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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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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約會

“很漂亮的房產,現在在美國房市上已經買不到這樣的房子了。”霍華德沒有認出倒咖啡的女傭,正忙著和羅伯特·格林寒暄。

羅伯特不以為意,“前兩年才收的,不過價格虛高,不算實惠。論漂亮好看,怎麽比得上你在英國的那套古堡?”

蘇羅垂眼,不著痕跡地提醒霍華德——女傭是和亞歷珊卓·約翰遜的是沙灘合照裏,那個據說認識蘇吳越的亞裔。

“謝謝你,阮。”羅伯特·格林揮手讓對方離開書房,並且提醒她接下來如果沒有叫人她,千萬不要進來。

這絕對是一個越南人會有的姓氏。

霍華德和蘇羅在對視中看到了彼此眼裏的遺憾,事情發生得太快,他們還來不及有所行動。

或許是因為今天有求於人,羅伯特·格林身上的不可一世少了許多,在詢問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和珀利·施米進行視頻通話的時候,言語間甚至流露出一兩分謙卑。

“你知道,我和霍華德一向不參與這些。我也是托人才幫你打探到珀利·施米的具體消息。”蘇羅表現得非常無奈,“我們是以朋友的身份幫助你的。”

幾乎沒有人知道霍華德和蘇羅已經倒向以庫裏斯兄妹為首的派系,甚至在眾人眼裏他們還是庫裏斯兄妹求而不得的兩個男人,是各方纏鬥中好萊塢少數的中立派。

羅伯特·格林眼裏蘇羅或許仍然中立,又或許認為蘇羅早已為珀利·施米做了不少事,提攜了許多自己人。但這都不重要,只要他相信霍華德和蘇羅現在站在他這邊,真心實意地想要撈他出來就好。

“聽說你打算和科林·布朗離婚?”蘇羅一邊操作平板,做和珀利·施米連線的準備工作,一邊和羅伯特·格林閑談起來,看上去真像關心朋友家事,“怎麽在這個節骨眼上。哪怕新派上位想要清算你,有布朗家在前面替你擋一擋也要好上許多。”

不過已經上位的新派庫裏斯兄妹未必準備清算前任留下的走狗,蘇羅在心底暗笑,打算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的是你眼前兩個人。

“我和科林沒什麽感情你們是知道的。”羅伯特·格林嘆了一口氣,興許是想到如流星般消失的珀利·施米,“但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也做不出來這個時候拖他下水的事。”

演的吧…… 蘇羅聽完這句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真要為科林·布朗好,最開始就不該幹這些事。現在離婚也晚了,科林·布朗怎麽可能完全摘幹凈?

“對了,霍華德。還沒謝謝你上次告訴我科林出軌伊森的事。”羅伯特·格林聳肩,“可能我的反應讓你失望了。不過還是希望你理解,不是每對伴侶的感情都像你和蘇羅一樣好。”

羅伯特語調舒緩、邏輯清晰,說話做事井井有條,看上去實在不像窮兇極惡之人。

“OK,搞定。”蘇羅調整好平板的攝像頭,將三人都錄在其中。羅伯特坐在最前面,蘇羅和霍華德一左一右坐在兩側。

屏幕上很快就出現了珀利·施米的臉。

“嗨,羅伯特。我沒想到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見到你。”珀利·施米主動和屏幕對面的人打了招呼,“還有蘇羅和霍華德,很高興見到你們。”

“你聽上去沒那麽高興,珀利。”蘇羅主動拆穿了珀利·施米的場面話。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被迫退出了宇宙影業,這個過程可稱不上是愉快。

珀利·施米哂然,“你是對的,蘇羅。畢竟我現在被‘建議’蟄伏在家,不要出門。任誰被迫休眠,都會有些氣惱。不過好在這是個不錯的建議,如果不是蘇羅來找我,我今天是不會和你見面的,羅伯特。”

珀利·施米當然沒有被囚禁——那是違法的。

卡拉·庫裏斯只是“建議”珀利最近停止“活動”。如果珀利·施米的收尾行動礙了某些人的眼,或是有人打算痛打落水狗,那珀利·施米的處境就糟糕了。

這可是“真誠”的“建議”。

珀利·施米不是笨蛋,他一朝失勢,早前不敢對他下手的人如今可不會對他客氣。他本打算先藏個三年五年再說,等三五年後誰還記得曾經有個權勢滔天的影視大亨給他們的人生添過堵?

好萊塢的魅力就在這兒——半個十年足夠大家忘記一個人。

珀利·施米小算盤一打,直接把羅伯特·格林一幹人拋在腦後。會不會有人在他失去實權後找昔日合作夥伴的麻煩,他才不在乎。

“我真的很感謝蘇羅。但我現在該做些什麽?”羅伯特·格林看透了合作夥伴的薄涼,卻還不完全明白對方的處境。

珀利·施米現在還有那個發號施令的底氣嗎?他早不是那個什麽事兒都能幫別人兜著的人了。

“我的建議是像我一樣,停掉你的所有交易,到一個沒人的海島上享受三五年人生。等這兒的秩序重建以後再回來,事情會好辦很多。”珀利·施米點燃一根雪茄,盡力享受自己人生中最糟糕的幾年。

羅伯特·格林徹底失望了,“我的生意很覆雜,我想你是知道的。停掉我的生意相當於停掉我所有的關系網,他們會談論這件事,然後對我失去信任。那時候我才是死無葬身之地。”

“那就找個新的靠山。”珀利·施米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問了建議又說不行,那還不如別問。畢竟誰關心羅伯特·格林的死活。

“那找誰呢?誰贏了這場比賽?”羅伯特·格林語氣中有幾分沒有遮掩好的急躁。

珀利·施米是他在好萊塢的眼睛,失掉了眼睛,他如今需要多方打聽才能得到以往唾手可得的消息。

珀利·施米又抽了一口雪茄,“不要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你正在問第一個出局的人誰贏了游戲,這太過分了。”

隨後,他又出乎意料地補充道:“你好像對蘇羅非常放心,不如就選他們倆吧?”

珀利·施米這話說得讓人心驚肉跳,蘇羅反覆思考其中一共有幾層意思。

首先,他向羅伯特·格林指出自己和霍華德不是自己人,羅伯特過分信任他倆是不應該的。

其次,珀利又點明蘇羅和霍華德也參與了奪權,並且目前仍未出局。

第二點雖說沒錯,但屬實有點誤導了。

霍華德確實在看到庫裏斯兄妹勝利在望以後投靠了二人,可他和蘇羅絕非向珀利·施米語句中內涵的那樣,自成一派,哪怕兩人加起來在好萊塢有可觀的權勢。

是什麽讓珀利·施米在明顯不信任蘇羅和霍華德的情況下,勸羅伯特·格林和他倆合作,在好萊塢內尋求庇護?

蘇羅只能想到一個猜測——對方根本就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羅伯特·格林這個心腹大患。

珀利·施米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可此番真是打瞌睡送枕頭。

“我們一貫不摻合這些的,”蘇羅當然要再矜持一下,不能讓羅伯特·格林覺得他迫切地想要“合作”,“即便是幫忙,也是出於我們之間的友誼。”

霍華德沒有不讚同的道理,“我和蘇羅不過是在不同的公司裏打工,並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大的權力。你們大概是誤解了。”

這就純粹是胡話,蘇羅和霍華德作為不同行業的地表最強打工人,擁有的話語權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否則庫裏斯兄妹也不會使出各種手段拉攏兩人。

“過謙了。”珀利·施米根本懶得糾正霍華德,只要羅伯特·格林是個有正常判斷力的成年人都不會相信霍華德·拉金的托辭。

羅伯特·格林顯然被老東家帶到溝裏去了,他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看向身邊兩位朋友,“那以後還請多多指教,探討下一步棋該怎麽走。”

饒是蘇羅今天抱著獲取羅伯特·格林的信任的目的來,如今也被這個神展開給驚呆了。

這個好啊,他太知道下一步棋該怎麽走了。最好馬上帶他們上島,然後讓他們自由活動,在島上認識些“朋友”。

等時機成熟,他和霍華德把這些受害者“朋友”們往FBI面前一帶,直接對羅伯特·格林提起公訴。下個月就可以去大牢裏探望他們親愛的朋友了。

霍華德看上去稍微比他冷靜一點,還能回覆羅伯特·格林的自殺式投誠,“我和蘇羅只能盡我們所能幫助你,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

其實可能連霍華德自己都不知道,兩家人家是什麽時候變成朋友的。

“是啊,我們對你的生意稱不上是了解,能提供的幫助有限。只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們希望你至少活的好好的。科林也一定是這麽想的。”蘇羅謹慎地提出想要了解羅伯特·格林暗地裏的產業的要求。

呸,最不希望羅伯特·格林過好日子的就是他。

珀利·施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掛斷了電話,將主場留給坐在書房的三個人。看來他確實很不想摻合自己造成的歷史遺留問題。

“我一定會抽空向你們好好介紹的,等我的下一次邀請。”羅伯特·格林起身和二人一一握手,毫不猶疑地答應了蘇羅的要求,“實不相瞞,我能感覺到最近有人在我身後尋找蛛絲馬跡,如果你們能把我解救出來,未來我可以向你們提供一切關系網和消息。”

羅伯特·格林哪怕在最危急的關頭,仍然展現了商人應有的精明。

當然,羅伯特·格林一時半會兒可想不到,在他身後一起追著他跑的人裏,就有他面前的這兩個人。

驚不驚喜?

蘇羅起身和羅伯特·格林親切握手,嘴角上有難以克制的笑意。

坐下時,蘇羅順手打翻了放在手邊的咖啡杯。

一瞬間,褐色的咖啡液打濕了絨布面的沙發,急不可耐地往紅色的地毯裏頭鉆,洇出一灘暗紅的水漬,像極了幹涸的血跡。

英式骨瓷茶具悶聲跌落在厚實的地毯上,竟然毫發無傷。

“哦,真是太抱歉了。”蘇羅的道歉真誠地像這場意外只是他的無心之失。

羅伯特·格林並不在意。像他這樣的人,一不用自己打掃衛生,自然對什麽樣的汙漬更難清理沒有概念,二不是裝潢陳設的愛好者,更不會因為物質文化遺產不可逆轉的損傷感到痛心。

“別擔心,阮會處理好的。”他去按了一下房間裏的鈴,呼叫自家女傭上樓來,“我送你們下樓。”

蘇羅的褲腿上也被濺到幾滴咖啡,在羅伯特·格林看來應當是不會在自己家久留了。

蘇羅對羅伯特呼叫女傭的習慣非常滿意,卻有些埋怨對方送客太快,生怕自己沒法和阮再打上一個照面。

好在阮的手腳很快,兩撥人在樓梯上碰了面。阮側身讓走在前面的羅伯特·格林先過,霍華德乘機將自己和蘇羅的兩張私人名片塞到了阮的手中,其中一張還匆匆在背後寫了蘇吳越的越南語原名。

將事情做成之後,蘇羅和霍華德相視一笑。

兩人在羅伯特·格林的目送中,乘車離開了長島。

“歡迎回到貝弗利山莊!”

蘇羅左腳踏進科林·布朗的同名彩妝品牌發售儀式,就受到了對方熱烈的歡迎。

自從蘇羅和他們在克利夫蘭分開以後,他就常駐劇組替《維林諾》的第一季做些收尾工作,間或到紐約去陪籌辦慈善晚會的霍華德,幾乎沒有整段時間是呆在洛杉磯的。

“哇哦,這也太吸引人了!”蘇羅真心實意地讚嘆道。

發布會現場的燈光很暗,主題應用黑白兩色,充滿了現代科技感。如果不是蘇羅知道今晚的主題是彩妝,甚至會誤以為即將舉辦的是高科技新能源汽車首次發售活動。

蘇羅敢斷言科林花了大價錢,請了行業最前沿的設計師來布置會場。

希望他的彩妝銷售額能覆蓋今天的開支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喬什挽上蘇羅的手臂,帶著伊萬一起走到主會場的前排。

科林舉辦的發布會,無數圈內名流自發來給他助陣,其中包括了這兩年正當紅的西班牙女明星艾麗西亞·加西亞、在青少年中人氣極高的年輕男演員傑克·韋斯利,以及無數過氣或充滿潛力的歌手演員。

身為演藝人員的喬什、喬納森和伊萬都有些迫不及待,畢竟平日裏如果和這些人一起出場,他們可以沒有機會名正言順地坐在對方前排。

一想到今天的聚光燈全是為自己而打,三位嬌夫就激動得不能自已。

“看他們那樣。”科林低聲在蘇羅耳邊吐槽。

蘇羅能明白科林在挖苦些什麽,可科林所擁有的、讓明星們趨之若鶩的本事,無非就是他的出身給他帶來的,並不值得驕傲。

“但他們沒有一個正打算和他們離婚的丈夫。”蘇羅笑著調侃科林,“可別生我氣。我是帶著信用卡來的,打算在今晚為你成為獨立男性助一臂之力。”

這下輪到科林苦笑了,“你要是你能幫我把羅伯特勸回來,那才真是助我一臂之力。”

科林知道蘇羅和霍華德去找過羅伯特·格林。

蘇羅還真沒想到他們三人的會面,在科林眼裏竟然還能衍生出一種別樣的解釋——勸和科林·布朗和羅伯特·格林。

蘇羅上下將科林打量了一番,意識到對方或許是有一種別樣的天真在身上,才能將希望寄托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上。

不過蘇羅也樂得其他有人這樣的誤解。

“看在我們勉強算是朋友的份上,聽我一句勸。”蘇羅不介意在不妨礙自己計劃的情況下,提點對方一句,“協議離婚的時候保住你自己的財產,他的東西能不要盡量不要。”

“我們才沒有真的要離婚!”科林·布朗震怒,低聲警告蘇羅註意他的言辭,並用他塗了厚厚眼影的眼睛翻了白眼,也不怕堅硬的假睫毛把眼影蹭花,“你和霍華德這種沒有結婚的人是不會懂的,你們也應該體驗一下婚禮上互換承諾的神聖與美妙。”

蘇羅:……擡走吧,天生嬌夫命,沒救了。尊重、祝福。

“那你先幫我挑好霍華德要賠我的那枚戒指。”蘇羅提醒對方,“都快過去兩個月了,我連張照片都沒見著。”

“什麽?”伊萬坐在蘇羅的右手邊,不可避免地偷聽到了一些,“你和霍華德打算結婚?是誰向誰求婚的?準備辦婚禮嗎?需不需要我和克裏斯幫忙?”

蘇羅被嚇了一跳,連忙告訴伊萬他完全聽錯了。

在蘇羅的解釋之下,伊萬聽明白了,原來是霍華德無意間弄丟了蘇羅的一枚戒指。科林替兩人尋摸的戒指只是賠禮,和訂婚或是婚禮都完全無關。

不幸的是,剛才伊萬實在是太震驚了,詢問蘇羅時忘記壓低嗓門。流言就不可避免地隨著坐在他們身後的明星中間傳播開來。

西班牙女明星艾麗西亞·加西亞將消息發給了帶她進好萊塢的一眾前輩,年輕的男明星傑克·韋斯利將特大新聞告訴了每一個同學。

更有甚者糊作非為,大膽地將自己剛在發布會上聽到的消息直接發布在自己的ig快拍,和為數不多的粉絲一起沾沾喜氣。

科林·布朗在臺上細細講述品牌的概念、他做彩妝這個想法的由來和全線產品的包裝設計是怎樣契合他的創業理念時,蘇羅和霍華德即將舉辦婚禮的消息就在名流圈中轉過了一手又一手。

謠言傳播的速度是令人震驚的。

當蘇羅一馬當先,刷卡買下科林·布朗同名彩妝品牌全線產品兩套,在鏡頭前從科林手中接過沈甸甸的禮品袋時,他接到了卡拉·庫裏斯發來的祝福短信。

與此同時 ,李晞昕也不可避免地從昔日的客戶口中得到了這條消息。

作為名流圈中首屈一指的婚禮策劃人,此情此景下李晞昕不給霍華德·拉金打個電話是說不過去的。

“什麽事,克裏斯?”哪怕東海岸已經是深夜,霍華德接電話的速度依舊很快,顯然是忙碌到了淩晨。

“恭喜,聽說你和蘇羅打算結婚了。如果想找我們辦婚禮的話,可以享受友情價。”後半句完全是順帶的。

哪怕被霍華德看作是滿身銅臭,急不可待尋找客戶的商人,李晞昕也不願意被霍華德猜到自己是在第一時間找對方確認消息。

李晞昕這點伎倆,霍華德無所謂看穿不看穿。

“那不是真的。”他顯得十分平靜,“結婚不是我們計劃之中的事,興許是誤傳。”

“太可惜了,我還以為你們遲早有一天會把這件事提上正軌。”李晞昕故作詼諧地調笑道,“看來我少了一樁生意。”

“確實。”霍華德的語氣有些松動,隱隱透露出遺憾,“在我求婚被拒絕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婚姻不能成為我們的解決方案。”

電話那頭的李晞昕沈默了,多半是他從來沒見過求婚失敗後還繼續在一起的情侶。

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情況下,這樣的情侶會在短短幾個月內分手,或是二次求婚成功。

“發生了什麽?你們這麽多年以來都像是婚姻幸福的一對。”李晞昕最終還是沒有按捺住自己不合時宜的好奇。

“哦,別擔心。我當時一點都不意外他會拒絕我。”霍華德回答道:“如果你在第一次約會上求婚,就一定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

事情本身遠比霍華德描述地要曲折,可他絕沒有把這些故事講給李晞昕聽的打算,在解釋清楚誤會以後很快掛斷了電話。

嚴格意義上來說,求婚一事並不是發生在第一次約會上的。

在卡洛琳娜·弗蘭克領悟到自己的老朋友對她的小實習生“Susie”有興趣之後,便著手將兩人湊到一處。

她當然不會像年輕人那樣,不斷托蘇羅跑腿,給霍華德制造和對方見面的機會——這也太低效了。

卡洛琳娜在幾天後的一個中午就直接帶上蘇羅,和霍華德一起在總部大樓下的咖啡廳談起了生意,他們聊著雜志銷量人口分布、特邀模特受眾畫像、子刊未來發展趨勢等等等等不需要實習生參與的話題。

對於久經沙場的時尚圈業內人士來說,這樣的聚會相當於明示蘇羅總刊主編對他有意思。

可惜蘇羅太年輕以至於領悟不到這一點,只把自己當作蹭到今日份免費午餐的幸運兒,一心低頭對付盤中的三明治,像是在犒勞陪卡洛琳娜奮戰到飯點的自己。

卡洛琳娜恨自己的實習生是塊木頭,這麽好的機會竟然一句話也不說,白白浪費了自己制造的約會,不得不上手又添了一把火。

她看了一眼手機,稱自己收到來自編輯部的郵件,必須提前結束午休,回去處理一些事,並交代替自己蘇羅好好陪霍華德吃完這頓午飯。

所謂午餐不過是一杯咖啡、一個三明治,標準的紐約精英簡餐,再磨蹭也久不到哪兒去。

不過霍華德依舊感謝卡洛琳娜上道的表現。

“一切進展地如何?還在尋找工作嗎?”他主動和蘇羅搭話,問起年輕人近來的頭等大事。

臨近五月,畢業來臨之際對所有學生來說,沒有什麽事能比找工作來得更重要。

當然,這對他來說也有深遠的影響。若是蘇羅因為一時喪氣打道回府,霍華德一腔熱情就要付諸東流了。

蘇羅正為這事兒發愁,一被人提起就有滿腹委屈。

尤其見到霍華德眼中關懷不似作假,蘇羅自然要一吐為快,“卡洛告訴我WWD今年的崗位都已經招完了,所以我現在在向小一些的雜志社投簡歷。有一家編輯很中意我,但最後又告訴我他們不能提供簽證的擔保資格。還有一位設計師那裏也是一樣的情況……”

自從他開始考慮小企業小工作室後,簽證問題就像橫在蘇羅面前的一道天塹,令他處處碰壁。

似乎等說完了蘇羅才後知後覺想起霍華德的身份,意識到自己不該向對方抱怨WWD的招聘計劃和自己不順心的應聘經歷。這會顯得自己相當無能,而蘇羅應該並不希望總在霍華德面前留下這麽糟糕的印象。

接下來,蘇羅的話明顯變少了。

霍華德對蘇羅的遭遇十分意外,他原本以為憑蘇羅的本事,即便不幸被占走原本能在WWD拿的崗位,等待他的只有外面更廣闊的天地。

他沒料到優秀的年輕人,竟然會被人力資源部繁雜的文書資料絆住腳。

“也許我可以幫忙?”霍華德脫口而出,顯得有些太過急迫。

蘇羅停下小口小口咬三明治的動作,看著霍華德,等他繼續說下去。

霍華德一時拿不出章程,只覺得這個不夠好,那個也不合適。

他當然有權利直接破格將蘇羅招進編輯部,或者在WWD上下給蘇羅挑選一個合適他的職位,但以兩人之間目前的關系,無論怎麽做都有些越界。

蘇羅沒等到霍華德的建議,於是重新拿起手中僅剩小半個的三明治朝他笑笑,低聲說了句,“謝謝。”

看來,蘇羅這是把他剛才說的當作美國人日常交流中的場面話,只當自己為了表現得待人和善隨口一說,白騙對方一聲謝。

又或者對方只是不想承情,用一聲謝謝婉拒自己幾次三番的接近。

霍華德此時不可避免地有些氣餒,看來蘇羅真的對他不感興趣。

他喝下最後一口咖啡,也在結束午休前做出最後一點努力,“你知道我那天是想約你出去喝酒的,對吧?”

他從蘇羅的眼中讀出了震驚和驚慌,本已歸為平靜的心再次煥發活力,竟沒等蘇羅做出言語上的回應就落荒而逃,只留蘇羅一個人在咖啡廳繼續磨蹭地啃自己的三明治。

霍華德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接到了卡洛琳娜的電話。

“你有什麽問題嗎?”卡洛琳娜的語氣有些抓狂,“我可以辨別出來,Susie一定早就喜歡上你了。為什麽你倆還沒在一起?”

“那只能說你搞錯了。根據我的經驗,他多半對我沒有興趣。”霍華德故作平靜地回答卡洛琳娜,“他不斷地在拒絕我,我從來沒有連續被拒絕這麽多次。”

成年人的感情中,沒什麽可以重要得過彼此的面子。到了再挑明就要傷到體面的時候,就該放棄無謂的掙紮,試圖在對方心中保留一份美好的形象了。

“太奇怪了。”卡洛琳娜也吃不準手下的小實習生腦子裏在想什麽,“我再看看我能做些什麽吧……”

追他的人可是霍華德!能入霍華德的青眼意味著再也不用為是時尚圈的資源發愁,哪怕只跟他兩年三年也能在圈裏有黃金起步,更別提霍華德這次看上去非同尋常的認真。

霍華德在和卡洛琳娜聊完十多分鐘後,接到了一個電話。

“這是WWD的霍華德·拉金,請問你是?”霍華德拿出公事公辦的口吻,但事實上他知道這部內線電話只有他最近親的幾個人會打。

“這是卡洛琳娜的助理蘇羅,我們今天中午一起吃過午飯。”蘇羅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緊張,帶著些激動的顫抖,詳盡的介紹像是怕霍華德把他給忘了,“我打電話來是想問,你最近有時間和我一起出去嗎?”

霍華德可忘不了,他認為蘇羅多慮了。

霍華德不知道卡洛琳娜在背後給蘇羅說了些什麽,也可能是他在咖啡廳說的最後一句話起到了效果,蘇羅終於主動了一回。

霍華德無疑非常興奮,甚至想告訴蘇羅只要他約,自己隨時有空。可是他卻不願意讓蘇羅見到自己毛頭小子一般不穩重的一面,於是故作猶豫,問道:“一起出去…… 做什麽?”

酒吧、餐廳、公園壓馬路,隨你怎麽說。他一百個願意。

“百老匯最近有一部很熱門的音樂劇,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電話那頭蘇羅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像是擔心自己的安排霍華德不感興趣,“是一個年輕音樂劇作家自傳式的故事,我朋友說它非常棒!”

蘇羅急促地補充說,大約是生怕自己還沒說完就遭到拒絕。這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發生的,霍華德想道。

“演出是在哪一天?我需要查查我的工作安排。”霍華德並非故作姿態,要把蘇羅也晾一晾才覺得公平。

年中有一個大型時尚慈善晚宴由霍華德主理,從四月下旬開始,他不少時候在晚上也有工作安排。

挑選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候開始一段戀情是不理智的,不過既然碰到了蘇羅,霍華德現下也管不了許多。

他甚至在蘇羅開口邀請他出去逛逛的時候,就下定決心遲早要向他求婚。

“要看情況,取決於你哪一天有空。”蘇羅將自己的目的表達地很清楚。

他要看的不是這部劇,而是霍華德這個人。

霍華德能聽到這句話就覺得十分滿足,“讓我看看,今天是周五,明天和後天晚上我都有約,或許周一吧?”

話剛說出口,霍華德就覺得有些不對。他隱約記得百老匯有些劇團周一會停業休整,至少他沒有過在周一晚上看演出的經歷。

恐怕這話一出,蘇羅只會覺得他刻意在推脫。

霍華德生怕蘇羅自覺碰了個軟釘子後立刻縮回殼裏,遺憾地取消這次邀請,這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於是他立刻補充道:“或許明天也可以,不過我沒法保證。你介意在十分鐘之後等我回你的電話嗎?”

霍華德覺得自己多少有點色令智昏,周六晚上他原本安排了和準備在慈善晚會上包桌的品牌高管詳談,而現在他準備打電話給他的助理讓他推遲這次碰面。

“當然不,你能答應我已經很高興了。”蘇羅的語氣輕快起來,用一種少年人才有的語調和霍華德告別。

霍華德在五分鐘之內就取消了周六晚上的會面,品牌方的高管沒有在電話裏流露出一點不愉快,霍華德希望他最好真的這樣想。

可霍華德打算等一會兒再給蘇羅回電話。

這一回他確實在拿喬,他忽然意識到不能讓蘇羅認為這一切來得太容易,不然對方恐怕在一次約會之後就膩味了。

最終他一共堅持了半小時。

半小時後霍華德回電和蘇羅確認他明晚有空,並且邀請他在看音樂劇前共進晚餐。

這頓晚飯才是霍華德一時頭腦發熱,向蘇羅遞了訂婚戒指的所謂“第一次約會”。

也是在晚餐時,霍華德和蘇羅才真正開始對話。

蘇羅向霍華德吐槽了他老板卡洛琳娜·弗蘭克極致的完美主義性格——他認為卡洛琳娜偶爾需要在一張照片上花數個小時可能並不全是因為她的完美主義,而是有時她也搞不清自己要些什麽。

蘇羅同霍華德說到自己的職業規劃,他打算先在雜志社工作兩三年,同時積累一些作品,向有名的設計師工作室發送自己的作品集。他希望自己能在之後五年裏成為高奢品牌的骨幹設計師,在時裝周留下自己的姓名。

蘇羅說的是一種非常標準的職業路徑,每個服裝設計專業的畢業生在最開始都有相似的想法。不過蘇羅的聽上去更加大膽,裏面夾雜著對自己時尚嗅覺和手藝的自信。

蘇羅還和霍華德提起了自己的室友,哪怕搬去和新男友一起住了還硬要和他分擔一半的房租。自己說要搬出去找小一點的房子一個人住,被對方斷然拒絕,也不知道當演員是能賺到多少錢,夠他這樣糟蹋。

這個故事聽上去有些耳熟。

霍華德試探性地問道:“你這個室友的男朋友,不會叫伊森·裏奇吧?”

“你認識他?”蘇羅完全沒料到名流圈竟然這麽小。

“我確實,每年WWD的時尚慈善晚宴都由他負責公關。”霍華德半開玩笑,“看來下次我們能組一局四人約會。”

蘇羅喝了一口水,以緩解自己受到的驚嚇,“聽上去不太有趣。”

“那我們就不要這麽做。”霍華德聳聳肩,他對其他人一點興趣也沒有,既然蘇羅和對方也沒有格外親近,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對了,我總覺得你不是很喜歡時尚行業,為什麽你的職業規劃還是在時尚圈裏打轉?”

被問到這樣尖銳的問題,蘇羅自嘲地笑了,“我是一個庸俗的人,因為時尚圈是唯一一個設計師可以掙到真金白銀的地方。”

考慮到學設計多費錢,霍華德不得不承認蘇羅的顧慮是有道理的。

“你有什麽想認識的設計師嗎,或者喜歡的品牌?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霍華德使出了利誘的伎倆。他為自己的行徑感到可恥,也自信沒有人能在嘗到甜頭之後不上鉤。

蘇羅的臉一下紅了,從他的語氣聽來,氣憤多過了害羞,“我不是為了你的人脈才邀請你出來約會的!”

天知道霍華德只是像一個正常約會的成年人那樣,將自己的籌碼擺上了臺面而已。他當然不會認為蘇羅只是圖他的名利,如果真是如此第一次約會就不會拖到今天才成行。

“我的錯。”霍華德放棄繼續討論蘇羅的事業,哪怕他非常想聽對方小腦瓜裏的那些奇思妙想。

“說說你的事吧,你一直在問我問題。”蘇羅難得主動出擊一回。

霍華德回想了自己一天的標準行程,全是圍著工作轉,近來唯一一點趣事就是想方設法單獨約蘇羅出來,於是只回答說沒什麽值得講的。

“你是時尚界公認的傳奇,然後你告訴我,你生活中的事都不值一提?”蘇羅大為震撼,“恐怕你工作裏隨便碰上的一件小事,也夠我們大開眼界了。”

“那你可不能嫌我無聊。”

霍華德說完免責聲明,才分享起一些工作中的瑣事。先是和蘇羅提起幾個愛耍大牌的男明星,提醒對方以後萬一做了編輯,最好避開這些磨人的妖精。

隨後又講到圈裏一個制片的工作室因為連續兩年大筆的資金入賬引起的稅務局的懷疑,男演員卻告訴請他去喝茶的稅務人員那是他的自有資金註入,並反問稅務人員是不是沒見過錢。

蘇羅掩面笑得前仰後合,並表示自己真沒見過這麽多錢,“制片人們究竟是從哪兒賺到這麽多錢的。千萬美元的自有資金?也太有錢了。”

霍華德克制住說“我更有錢”的沖動,享受起輕松美好的約會氛圍,並在合適的時機拿出了裝著戒指的小禮盒。

他在今天上午把卡洛琳娜從家裏拽了出來,為他參謀如果要給蘇羅挑選一枚訂婚戒指,應該選擇什麽樣的款式。

卡洛琳娜並不知道他打算今晚就把戒指送出去,因此只是調侃他這次算是栽了。如果她知道自己不著調的計劃,一定會極盡全力勸阻。

不過霍華德有自己的理由,他看出了蘇羅為簽證問題有多麽絕望,有婚姻綠卡這一條坦途放在他眼前,蘇羅未必不會心動。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裏面是什麽?”蘇羅面露驚訝,他看上去並沒有做好在第一次約會上收禮物的準備,他玩笑道,“如果是你公寓的鑰匙,我會覺得你大約是瘋了。”

然而,現實比蘇羅最瘋狂想象還要出格。

霍華德催促蘇羅打開它。

蘇羅翻開盒蓋的一瞬間,鉆戒將流光溢彩映射到周圍每一個能反光的物體上。

主石一眼看上去大得極為震撼,標志性的六爪戒托下沒有任何紛繁的裝飾,時尚的玫瑰金和流暢的藝術線條設計都彰顯著自己的品牌身份。

蘇羅下意識地感嘆,“太漂亮了……”

霍華德從卡洛琳娜口中聽說過,對方是喜歡戒指的人。卡洛經常見他帶著不同的戒指來上班,並且會有意和當天的穿著打扮相配。

“如你所見,這是一枚訂婚戒指。”霍華德哪怕已經在心裏演練過上百遍,找了無數個理由合理化自己突如其來的求婚行為,事到臨頭還是犯怵,在求婚一句的開頭磕巴了一下,“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羅聽完這句話以後,表情變得相當可怕,讓霍華德覺得對方沒有掀桌走人都是因為涵養好。

“婚姻是很嚴肅的,你不能把它當成一種解決方案。”蘇羅深吸了一口氣平覆心情,他顯然在聽到霍華德求婚以後,立刻聯想到了自己和他提到過因為簽證問題找工作處處碰壁,“如果我只是為了一張簽證,你絕對不是我的唯一選擇。”

形勢直轉急下,霍華德別無他法只能低頭默默聽訓。蘇羅表現出的理想主義特質無疑吸引了他,此刻霍華德無比擔心自己身上現實主義的腌臜味會讓對方失望。

“喲!霍華德,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品牌高管的招呼如一聲驚雷,打斷了餐桌上的尷尬氛圍,“求婚呢?用的還是我們的戒指。”

霍華德試圖用眼神制止品牌高管接下來要說的話,然而對方並沒有領會到自己的意思。

“早知道你今天晚上是要求婚,那還把我們今晚的約推到下周幹嘛呢?”高管反覆強調自己今晚臨時被鴿的事實,“不如過來幫你助陣呀!”

現在蘇羅可能真的認為他瘋了。

【下一本開】《歸化甜妹竟是非遺傳人?[花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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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化,指在出生國國籍以外,主動取得他國國籍成為他國公民的行為。

【文案】

國家體育局簡簡單單招安了一個三線女運動員歸化,

沒想到白送同組的奧運男單衛冕冠軍,

這波贏麻了。

華萊士組遇到了十年未見之大危機。

那個笑起來嘴邊有兩個尖尖括弧的華裔小女單,

跑了。

華萊士組最寶貴的財富,

全隊上下唯一一個制得住華萊士這冷臉老頭的人間小太陽,

沒了。

連隊裏高齡幼稚鬼、奧運男單冠軍Hubert Chang都憂郁了,

難道Alma走了以後他只有未成年小妹妹可以欺負了嗎?

這……這也不合適啊……

要不他也歸化吧!

風格可以參考我專欄裏的完結文《再嗑就要成真了[花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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