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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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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

人們廣泛認可好萊塢和華爾街息息相關,而美國政界就是他們之間的紐帶。

在這裏,金錢可以購買名聲,名氣會變成權力,而權力又能帶來更多的金錢。在座的幾位都正處於,或者曾經參與過這個循環。

李曦昕和羅伯特·格林創造虛無的財富,霍華德·拉金建立名利置換的渠道,伊桑·裏奇替想要用名氣換取金錢和想要用金錢購買曝光的人牽線。

而這其中缺了最重要的一環——創造有需求的客戶。蘇羅的工作就是打造這樣的客戶。

幾乎在蘇羅參與創作的每一部作品中,都會有一個乃至幾個一夜走紅或者谷底翻身的人。他們或是導演、或是演員,也有可能是攝影、編劇,蘇羅慢慢編織出一張廣闊而牢固的關系網。

在座的幾位或許社會地位高於蘇羅,但事關好萊塢的消息卻遠不如蘇羅靈通。

霍華德來叫蘇羅的時候,幾位嬌夫正在聽科林·布朗侃侃而談創業經。蘇羅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聽得入神。

霍華德摟住蘇羅的肩,柔聲問道:“我們需要你,方便過來一下嗎?”

蘇羅從在這桌上坐下開始,就在等對面的羅伯特·格林按捺不住好奇——應該不僅僅是好奇,緊張和恐懼也夾雜其中——他自然是一口答應,向嬌夫一桌告罪後,頭也不回和霍華德一起去了另一桌。

果然,蘇羅剛一落座,羅伯特·格林才閑扯了幾句,就順滑地切入主題,誰打岔都沒用。

“珀利·施米身上發生什麽事了嗎?”羅伯特·格林問道。

蘇羅說:“施米將自己在宇宙影業的全部股份都拋售給其他股東了,他沒告訴你?我以為你們是朋友。”

珀利·施米當然是被迫的,沒有人會愚蠢到放棄好萊塢最大的電影公司的股份,更何況珀利·施米?他曾經可是宇宙影業管理層最大的個人股東,有將近120萬股宇宙營業股份,占總額的0.08%。

珀利·施米的股權轉讓協議才簽下沒多久,宇宙影業就迫不及待地把他趕出了公司,這兩件事除了蘇羅這種在宇宙影業有舉足輕重地位的人之外,很少有人知道。

羅伯特·格林眼中閃過一瞬間的震驚和頹喪,隨後掛上虛偽的微笑,仿佛只是在想念一位老朋友,“看來他確實陷入了中年危機。我和他失去聯系一段時間了,你們明白的,他是那種不希望別人在他的人生低谷聯系他的人。”

蘇羅和霍華德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在羅伯特·格林的話中品出了奇怪的味道——“失聯”可不是一個應該用在這裏的詞。

在座的其他人或許不知道珀利·施米是怎麽失勢的,但蘇羅和霍華德太清楚這是庫裏斯兄妹的手筆了。恐怕庫裏斯兄妹比他們想象地還要果決,珀利·施米也許已經生活在他們的控制之下。

羅伯特·格林現在最想要做的是什麽呢?

蘇羅仔細斟酌了一番後,開口說道:“羅伯特,你想見見你的朋友嗎?”

聽到這句話,李曦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忽然站了起來,向在座的道了聲歉,說接到一條工作上的消息,需要出去回個電話。

霍華德並不阻攔,卻冷笑了一聲,譏諷李曦昕的明哲保身。

工作消息?恐怕是無中生有。

羅伯特·格林無視了李曦昕的異常,或許在他眼裏,自李曦昕從金融圈中抽身而退的哪天起,就已經從他瞠乎其後的存在,成了他的手下敗將。

羅伯特環顧四周的工作人員,對蘇羅和霍華德說道:“這裏說話不方便,改天我請二位去我家小聚。”

蘇羅和霍華德承情點頭。

取得羅伯特的信任比兩人想象地更容易。羅伯特沒有質問蘇羅的消息靈通,沒有懷疑霍華德和他合作的誠意,理所當然地把他們當作是一根繩上的蚱蜢。

但蘇羅和霍華德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隱憂。是什麽讓羅伯特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判斷力?羅伯特·格林和珀利·施米背後隱藏的秘密或許已經超出了他們預先的猜測。

伊桑·裏奇在蘇羅落座後一言不發,此時臉上卻掛起玩味的微笑。

他是在狐疑眼前的聯盟中,有人別有用心嗎?蘇羅猜不出來。

蘇羅和羅伯特·格林約好見面的時間,就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了。

當然,他並不是真的需要去洗手間,而是看到幾分鐘前喬納森走了過去。

一進洗手間,蘇羅就把門反鎖上,並且檢查了隔間中有沒有外人。在確認除了他和喬納森沒有任何人之後,蘇羅背靠大門,守株待兔。

喬納森開門出來的時候,被蘇羅嚇了一大跳,尖叫一聲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麽?蘇羅,我警告你,外面都是攝像頭和工作人員,你要是敢在這裏對我做什麽……”

“閉嘴。”蘇羅雙手插兜,整個人都靠在大門上,讓喬納森不可能離開這裏,“我需要你冷靜一點。”

被呵斥之後,喬納森變得歇斯底裏,前言不搭後語,“代孕是伊森的想法,你以為我在家有說不的權力嗎?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沒有惡意!以後在節目裏,我……”

“外面都是攝像頭和工作人員,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蘇羅咬牙切齒,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面對眼前這個在好萊塢混了十幾年,依舊對情緒毫無控制力,完全不具有可預測性的喬納森,蘇羅一如既往地不想和他打交道。

看在早年做過合租室友的份上,蘇羅忍了下來,心平氣和地說:“冷靜一點,我有話對你說。”

喬納森似乎對自己慣常的情緒失控有所感知,他停下深呼吸了一會兒,抽了張紙巾擦幹眼淚。

又過了一會兒,喬納森開口,“有事就說吧,科林和伊萬還在外面等我。”

“別想你那朋友科林·布朗了。”蘇羅毫不留情,“他在和你的丈夫亂搞。”

蘇羅預想中的情緒失常和鬼哭狼嚎都沒有出現,喬納森這次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

“伊森…… ”喬納森低吟著對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蘇羅看著眼前的畫面,於心不忍,“看開些吧,你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是啊,我早就知道。是我自己舍不得。”喬納森出奇地平靜。

這樣的平靜讓蘇羅覺得毛骨悚然。

舍不得什麽呢?如果僅僅只是伊森·裏奇提供的優渥生活,喬納森會每一次都黯然傷神嗎?

蘇羅得到的這個結論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若真如此,只能說喬納森實在是性情中人。

“還打算要孩子嗎?”蘇羅岔開話題,他生怕自己前腳離開,後腳喬納森就尋了短見。

當然,理智告訴蘇羅這樣的事並不會發生,不然喬納森就算有九條命,現在也已經是一抔黃土了。

蘇羅現在防著喬納森沖出去把科林撕碎才比較合理。

喬納森喃喃道:“要,要吧……”

“那我猜你的答案是‘不’。”蘇羅勸誡道:“如果選擇撫養一個孩子,卻沒有破釜沈舟的堅定,只會害了他。”

“我有。我,有。”喬納森一字一頓,“但是我擔心伊森……”

喬納森踟躕了半天,最終沒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蘇羅也不逼他,只當自己沒聽過這半截子話,“總歸是你自己的決定。多嘴問你一句,今天我檢舉揭發了伊森,十年前我帶小演員和他吃飯的仇可以一筆勾銷了嗎?”

蘇羅那次徹徹底底地被算計了一回。他怎麽能知道劇組裏溫良恭儉讓的男演員包藏禍心,而自己朋友的男友兼男友的朋友毫不檢點?

可惜等他回過味來,已經徹底被喬納森記恨上了。

“你做夢!”喬納森清高地白了他一眼,推開蘇羅沖出洗手間。

蘇羅想,如果現在有攝像機,一定可以捕捉到自己表情抓馬的一面。

等他慢條斯理地回到嬌夫們聊天的沙發處,就聽到以科林為首的人趁他不在場,正背地裏說著壞話。

“你們看到蘇羅剛才被叫過去的時,那個樣子了沒?”科林拙劣地模仿蘇羅,撩了撩他自己根本不存在發尾,扭著脖子說道:“好,我過來。”

伊萬靠在科林身邊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實在笑科林還是在笑蘇羅。

“他一向這樣。”喬納森偏頭,憂郁地看了一眼隔壁那桌男人,“最喜歡在那種人堆地方打轉。”

說得好像蘇羅是去那裏勾引男人一樣。

“能不能少說點離譜話?”喬什到底是真朋友,看不得蘇羅被這幾個眼睛紅得滴血的人編排,“就你們幾個?只要蘇羅願意,一旦他放話出去,我倒要看看還有哪個真人秀敢要你們。”

喬什這話多少有點虛張聲勢的成分在,畢竟他也莫不透蘇羅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見喬什都這樣站出來維護自己了,蘇羅也不躲著聽壁腳,徑直走到喬什身邊坐下。

“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蘇羅拍了一把喬什的後背,“被家庭主夫嫉妒也不是第一回,要說不嫉妒的人才是少數。”

伊萬和科林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任誰稍顯陰暗的心理被拿到鏡頭前說出來,都多少有些尷尬。而這份尷尬無疑在伊萬和科林這裏轉化成了對蘇羅的厭煩。

喬納森為此樂呵起來,故作厲色打了一下蘇羅的手,裝模作樣地警告他說:“禁止洞察!”

蘇羅笑著糊弄過去,沒再表露自己的其他看法。

宴會很快就散場了,總體來看大家都對其間收獲頗為滿意:四位嬌夫因蘇羅今天說的話大多不能剪進成片而會擁有更多的鏡頭,霍華德·拉金和蘇羅釣上了羅伯特·格林這條大魚,羅伯特則因為收獲兩個盟友而燃起希望。

至於李曦昕的那點避之不及,早被人忘得一幹二凈。

回家的路上,蘇羅在手機上編輯了一封郵件:

「親愛的卡拉,

我猜你知道珀利·施米現在在哪兒。我最近想見他一面,會帶上我的一個朋友。

祝好,

蘇羅」

他寫郵件的速度很快,卻在點發送的時候遲疑了。

蘇羅意識到霍華德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看向霍華德,等著霍華德開口說出和他相同的猶豫。

“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霍華德閉了閉眼,“羅伯特表現地那樣迫切,連一絲懷疑都沒有…… ”

羅伯特·格林的身後如果不是圈套,就是萬丈深淵。

“是的,我必須這麽做。”蘇羅沈默了一會兒,回答道,“如果連我都退縮了,那還有誰來做這件事?”

說罷,他點了發送。

不到一分鐘,蘇羅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做你爹的美夢!老娘好不容易把他抓了,不好好看著難道要讓你帶人來背刺我?仗著老娘喜歡你恣意妄為是吧?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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