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從前］

林意和陳默最初認識的時候也是在冬天，那時候林意是無家可歸的那一個。

天太冷，他又很久很久沒有吃飯，本來想著進到一個面館裏面吃頓霸王餐，然後就到河邊了結自己的生命。

面館裏人不多，暖和的氣息湧上來，讓他凍僵的身子慢慢覆蘇。

“一碗清湯面。”林意言簡意賅，挑了個靠近空調的位子就坐下了。

熱氣騰騰的面很快被端上來，林意拆了雙一次性筷子，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碗湯面。

坐在他前面的那位穿著黑色大衣的客人倒是吃的慢條斯理，不過他也不在意了。

自己都快要死了，還講究什麽。

林意最後擡眼看了看那悶不做聲的男人，起身離開面館。

面館附近就有一條護城河，他順著緩坡走到河邊，看著對岸人家燈火明明滅滅。

河邊的風有點大，他不自覺地往裏縮縮脖子。

林意看著河面波光映照著明月清輝，有些動容。

如果投身於此，會攪動所有寧靜吧。

他慢慢走近，卻被突如其來的低沈男聲打斷：“河邊沒護欄，小心一點。”

林意轉身尋找聲音的主人，卻發現對方就是剛剛在面館裏的那個黑衣客人。

“你也來散心？”林意想尋個由頭和他聊幾句，畢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主動和他說過話了。

“不是，來找你。”

男人在面館裏吃飯，看見林意衣服合身得體卻穿的單薄，吃完面後沒付錢便離開，於是鬼使神差的，他幫林意付了那碗面錢，跟在他身後出來。

男人直白的表露讓林意很意外，他笑道：“交個朋友？”

“陳默。”

“好名字，我叫林意。”

這句話說完之後，兩人就一直僵持著在河邊走。

林意走到哪陳默跟到哪。

林意凍的實在受不了了剛想回頭問對方什麽時候走，陳默就先一步將黑色大衣脫下搭在他身上。

瞬間被溫暖裹住的林意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拎著領子問陳默什麽意思。

“我也是一個人，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住。”

林意看著陳默認真的神色，終是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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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樣開始了同居生活。

陳默平時有點忙，但空下來的時候會教林意做飯，也允許對方隨意使用自己屋子裏的任何東西。

林意是在做好了一桌飯菜等陳默回來的時候，才有了家的實感。

有一天晚上他們一起看電視，林意看電視時喜歡絮絮叨叨，於是那句“我生日竟然和電視裏這個女主一樣”便脫口而出。

陳默在心裏認真算了算日子，有了計劃。

林意並不知曉，在自己生日那天下午仍然去超市買了很多菜，辛辛苦苦提回家囤進冰箱，卻接到了陳默告知自己晚上不回來吃飯的電話。

一時間林意又感覺到有點喪，他把東西慢慢歸整好就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這間臥室是陳默用書房給他改的，他和陳默同居已經有一段日子了。

其實很多次時候，他總感覺自己和陳默並不只是單純的室友關系。對方的體貼至微甚至會讓他生出一種“他不會喜歡我吧”的錯覺。

但是怎麽可能呢。

林意把自己埋在被子裏，呼吸著稀薄的空氣，面頰潮濕。

陳默拎著蛋糕抱著玫瑰花回家的時候客廳裏一片漆黑，他以為林意出門了，便拿出手機給對方撥電話。

熟悉的鈴聲卻在裏屋響起。

他放下蛋糕和花推門進去。

“你回來了。”林意語氣有點冷。

“嗯。”陳默還在心裏一遍遍預演告白場景，他甚至連蛋糕的去處都分配好了——先給林意切開吃兩塊，然後表白，林意接受他們就一起再吃兩塊，林意拒絕就扔在自己臉上兩塊。

可林意並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麽，經過一下午的頹喪，他現在只覺得對方認為自己只是個撿回來的拖油瓶，於是陰陽怪氣道：“不是不回來吃了嗎，我以為你要到很晚呢。”

陳默卻突然伸手探向他的額頭：“你語氣有點不對，是感冒難受了嗎。”

林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他和一塊木頭計較什麽。

“餓了。”他說完，翻開被子起身下床，繞過陳默走出房門。

然後楞在原地。

陳默跟著走到他身後，觀察反應。

“現在都流行把別人送的花帶回來給室友看嗎？”林意聲音有點小，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陳默沒想到對方竟然能這樣曲解，拉住林意手腕解釋著：“不是，那花是送你的。”

林意有點迷茫，他轉身看著陳默，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才走向餐桌，猶豫著拿起那束花。

“送我花是什麽意思？”

“是見你第一面就想跟著你，想把你帶回家，是和你住在一起，還想更得寸進尺。”

林意心想，原來木頭的表白倒也沒有那麽直。

他低頭嗅著花香，咬下一朵玫瑰花瓣，把它印在了對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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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那捧玫瑰花的歸宿是浴缸，那個蛋糕也沒砸在陳默臉上。

還不如直接砸了呢。

林意仰躺在床上，被陳默一點點舔著身上的奶油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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