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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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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那三個字‘我知道’像是一只鎮定劑安撫了崩潰邊緣的江承。

顧燃望著他緩緩開口,“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是什麽樣人,我不會一點都不知道。”

江承那樣驕傲的人根本就不屑於因為一份感情,得不到的人而選擇一個替身,而且在這個圈子,想要找到一個比他更像許清澤,並不難。

“這幾天我沒有接你電話,試著阻斷我們所有聯系,那是我想給自己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其實一直在他心裏,可他同樣在逃避,生氣,不想見面,不過是舍不得,心裏那塊永遠都在隱隱作痛。

“什麽決定?”江承有不詳的預感,可是他又抱著期望。

“我們分手吧。”

顧燃曾經偶爾想過的場面,他那時心裏想得是兩人如果真到這一步,那一定是因為時勢所迫,兩人終抵不過現實,又或者是江承哪天發現他甚是無趣,沒有了情感,走向情侶分手的落腳,情感逝去。

但無論是哪種,在他想象裏,提出那一方是江承。

“我不同意。”江承斬釘截鐵拒絕,沒有絲毫猶豫,他抓著顧燃手臂的手在瑟瑟發抖,“你到底要怎麽才肯相信我說的。”

“我相信。”

“你不相信。”江承甩開那雙手,如果相信為何要分手,兩人之間除了這件事,一直都是好好好的。

“江承,我……”

江承直接打斷顧燃,“我不同意分手。”慌張就要往外走,“我還有事先走,我們都需要好好冷靜下。”

顧燃掉下了淚,江承從來都是一個永遠不會倒的人,在他心裏,無論發生什麽,他都能雲淡風輕,就沒有可以讓他露出恐懼的事情。

他對著那個背影狠心地說,“無論冷靜多久,我答案都會是這個,不會變。”這

次離開,如果無疾而終,他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勇氣。

江承還是沒有打開那扇門,他就像被逼到角落困獸,轉身,歇斯底裏,“為什麽?”

他沖到顧燃面前,眼裏都是血紅,“我都說了,我對你感情是真的,你也相信了,難道就因為我曾經愛過許清澤,又因為他的關系在開始對你不是純粹的接近,我的愛就這麽不可原諒嗎?”

“不是的。”顧燃搖頭,他從來沒有否認過。

“那是因為什麽?”江承此刻也只想要一個理由。

沈默的時間很久,顧燃盯著遠處那盞燈,只見它一直轉,一直轉,眩暈了雙眼。

“顧燃,我們就當這件事過去了,好嗎?”

“你愛我嗎?”

江承怔楞了一下,急忙回答,“愛,真的。”

“那沈煙姐呢?”他擡頭直視著江承。

“你這什麽意思,沈煙是我親人,這完全是兩種不同感情,難道你以為我對沈煙有男女之情嗎?”江承不知道顧燃為什麽會這麽問,只是覺得像帶著醋意誤會。

“可那不都是愛嗎?”顧燃接著說,含著痛,“都是你在乎的人。”

“當然。”江承毫不猶豫,於他,放在心裏的人很少,除了兩個親人,還有幾個朋友,唯一現在剩下的就是顧燃。

“我以為我學會了接受,我也習慣了,所以就算那天真的到了,我也可以告訴自己,擁有過就好。可是,我這幾天想了許久,我並沒有,也接受不了。如果遲早有一天註定我們是分開,我寧願現在就結束。”

“你說什麽?”江承覺得顧燃想太多,“我們怎麽會註定分開。”他想起顧燃之前奇怪的問話,“如果是因為沈煙,你放心,她不會反對我們,她知道我們的事。她不還親口跟你說了嗎?”

江承不懂,看著顧燃還是搖頭,分手的心還是堅定不移,他突然覺得這就是一個借口,“我不明白我們的感情難道就要因為一件不會發生的事決定生死,你不覺得這荒唐嗎?”

“是嗎?”顧燃滿是淒楚。

“怎麽不是,我都說了,我們感情無關沈煙,你為什麽要糾結這一點?”

“那許清澤了,你當初為什麽選擇退讓,還有隱瞞。”顧燃吼了出來,頭偏到一邊,而江承在聽到這句話時,隱發的怒氣被悶在未燃之時。

沈默就像是一條鴻溝,劃下了一條傷痕。

顧燃緩緩開口:“我是個自私的人,我不想將來有一天去承受那種心痛。”

他望著江承說出了內心最後的害怕,“江承,我不想在感情裏依然是被選擇的那個。”

這句話抽取他所有挽留力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顧燃有這麽深的顧慮,同時也是給不了的承諾。

靜默不知持續了多久,窗外霓虹燈不知已經轉換了多少遍,遠處江上行船都游蕩了好幾個來回。

顧燃失去最後的堅持,跌坐在沙發上,整個房子空蕩地只剩下他的呼吸聲,而江承也早已離開。

小時,在孤兒院,他努力認真,聽話,扮演著一個聰明惹人喜愛的孩子等著有一個家庭選擇收留他,終於在來來回回已經絕望時他遇到了養父母。

他以為從此就可以擺脫這樣的命運,未來人生裏,他可以去選擇自己生活。

是啊,他可以選擇了,進入這個圈子,選擇這份職業,可永遠逃脫不了被動,在一次一次,數不清的試鏡裏被挑選,被比較,被放棄。

尤其是最初的時光,完全沒有掌握在自己手裏命運,太多次因為各種原因被放棄。

他以為他習慣了,不會在意,自然不會在乎,可以用一種平常心態去面對。

可是,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足夠死心,更沒有學會麻木,在自己珍惜的這份情感裏,他忍受不了他是被選擇的,他忍受不了終有一天自己是可以被退讓而舍棄的。

如果是這樣的命運,他寧願由自己結束。

顧燃雙手抱頭,壓彎了背,原來自己選的路也是如此煎熬,痛入骨髓。

顧燃在米蘭結束工作行程後,沒有任何耽擱就到慕尼黑去見燦燦。

也就半年未見,又變了許多,長高了不少,上次見面還是及肩短發,這次已經可以紮起漂亮的小辮子。

顧燃看她吃得滿嘴都是冰淇淋,笑著抽了一張紙巾給她擦嘴,“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媽媽已經好幾個月不讓我吃了,傑克叔叔也站在媽媽那邊。”燦燦抱怨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生病了,你媽媽都是為你好。”顧燃輕聲說,“你要經常鍛煉身體,健康地不被風吹下就生病,自然就不會這麽擔心你呢。”

顧燦燦小嘴翹起,都可以掛小油瓶,但還是懂事,乖巧說,“我知道,所以現在每天早上我都有跟傑克叔叔去晨跑,還有放學後我還和珍妮去打球。”

顧燃笑著誇獎了小女孩幾句。

“哥哥,你不開心嗎?”

顧燃愕然,“沒有啊,你怎麽會這麽覺得?”

顧燦燦小勺子挖著冰淇淋,有些低落,“我就是覺得哥哥好像不開心。”敏感的孩童懂得東西雖然不多,感知情緒這方面總是有一種驚人的能力。

顧燃伸過手摸摸燦燦的頭,輕聲說道,“哥哥只是之前發生一些事,所以心情不怎麽好,不過,見到燦燦後,就很開心了,難道你沒發現哥哥和你在一起一直在笑嗎?”

顧燦燦大大雙眼裏帶著疑惑,好像是這樣,又好像有哪裏不對,可就是說不清。

“好啦,趕快吃,吃完之後帶哥哥去廣場玩好嗎?”

也許還是小孩子,聽到玩所有煩惱就像消失了,兩三口不到五分鐘就解決幹凈,後面牽著顧燃跳著往廣場走。

他坐在長椅上,看著燦燦在遠處圍著鴿子起舞,時不時還與行人在旁邊跳著小舞,這樣的燦燦是在她回到親生母親身邊想都不敢想的。

或許這樣,他更能為自己當初決定而慶幸,活潑,自由,像個小公主無憂無慮,免受疾病困擾,也不會被困於一小房子。

“累不累?”顧燃拿出手帕給燦燦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小女孩搖搖頭,臉上帶著笑,紅紅的面頰就像遠處落日,動人明媚。

“哥哥,你這次怎麽沒有和江承哥哥一起來看我。”燦燦剛才在那邊看著跳舞時,看見雪莉姐姐姐夫一起帶著她在廣場上餵鴿子,突然想起,便迫不及待跑過來問。

顧燃一怔,想起之前幾次來這,都是江承陪著,一個因為在國外,沒有國內無需那麽小心謹慎,還有就是兩人難得可以在一個地方無拘無束牽著對方的手。

他還記得和江承第一次來看燦燦時,聽見燦燦喊他‘叔叔’皺起眉頭,在他耳邊抱怨著輩分錯

亂,硬是哄著燦燦改口叫他哥哥,其中還胡言亂語編造了許多理由弄得小孩暈頭轉腦,搞不清關系。

不過,最後還是遂了他的願,那次之後燦燦都叫他哥哥,沒了叔叔。

“江承哥哥,他工作很忙,所以這次就沒有來了。”

“哦。”燦燦嘟起嘴,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很快,她又擡起頭問,“哥哥是不是因為江承哥哥所以心情不好?”

顧燃看見小女孩擡起下巴認真地發問,一下怔住了,“你怎麽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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