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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AI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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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AIN 2

CUT K:

那時候尚且不懂人情世故的他很怕生,一被不認識的人抱起來,就雙拳和牙齒並用地發洩著被扔掉的恐懼和驚慌。前些天剛掉了臼齒的他毫不顧及地狠咬上處在他眼前的肩膀,布料味道漫入他口腔裏,難聞也不松口繼續磨噬著。並打著溫尋常,含糊不清的嘴中不認輸地說著他在家中每次都能聽到的臟言汙語。

“這話和誰學的?說得還挺臟啊。”

被無故挨揍的溫尋常也不放手,任憑這小豆丁在他身上又踢又打的,弄得本是嶄新幹凈的制服上都布滿了泥腳印。

“你走開,走開!”

溫尋常也不躲他揮過來的拳頭,只是用著最為溫柔的話語給他安慰。

“哎喲,小泥孩兒脾氣挺火爆。乖乖的啊,哥哥我啊可是個好人。”

走在他跟前的莫淩簡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憋著笑得直往天上翻白眼。

直到回來所裏,魏銘哭累了也打累了,就趴在溫尋常的肩膀上抽搭著,鼻涕混合著淚水不停地洇濕了他那處布面,只有那牙齒還是倔強得不放口地咬著。

“你這牙都還沒長齊呢,就咬起我來了?”

被咬了許久的溫尋常也不怕疼地費勁掰開了小孩兒咬在肩膀處的齒口。

之後還不嫌棄地抽出紙巾舉到他鼻子前。

“快擤。”

哭了許久的魏銘被眼淚鼻涕糊得滿臉都是,被迫擡起頭的他終於感到了黏膩難受,他只好將臉湊近讓溫尋常幫他擦拭。

細微的動作裏還帶有些不常察覺到的畏懼和忐忑,小小的手指顫著抖地輕抓著溫尋常的衣料。

像是林間被不慎捕捉住的小鹿,圓鼓明亮的眼眸裏滿是被人直視的懼怕和膽怯。

“這不是很乖嘛。”

溫尋常難掩笑意地為他擦了起來。

魏銘不懂什麽是“乖”,他只從其他人家嘴裏聽到過,無非就是誇自己的孩子真乖真懂事。可他從來沒有在父母嘴中聽過,他的爸爸媽媽只會說他“累贅”、“麻煩”、“礙事的狗雜種”,他也嘗試過為他們做些可以稱之為“乖”的事情,可還是擋不住他們的謾罵和挨揍…

溫尋常擦完後,這張其實很是漂亮可人的白凈臉龐盡顯在他眼前,像是一塊上好極其稀有的美玉被打磨成如今的玉像模樣,粉雕玉琢,珠圓玉潤。尤其是當那雙葡萄大的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時,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他笑著揉揉魏銘的頭。

“看,這不是可愛多了嗎?”

小手中握著的布料越攥越緊,細薄胸腔間越來越激烈的顫動讓他難以形容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或許是左心房傳來的悸動帶來的微弱痛感讓他有些難以招架地又紅了眼角。

小小尚未懂得一切人世間道理的魏銘突然不想松開這個人。

因為他誇他乖巧,他想多聽聽這個人的誇讚。

CUT L:

溫尋常將他徹底擦拭幹凈後,才發現他那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上的骨頭硌得他生疼,抱了他許久兩邊的胳臂也感到了酸疼。溫尋常想將他放在沙發上好給他搞一些吃的餵給他。

看他餓得下巴尖的都能戳死人,溫尋常看著他這幅可憐身骨都有點於心不忍。

結果這小子也不知道是纏得太久還是怎樣,見他想要放下他的時候,立馬四肢用力地扒在他身上拿都拿不下來,像是初生的壁虎整個人都快要黏在他身上。

溫尋常稍一有放下的動作魏銘就會哭給他看,用那哭得都嘶啞了的嗓子。

真的是那麻雀啁啾聲回旋在他耳邊,斷斷續續的。

“好好好,別哭啊別哭啊。”

溫尋常最受不了的就是小孩子哭,幾次過後一看他又有要哭的駕勢,連忙裝模作樣地學那些大人哄小孩的方式,輕拍他的背好給他安撫。

“老溫你這是弄了個掛件回來啊?”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莫淩嬉笑著把手中剛從附近便利店裏買來的面包、零食和牛奶拿給溫尋常。

“你還別說。”

溫尋常撕開包裝,將面包掰成一塊一塊的,給泡在剛熱好的牛奶裏,然後他用勺子開始攪拌。

“只不過這掛件太大只了,有些累人。”

當溫尋常做好這一切後,就舀出來餵給他喝。

被哄好的魏銘此刻正安靜地坐在他腿上,只是空出來的手臂還是頑強地緊抓著溫尋常的臂膀。溫尋常也沒想到這麽細脆的小胳膊抓著自己這麽久竟然是紋絲不動,就像是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這只手臂上,怎麽勸也不放開。

許久沒吃東西的魏銘也感覺到了肚子裏傳來的饑餓感,一聞到那股濃厚稠烈的奶香味彌漫在他鼻間,他便迫不及待地張嘴喝下溫熱的牛奶,裏面的面包已經被泡發得一吃下就瞬間融化在嘴裏,順著喉道流下溫暖了他早已饑餓的空腹。

他從未吃過這樣好吃的,雙眼被這美味誘惑的睜得極大,其裏冒著光地看著溫尋常向他討要下一口。

不可否認,這雙眼睛就像是閃爍著流光溢彩永不熄滅其瑰麗光芒的稀貴明珠,尤其是放在這張玲瓏小巧的漂亮臉蛋上,無不是一幅上天創作的最為完美的作品。任誰看到都期待好奇他長大後會是怎樣一副人見人愛的模樣,讓不怎麽在意顏值的溫尋常看了都極為喜歡。

溫尋常看這小孩也逐漸放開了戒備許多,得著趣地就開始逗他。

“還想喝啊?”

魏銘也不說話,閃著星星眼睛的他只是點點頭。

“不能點頭,你得說出來,這樣哥哥才能知道你想要什麽。”

溫尋常耐心地引導他說出口。

還想著剛才罵他的那股狠勁都去哪了呢。

魏銘不是沒有說過話,他獨自窩在家裏時可是常常跟墻邊隨手畫出的狗狗塗鴉說了好多句話呢。

之前並沒有人教過他讀書寫字,他只能聽爸爸媽媽口中嚷出的話語來練習怎樣去開口說話,聽著聽著便覺得自己學會了很多詞語和句子。

想要展示學習成果的他興沖沖地跑出家門,沿著街角小巷去尋找可以陪他說話的小夥伴們,好不容易在附近公園的沙堆裏找到正在堆城堡的那幾個孩子。

還有些緊張的他嘗試著學著爸爸媽媽的語氣向他們打著招呼。

可還沒等他說出口,那些看到他的孩子們好像很怕他似的,直接一哄而散,跑沒了蹤影,只有那個半完成的城堡立在眼前。

會不會是自己的聲音太不好聽了,才讓他們不想聽自己說話才跑開。

魏銘這樣想著,可還是坐在沙地上替他們重新蓋起那個城堡。

等到夕陽西下,橙黃色的晚霞全數澆在他身上以及四周,為那個已經堆建成功的華麗城堡渡上了金烏的烈焰色彩。

魏銘遲遲沒有等到他們再返回這裏,他不確定這個城堡還能堅持多久,便在旁邊的沙地上寫下了幾個字為了他們看到後能喜歡上這座城堡,便戀戀不舍地踩著晚霞褪色的陰影回家了。

或許是這次的城堡沒有得到他們的青睞,魏銘此後就沒有再見過他們。

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學說話了。

他害怕嚇到其他人。

可這個人說他想聽,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去拒絕這個人。

“我…”

CUT M:

魏銘囫圇著喉,吞咽還來不及就有些口幹舌燥,微張開嘴試著說出來。

“我…”

溫尋常眼神柔和地望著他,他微微揉捏著魏銘瘦小的手掌。

“嗯?你想要什麽?”

魏銘咽了口口水,他看向這個人期冀的目光裏,這個人原來是這樣真心期望著他的。

他嘗試著再次張開嘴,緩慢地吐出那幾個對他來說很是艱辛的字。

“我…”

“我…還…”

“我…還…想…”

“我…還…想…喝…”

字字艱難地吐出後,魏銘立馬垂下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他還是覺得自己的聲音太難聽了。這樣說完後,這個人會不會很厭煩地丟下他。

他不要,他不想這個人扔掉他。

如果連他都扔下自己,那他大概是真的無處可去,無依可靠。他不想再獨自一個人面對那墻,日日夜夜,空寂無人。

那座如同牢籠般困住他的四面墻。

他恐慌不安地更是抓緊了溫尋常的衣服,蜷起的身軀間還有些戰栗。

掙紮著矛盾心緒的他,過了幾秒後,只聽見溫尋常在他頭頂上笑出了聲,並不是那種讓他聽得很不舒服的笑,而是一種懷著繾綣溫和的笑,直到那個人寬大的手掌放在他頭上輕揉著他的頭發。

“這不是說得很好嘛?”

溫尋常眉眼間透著笑意,他將縮成一團的魏銘抱起來又重新讓他坐好。

“你聲音這麽好聽,幹嘛不說話啊?”

魏銘聽到這句話後,睜大著雙眼看向他,似是完全不相信這個人所說的。

太過於驚世駭俗。

好聽嗎?自己的聲音真得好聽嗎?會不會是故意哄騙他的。

他想通過溫尋常看向他的眼睛裏看出哪怕只要有一絲的欺騙痕跡。可看來看去,怎麽也看不到。

他看不出來。

“再說一遍,能再連著說一遍嗎?”

溫尋常溫柔地引導他繼續往下說。

魏銘此刻沒有什麽想法了,這個人說他的聲音好聽,那定是好聽的,這個人沒有騙他。

他說的都是真的。

“…”

“我還想喝。”

CUT N:

魏銘將那一大碗牛奶全部喝完了。

喝完後還不忘回味地舔著餘有奶香味的唇瓣,那甘甜濃香的味道怎樣都讓他還想要再喝。

可是溫尋常沒有再給他做,只是讓他在一個能印出紅色指印的泥裏按了一下,然後拿出一張紙握著他的手指在上面按壓。

頗是新鮮事物的紅色印記跳躍在他眼前。

魏銘新奇地看著手中還沒有消完的紅印,想著這到底有什麽用。

他想要舔上嘗嘗這會是什麽味道,卻直接被溫尋常奪過那根手指並用濕紙巾擦了幹凈,了無痕跡。

魏銘對此感到很傷心,立刻苦皺著小臉。已經熟練了的溫尋常眼疾手快地捂住魏銘下撇的小嘴禁止他哭出聲。

溫尋常擰緊蓋子確保不會被打開後,這才遞給他,同意他可以拿過去玩,魏銘這才又眉開眼笑地。

“弄完了?”

莫淩抽出那張紙。

“嗯。他父母確定是已經去世了?”

溫尋常拿起手邊的資料開始仔細瀏覽。

“不是失蹤嗎?”

“應該不是,我也走訪調查過了,他爸和他媽結了婚然後就有了這孩子,本來生活過得有滋有潤的,結果老爺子去世。之後家裏還有點他爺爺去世後給他們剩下的閑錢。他爸也是個啃老族,更何況還是獨生子,就想著趁這個機會靠賭博來獲利賺錢,結果輸得家徒四壁。他爸也不聽勸,跟著某些人染上了毒,然後坐了一次牢,放出來後就在這裏定居。可能長期使用毒品的副作用,出來後不久就懷疑這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就對著他媽三天兩打的。”

“那結果呢?”

溫尋常停手不想再聽下去,他看向還在他腿間偷偷玩著那個紅印泥的小孩,神色間有了些憐惜。

“肯定是親生的啊。”

莫淩說完後還不忘大罵那個畜生。

“最後我在他家裏發現了這個。”

莫淩將那個保護袋拿出來遞給溫尋常,示意他看。

“結果才發現,這男的其實結過兩次婚,所以我們在現場見到的那個女人是他的繼母。這個畜生早就把這小孩的親生母親給殺了,直到現在也根本沒有人發覺,因為這個女人的社會關系太過簡單直接找不到。我們找遍了整個網絡系統都沒有她的任何信息,然後在家裏只發現了這個。”

溫尋常接過那個袋子,只見裏面放著已經褪掉顏色上面已變銹蝕的胸針,看不出已經過了多少年月。

但是上面點綴的寶珠還在燈下閃著絢麗的燦光。

不難看出,這個胸針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是很難買到的,像是專人定制的。

“這男的將她砌在這小孩屋裏的那面墻裏,就是我們進屋看到的那面塗著塗鴉的墻。”

莫淩越講越氣,他根本想不到會是什麽樣的人會將自己的孩子和他已經被殺害的親生母親給放在一間屋裏,尚且這孩子什麽都不知情,這太過喪心病狂了。

紅印章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魏銘打開了,魏銘欣喜地伸出大拇指往上面一按,紅印便又出現在他的指頭上。他四處張顧著,頭腦困惑地想該怎麽用,只見到過道旁的人正用印泥往一張紙上蓋章,最後被放進一個密封袋裏,似乎是極為重要的東西。他便照葫蘆畫瓢地拉起溫尋常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也蓋上了紅印,還不覺滿足地又擡高身子往他的臉上按住。

比別人多了兩個紅印記。

魏銘竊喜,他必須要讓這個人變得最最重要。

溫尋常也不惱,任憑魏銘胡亂地往他手上臉上弄花樣。

玩得不亦樂乎的魏銘眼中突然被頭頂冒出的閃光刺了一下,擡頭看到了那枚胸針,高興地搖晃著溫尋常的胳膊。

“啊,這是狗狗的!”

CUT O:

溫尋常和莫淩不約而同地看向他,眉目間滿都是驚疑。

魏銘向上揮舞著手臂想要從溫尋常手中拿過來,重新給安回到狗狗的眼睛上。

“這個小孩子可不能碰。”

溫尋常眼疾手快地躲開他伸過來的手臂,輕點著他的額頭表示這不能拿。

“為什麽?”

魏銘不高興了,苦著臉皺巴巴地問。

這可是狗狗的,每天晚上都用這個會發光的寶石為他照著明呢。

“因為…”

溫尋常想著用哪種借口最能打消小孩子的疑問。

“因為你只要碰了,這位哥哥可就不喜歡你了。”

莫淩湊過來壞笑地開始嚇他。

“連抱都別想抱。”

魏銘聽後,直接楞住,手臂也不再揮來揮去了。

眼眶裏頓時漫出大顆的淚珠,將掉欲落的。

讓人看了都心生柔軟。

溫尋常見了一驚,連忙推開還想逗弄他的莫淩。

“你別嚇他。”

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的,再鬧騰一下他都會頭大。溫尋常越想越氣,直接一個掃堂腿踢過去。

莫淩退後躲開他的旋風踢,聳肩表示自己可是很無辜。

“真護崽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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