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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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顧燃聽後詫異地側目看向宋沈煙,不解這句話怎麽會是從沈煙姐嘴裏說出,更不知她為何會突然這樣說。

“江承有和你說些他小時候的事嗎?”

沈煙見顧燃已有所了解,接著往下講:“那時他已經來這個家一年多的時候了。開始知道他要來的時候,是因為爸說,江承的父母車禍去世,一個孤兒要來和我一起住……”

那時她聽了這之後,自然覺得對方很可憐,所以江承剛來時,雖然年齡比他更小,卻事事謙讓,還常常照顧著他情緒,就怕孤身一人的江承有什麽不適應。

誰知,江承卻是沒有絲毫不適,除了開始一個月沈默不語,後面完全可以用沒心沒肺形容,而她之所以討厭他是在一年之後。

逃脫不出這個原因,三人共處一個屋檐下,沈煙這個親生女兒卻‘比不得’江承這個故友之子,也就算了,問題是她能感受到江承根本也沒把他們當一家人,“那時我小,很是不理解為什麽,所以就覺得很氣憤,氣他不珍惜,氣自己付出沒有回報,甚至對方不在意,我找爸說,還被訓了一頓,所以就更討厭他。”

顧燃這次更驚訝,從來不曾聽江承提起過。“那之後呢?”

“我忘了。”沈煙沒有說假,小時候,早就忘記為了什麽具體的事生氣討厭,也忘了後面怎麽又和江承和好,“不過可能是我覺得沒心沒肺的江承真的對我故意冷漠,討厭的情緒抱以同樣沒心沒肺不在乎,老是找機會逗我笑,找我‘麻煩’吧。”

小孩之間,哪來那麽多隔夜仇,同處一片屋檐下,大人常不在家,自然相互照顧,玩耍在一起,久了好像討厭生氣都是上輩子久遠的事。

其實現在回想起,兩人真是伴過對方走了最長的歲月。

“大了之後回想起這件事,也暗自覺得可笑,甚至我對江承說這段往事時,也總會招來他的白眼吐槽,但我確信了,我們早就是一家人。”

顧燃望著宋沈煙,每個關於他的過往都認真傾聽,唯恐錯失。

“江承他喜歡很多東西,卻又都是三分鐘的熱度,了解,玩過就沒什麽意思,真正能讓他放在心裏很少,但一但被他放在心裏的人,那真的就是,”

沈煙望著遠方側頭思索了一下,微微一笑,“用以前的話說那就是能為你赴湯蹈火,犧牲性命都在所不惜。”

所以有時她覺得又是幸運又是愧疚,“與江承初相處時,你會覺得他像是最常見的那種有點囂張但又開朗的大男孩,相處久了之後又察覺他好像是他心性涼薄,讓人心灰意冷,再相處更久之後,你又會發覺他是那種真正將你放在心上對你好,為你著想的人。”

顧燃對沈煙的話細細傾聽,關於江承的描述是如此親切,同樣也感慨如此恰當,沈煙口裏的江承是個更完整的人生經歷,也是自己所不曾參與的過去,比江承口裏的他更詳實。

“其實江承喜歡同性這件事,我並不是一無所知,一點不曾察覺。”

這句話在顧燃看來又是一個炸彈,他已經不太理解這字裏行間的意思。

“那是大學的時候。”

這個時間點讓顧燃腦海裏湧上一種躁動,甚至是不安。

“我和清澤認識之前,江承和他早已相識,關系也很好,那時我其實應該早就要知道了吧。”

“你知道?”顧燃還是驚呼了出來,實在是太過詫異,從沈煙姐所說的‘早就要知道’,那就是她已經知道。

而顧燃的疑問也引得她側目,這三個字明顯意思就是他也知道,再聯想這幾天的事,她突然確定了,“所以你們分開真的和我有關。”

顧燃避開宋沈煙銳利的目光,語有含糊,“不是。”

宋沈煙也不再追問,而是繼續說:“清澤和江承不怎麽一樣,他對誰都是溫和平靜,愛好倒是不廣泛,喜歡的也不多,但是一旦是熱愛的,那就是真正可以傾其所有。”

她現在真正去想才發現一些當初會忽略的原因,“他們兩個表面看起來真的不一樣,南轅北轍的個性,可其實內裏純粹都是相似的人,所以當初才會是那麽好的朋友。”

“沈煙姐,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件事江承費盡心力在隱瞞,甚至放棄了那份愛。

宋沈煙擡起頭,想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他們都比我聰明,不想我知道的,我肯定是找不到真相,但這世界上還有一種可能,說不清道不明,就像超能力似的,我和江承從小一起長大,熟悉到他即使瞞著我,我卻總能從無數細節裏感受到他的情緒。而清澤……”

她停頓了一會兒,想起那段記憶,當他和自己說要與她在一起時的喜悅讓她忽略了一切,可欣喜總是會有平靜的時候,“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同樣能感受到那個人對你的愛。”

而那時,她雖不知許清澤提出和她交往的真實原因,卻能明白動因絕對不是因為喜歡她,起碼主要原因不是僅此,之後隨著江承主動搬離,再到看著明明是好友的他們越來越疏遠,而江承卻不像往常任何一次對她交往對象有微詞,她漸漸地好像知道了一些,卻又不肯再進一步探究。

顧燃沈默,他從溫柔似水的沈煙身上感受到絲絲哀傷,愁緒淡到幾不可見,突然,他為身邊的人感到些許傷感。

“不要替我覺得傷心,只是我們的開始不純粹,而他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喜歡我,但今天的我們是能夠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放開彼此的手。”

顧燃點頭,他想事實如此,不論開始,但現在他們是彼此的最愛,也是相攜一生走下去的伴侶。

可他還有一個疑問,“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江承你知道……他……這件事?”

顧燃想不通,即使到現在,江承始終沒有從這件事徹底解脫出來。

“那時候雖然有些猜測,但還是不確定,後面我出國,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但這件事隨著時間過去也就徹底被埋在心裏了。”

如果今天不是因為顧燃,她甚至不會提起,“之所以我也選擇默認,最重要是,這件事一旦攤在明面上,我們生活都會被打破,江承和清澤選擇瞞著我,那是他們經過周全考慮,認為那是最好的方式,既然如此,等到江承哪一天可以風輕雲淡告訴我,他曾經也對我愛的人動過情,我想那時我也可以回他一句‘是嗎?’”

聽到這,顧燃突然明白了,即使很早就挑明,以江承的性子他根本就做不到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而江承要留住這份親情,沈煙姐懂得,所以選擇沈默。

窗外的夕陽餘暉灑進窗內,沈煙整張臉沐浴在柔和的光輝下,顯得更加溫柔,那一瞬間他明白了很多,也同樣知道江承當初的選擇,因為值得。

沈煙瞧著嬰兒床在還在沈睡的嬰兒,想起江承,“顧燃,你和他分開,自是有你理由,也可能江承有哪些不對的地方,或者你們分開真的是因為我的原因,我都想自私地懇求你能夠再給江承一個機會,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決定真的選擇放棄這份感情。”

“沈煙姐,你……我……”顧燃還是未說出口,或者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說。

“你不需要給我答案。”宋沈煙望著顧燃,兩人認識時間比不得江承,可是她同樣將顧燃當作親人,“無論你們之後的選擇是什麽你們都是我親人。”

顧燃低著頭,眼眶有微微濕潤,“沈煙姐,謝謝你。”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顧燃用手迅速地將眼眶裏的淚逼回,轉頭看見的就是江承,兩目相對,微微驚愕,許久未見。

顧燃還是為江承消瘦感到震驚,臉的兩邊微微像裏凹,比曾經少了些意氣風發。

還是江承先回過神,提著魚湯走進來,放在沈煙面前,督促著她快喝。

“沈煙姐,我晚上還有事先走了。”顧燃還是面對不了江承,尤其是在更加了解這個人之後,他真得需要想下後面的路。

沈煙點頭,囑咐他慢走。

顧燃剛站起,江承想都不想,立刻出口,“我送你。”

“不用了,餘林已經在外面等我。”顧燃拒絕,直接往外走。

江承還想繼續往外跟,卻被沈煙叫住,“你幫我照顧星星和燈燈,他們要醒啦。”

他回頭,看見嬰兒床上轉醒的兩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直至那聲關門輕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於耳畔,心還是有微微擔憂,剛才看見他眼眶好像紅了。

“你不要擔心,他現在最需要就是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想。”沈煙輕輕搖著嬰兒床。

江承聽後,眼睛閃過一絲亮光,走到嬰兒床,看著先醒過來的星星已經在揮舞著小手,上前輕輕握上小拳,“你和他說什麽了?”

“沒有啊,就回憶了下你的糗事。”沈煙不在意地吐槽,“讓他看在你如此蠢笨的份上,可以重新考慮犧牲自己進下地獄。”

江承嘴巴微張,竟不知道要如何反駁,半晌,卻終是轉悲為喜,道謝顯得淺薄,而現在他還有一件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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