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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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

江承側身對著顧燃,笑了笑,告訴他自己沒事。

“其實我一直覺得愧疚的還有沈煙,她那時候本可以過一個更好的生活,或者說她本來可以得到更多的愛,但經常為了我而忽視了她,她的期望永遠是在我的背後。

我以為她至少會有那麽一點恨我的,討厭我的,可你知道嗎?她也是一個小傻瓜,什麽都不懂得,不哭不鬧,不爭不搶,還要小心的關愛我這個她覺得失去雙親,悲慘的小孤兒。“

在他到宋家之前,估計老頭子就和沈煙說了他的事,還讓她好好照顧這個‘哥哥’。

江承繼續說,“沈煙她很小就失去了母親,但她很乖,懂事得讓人覺得心疼,家裏很多家務她從小就會做,洗衣池夠不到,她就搬椅子踩上去洗,人沒有竈臺高,就搬個椅子站上去……

她就是一個不讓人操心的乖孩子,不為了讓爸擔心,就算受了小欺負也不說,還自個退讓。

可是,我記得我們上小學時,我比她高一年級,比我早下課經常就在自己班級裏乖乖等著我一起回家,有時候我是到處亂跑,就是想著玩。

有一次,那時候我好像是下完課又跑操場去玩球,還玩得挺久,玩之後就忘了她,自己跑回家。

結果你絕對想不到,她是怎麽回來的,她是被老頭子揪著耳朵回來,整個頭發亂七八糟,每天都整整齊齊的兩個小辮子就像一團雞窩似的,臉上還都是抓痕,手背皮都磨了好幾處。

到家後又是被打罵了一頓,什麽都不說,就是含著淚珠在眼眶打圈。

第二天我才知道,她一個二年級的小女孩跟好幾個三年級的男孩打了起來,就是我班的,據說,老師來的時候,制止雙方,她趁機偷襲了回去,也讓對方受了一點小傷。

再過些時候我才無意中知道她其實是為了我打架,就僅僅是因為那幾個人在我背後說我是沒父母的孤兒,是個拖油瓶,還是個掃把星,就是會帶來不幸的。

其實這些都不算說錯,但她不,她站出來反駁,說要道歉,並且要之後不許再說,可是小孩子怎麽會懂得那些,各不退讓,逼得她不知道怎麽辦,就直接動起了手。

其實沈煙雖然看著柔弱,但很堅強,也很倔,她心裏認準的事,就是怎麽也拽不回來,她心裏認準我是她的家人,她就可以把命都豁出去。

初三畢業的那年暑假,我在河裏玩,那時候剛學會游泳,不算熟練,但是年輕氣盛,只顧著玩,結果在水裏抽筋,就要溺水了。

那時候其實邊上還有幾個一起游泳的,結果都被嚇壞了,沒有了動作,只有才剛學會憋氣,吐氣還不順暢的沈煙,卻一點猶豫都沒有,紮下水救我,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她竟然真的游到我的身邊,但她根本沒有力氣挪動我,最後她也沒力氣了,一直往下沈。

那時我想臨死前有人陪著,好像也不算太差,只是覺得她太蠢了,幸好後面有人跳下來救我們,可她還是推著先救我。

其實那時候我應該比她能堅持更長的時間,所以到岸上之後,我先醒了過來。

你知道嗎?她一醒過來,就抱著我大哭。

她到現在,真正嚎啕大哭屈指可數,我印象你只有四次,兩次為我,一次為她老公,還有一次就是老頭子出事那天。”

說到這,他也止不住哽咽了,很多事沈在過往,讓他以為慢慢遺忘了,可是今天這麽一回想,才發覺有關過去,歷歷在目。

顧燃沈默許久,也不知如何安慰最後只能說,“宋伯很疼你,沈煙姐也很愛你。”

“我知道,所以我雖然從小失去雙親,但我的性格還是養成自負驕傲的,做事也任性,因為他們永遠都會在背後。

對了,其實我也不是沒有過過一次生日。”

江承想起一件覺得好笑又感動的往事,“那時候小的時候不知道,總羨慕人家,雖然老頭子怕我觸景傷情,連沈煙的生日都不敢太多慶祝,可是不能阻止其他的地方了解。

小學六年級的時候,那年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這個很在意,沈煙瞞著所有的人,在那天淩晨的時候把我叫起來,兩個人一起爬到最上面的頂,周圍都是黑的,就路邊幾盞路燈能勉強勾勒出幾個影子。

我們就蹲在小角落裏,看著沈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老頭子那頭來的打火機,點著那細細的小蠟燭,火光在角落漏進的風裏搖搖晃晃,聽著她對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唱著生日快樂歌,祝福都閃著光。

那天的星空很亮,月亮很圓,是我時隔7年之後再一次許了生日願望。

不過很不幸,第二天就被發現了,墻角裏的蠟燭油,還有浪費的蛋糕渣,我們兩個被打了十下的手心,對著我父母的靈位跪了一個小時。”

明明受了罰,可不知為什麽現在回想起來,只剩下兩個人相互笑著的記憶,餘下的都是感動於歡喜。

江承轉身,“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兩個真的是做過太多的傻事,其實細細想來我的人生是有多幸運遇上沈煙。

我們明明沒有血緣關系,卻有比超越血緣關系的親情,我們知道對方所有的糗事,一切的悲傷,分享過每一次快樂。”

他轉身望著顧燃,頗有些尷尬說,“所以,你知道嗎?當時把她交給許清澤的那一刻,我的心還真疼了不止一下。

那天簡直就是我這輩子丟臉丟的最大的一次,在送她和許清澤登機度蜜月的時候還哭了。

我那時才知道好像從來沒有做好過我身邊的這位小女孩終有一天會組建另一個家庭的準備。”

顧燃能體會到那種心情,那就像燦燦離開,即使知道他們還是親人,即使知道對方會過得很好,迎接另一段美好人生時,還是會覺得恍然所失,有什麽東西失去了。

“可你永遠都是她最重要的家人之一,從來沒有變過。”這個是永遠不會變的,無論是燦燦和他,還是沈煙姐和江承。

江承喝了一大口酒,轉身俯視這座城市,半夜淩晨的風吹過他的身體,笑著說,“她後面度蜜月回來,我去接機時,她跑過來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所以我才覺得送他們離開那天的發生的事太蠢了。”

顧燃察覺到身邊人些許寂寥的心情,伸出手與江承另一只手相環相繞,這樣兩人的溫度傳在一起,不再是孤獨一人的寂寞與寒冷。

顧燃看著他,目不轉睛,認真地一字一句道,“江承,我也想和你分享一切悲傷喜悅。”

不錯過彼此的一分一毫,過去可以傾聽,現在感受,未來一起攜手走過。

誠摯的眼神動搖著他的心,內裏一層一層在被剝落,他突然覺得面前這個人實在是太勾人了,“那你可要有強硬的心臟了。”

顧燃笑了,漫天星辰,“我心臟能力正好不錯。“

自那夜之後,兩人也沒有多少相處的日子,江承本就為了照顧顧燃,減少去公司上班以及出差的機會,在家也經常是視頻會議,電話不斷。

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他不得不回公司,恢覆正常的上班時間,項目會議也是堆得如山一般,沒有什麽喘息的機會。

好在顧燃也康覆地差不多,後面也是緊接著安排行程,拍攝雜志廣告,以及趕往劇組,以免拖累拍攝進度。

兩人之間好像一夜之間又恢覆了沒在一起的樣子,兩個月不曾見過一次面,電話也沒通幾次,總是時間對不上。

唯一的差別,就是微信上每天來往的信息,雖然也總是不在一個時間段上。

不知不覺,就到了十二月,L市的雪又開始細細碎碎地下了起來。

一個陰暗的房間裏,空曠陰森,最中間有一把椅子,上面被綁著一個人,垂著頭好似了無生機,周圍還有未幹的血跡,最旁邊是一張長桌,上面還有各種刑具。

椅子上的男人穿著一件白色薄襯衫,襯衫卻已經破爛不堪,上門還有層層紅色液體,從肌膚裏滲透出來,遮在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也帶著血跡,其他不知是汗水還是其他。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走進一女子,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閑庭信步地走向那張桌子,秀麗芊長的手指就像在挑選著最美的首飾,最後選定了一個長鞭,嘴角噙著笑,一步一步地走向被綁著的那個男人面前。

女人的雙手爬上男人的臉,順著下顎線一點一點地往下,最後狠狠地掐著脖子,將男人的整個下巴往上擡。

一張帥氣的臉暴露在光下,美艷的女人看著這張臉笑得更歡,少年被□□的美感添了一層禁忌。

“看來還沒有盡興啊。”

女人退開一步,鞭子狠狠地甩在少年的身上,也許已經沒有了力氣,或者痛感早已麻木,少年只是低低地沈吟了一身。

男人越是不屑地笑,女人越是憤怒的抽打,恐怖的笑容扭曲了整張臉,仿佛是地獄往上爬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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