咬緊牙關向上方爬去，短短一截路程，他硬是用了半個時辰，還不慎被利石割傷了腿腹。
雖然極其艱難，卻也是好不容易上來了，祁驍一瘸一拐走進綠葉遮蓋處，靠著一棵小樹坐下，撲面而來的草木清香令他被太陽曬得浮躁的心瞬間沈靜不少。
他從包袱中打開水袋喝了兩口解解渴，開始打量起周遭的環境來。
饒是在這陡峭崖壁之上，烈日灼燒之下，這裏的植物卻並未枯萎分毫，反而發散出勃勃生機，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靈力浮現。
好奇心驅使著他的腳步，令他不自覺邁向曲徑通幽處，那裏，似乎還有更多奇珍異草待他發覺。
就在這時，一根藤條倏而閃出，勾住了他的腳踝。
“誰？”一個清明的男聲從幽靜處傳來。
話音剛落，只見那藤條猛地一拉，將他一把拽到一處空地之上。
祁驍忍著腿腹的劇痛緩緩擡頭，只見花草擁簇間坐著一個長發及地的美男子，氣質儒雅，飄逸寧人，一雙清透的眸子裏泛著如草木般溫和的神采，此時正定定地看著他，滿目愕然。
這一路走來，他遇到好看的人有很多。
月如霜很好看，不難看出她成人之後必然會是一個風姿綽約的絕色美女，如若不是故意要保持小孩身形的話；水若塵很好看，無論身在何處，都是能讓人一眼鎖定的存在，只是心氣不穩，性格張揚，少了幾分沈澱；風間徹也很好看，人如其姓，氣質如風，淩厲颯爽，但終是給人的攻擊性太強，教人難以親近。
而這個男人，全身上下，都完美的無可救藥，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饒是如此，祁驍的內心也沒有任何波動。
因為，這些風格迥異的男女遠沒有那塊琉璃面具之下的真容令他銘記於心，一眼萬年。
良久，男人率先開了口：“你是，來參會的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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