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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敢動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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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敢動他的人

隱去身形的祁斯禮輕搖著手中的折扇,目送著小孩走入書院之中。

直至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內,祁斯禮才上前一步來到書院門前。

他捏了個訣,搖身一晃便閃入了結界後方,如魚得水。

這就是六大派的結界麽,真是有夠好笑的。

他嗤之以鼻地冷哼一聲,循著小糯米團的氣息走進書院深處。

喧鬧聲由遠及近,他緩步穿過一片竹林,發現一群穿著青藍色私塾制服的人類少年在一處又打又鬧,有的甚至還拿著捕蟲桿在四處撲打著什麽。

好吵。

他皺了皺眉。

此時應該是下課休息的時間,他尋了一圈,卻沒有找到心中所想的那個小小身影。

難不成是在屋子裏面麽?

他光明正大地走進學堂內,果不其然,那小小的糯米團子正腰板筆直地跪坐在一個面相和藹的女子身前,那女子也是極為欣喜地對他又抱又笑,想必,那就是小七口中對他還不賴的師娘了。

“小七,你最近都去哪了,師娘到處找你找不到,可把師娘急壞了!”

女人撫摸著小孩的臉龐,表情很是擔憂。

小糯米團子奶聲奶氣地解釋道:“那天回家的路上小七不知道怎麽就被兩個壯漢打暈了,幸好有恩人出手相助,所以小七就在救命恩人家住了幾天,傷養好了那位哥哥就立刻把小七送回了青城山。”

“啊,怎麽會這樣?”女人大驚失色,但很快,她便語重心長地教導道:“小七啊,那位好心人救了你,又對你這麽好,你一定要好好修習,以後好去報答他,聽到了沒?”

小孩點了點頭,無比堅定地說道:“嗯,小七謹遵師娘教誨。”

見況,門口的祁斯禮唇角微微揚起,看的出心情頗為愉悅。

突然,女人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焦急說道:“哎,都怪我,聊糊塗了,小七你身上傷勢怎麽樣,要不師娘去給你找個大夫吧。”

小孩搖了搖頭:“師娘不必憂心,小七現在已經完全好啦,您看。”

說著,他張開小小的手臂,渾身三百六十度向女人展示了一圈,女人簇起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然而,沒過多久,女人再次憂心忡忡道:“可青城山境內竟能發生這等事,也太荒唐了,我們雖然在山腰上,可也算隸屬青城一派,受六大派庇護的,現在什麽人都能混進青城山來劫持孩童,日後怕不是有更多妖物魔物也能混進來,如此這般,上面那些家夥也不管管麽。”

話說到最後竟多了幾分埋怨的味道。

祁斯禮揚了揚眉。

青城山頂的那些家夥天天做的事情恐怕沒有人會比他更熟悉了。

那群老不死的怕不是天天都在研究怎麽抓他,誰還有心思去管山下的治安,就連布下的結界也是水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更別提有時間去管一個孤兒的死活了。

生怕師娘說多錯多,小孩連忙轉移話題道:“師娘,師父呢,師父在何處。”

“啊,你師父他方才進後廳去拿東西了,他還不知道你回來呢,再等等。”

“好~”

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祁斯禮滿意地退出了學堂,他搖著折扇氣定神閑的來到堂後的小池,正思考著去哪轉轉比較合適,一段窸窸窣窣的對話倏然鉆入他的耳內。

“哎,你說,那小不點怎麽又回來了?”

“不可能啊,我那日分明看到他已經被打暈抓走了,難不成回來的這個是鬼?”

祁斯禮皺起了眉,他循著聲望去,只見幾個紈絝子弟模樣的少年圍在一個石桌旁,聚精會神地討論著什麽東西。

那談話內容,用小拇指想都知道說的是誰。

“去去去,我看他有影子的,而且,這裏是青城山,你覺得會有鬼混進來麽?”

“我那日也看的真切,那兩個的確是王軒的家丁,你說那小不點再愛學習,就那點小術法也肯定是拗不過兩個大男人的,王軒,你那兩個家丁回來了沒?”

叫王軒的青年瞬時變得憂心忡忡:“肯定沒回來啊,我也納悶,他倆沒回來,這小不點是怎麽回來的呢!”

說著,他轉頭望向身邊一個嘴裏叼著草的吊兒郎當的青年,低聲吼道:“李贄,都是你出的好主意,這下真的糟糕了,你說萬一那小子記得那兩人的臉怎麽辦!”

卻不想,李贄不慌不忙地說道:“記住就記住唄,他不就是一小孤兒麽,我爹可是刺史大人,他有膽量就去告啊,你看縣令大人是信他,還是信咱。”

另一個模樣斯文的青年開口了:“話是如此,只是這青城書院中有他在,父親又要數落我了。”

李贄冷哼一聲:“誰不是呢,這小孤兒天生沒過過好日子,難得有個機會來青城書院,瘋狗一樣的學,昨兒先生還找我爹談話,這不,我爹回去就數落我,說我的智力不如一個七歲小孩,我堂堂李贄還沒被這麽侮辱過,你們能有我冤?”

那斯文青年再度開口,眸中滿是怨毒:“我可比你冤多了,次次考試都被那小子壓一頭,我父親說,下次若再被那小子壓一次,他就認那小子做幹兒子,反正,只要有他在一天,我宋勉就一日不得安寧。”

喲呵,看來今兒又聽到了不少人間的好故事。

祁斯禮的眸色漸深,緋紅的雙目中流轉著危險又濃重的殺意。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荒謬,本就為板上魚肉的人類卻總是相互殘殺,再將萬惡的根源歸於別處,將恨意與怒火轉移到妖與魔的身上。

就連小小的書院之中也暗流湧動,不過是被壓了一頭,竟不反思自己的原因,反而對一個七歲孩童屢次施害,真是連惡鬼都不如。

祁斯禮有時真不希望自己擁有這麽好的聽力,畢竟他是個忍耐力為零的家夥,有些事讓他聽到了,一場血雨腥風便在所難免。

“要不,再找個機會做掉他吧,我實在不想被一個無父無母無權無勢的家夥騎在頭上,簡直是我宋勉一生的恥辱。”

做掉麽?

倚在欄上的祁斯禮血眸微瞇,他的視線落在遠處樹下一眾稚嫩又醜惡的面孔之上,唇角露出一抹詭譎的笑。

‘啪’的一聲脆響,折扇收起,一道肉眼看不見的血幕從天而降,將學堂與屋外的場景一分為二。

學堂之外,晴朗的天空瞬時雷雲滾滾,血氣彌漫。

“誒,天怎麽陰了。”

王軒最先發現了異常,緊接著,一滴水滴在了他的額上,他順手一摸,拿到眼前一看,面色瞬間變的鐵青。

那根本不是雨水,而是猩紅的血!

他正要提醒身邊的同伴,卻為時已晚,窸窸窣窣的雨點聲越來越大,血雨傾盆而下,幾人身上的藍色衣裳頃刻間被鮮血浸透,緊接著,只聽見有人鬼哭狼嚎的大聲呼喊。

“快,快進學堂!”

眾人一聽,拼了命的向學堂的方向奔去,卻一個個都在半途撞在了看不見的屏障之上。

方才還一個勁的討論怎麽殺死一個七歲孩童的少年們,此時一個個都嚇得屁滾尿流,他們拼命撞擊著屏障,滿臉絕望地慘聲呼喊:“師父,師娘,救命啊!快放我們進去!”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還沒及冠,我不想死啊!”

“啊啊啊啊啊!我也不想死,爹,娘,快救救我啊!”

呼喊之中,雨停了,天色卻黑了下來。

宋勉一改方才的猖獗,整個人縮在角落裏打著哆嗦:“天哪,這不是正午嗎,怎麽會這麽快就到晚上了。”

“不好!”

王軒一躍而起,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一雙被恐懼浸滿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他正對著的竹林之中,亮起了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被他的聲音吸引過去的眾人定睛一看,臉色紛紛變得煞白,從小嬌生慣養大的李贄和幾個學子顯然沒見過如此場面,直接一個白眼嚇暈了過去。

笨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林中的魔獸緩緩走出,它們顯然很久沒有吃東西了,看到一眾細皮嫩肉的人類少年,一個個目露精光。

幾人迅速向邊緣處逃去,那餓獸也不急,伸出一只爪子率先撈起暈過去的人類便開始大聲啃食起來。

一時間,血肉翻滾,哭聲震天。

有人已經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念叨著遺言,還有人雙手合十地祈禱著峰頂的高手能下來救場。

王軒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天哪,這都是什麽東西,我怎麽會在青城山碰到這種東西……”

他生平第一次後悔自己沒有好好修習,不然他此時理應在峰頂的閣中修煉,又怎會碰到這些怪事?

幾頭魔獸身形巨大,一個完整的人不出一會兒便咀嚼完畢,它們循著氣息向少年們逼近,一時間,從未有過的絕望感將眾人籠罩其中!

完了,他們就要交代在這了!

就在這時,只聽得有人拍了拍手,那些魔獸的動作瞬間停在了原地,像是害怕什麽東西似的,幾乎同一時間,它們縮起腦袋奔向林後,彈指間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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