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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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八月桂花香,中秋月兒圓。

顧燦燦離開的時候,顧燃想著今年的中秋想必是在劇組過,或者在趕通告的路上賞月,總是沒有時間。

誰知道竟然出了意外,有大把的時光,推翻了之前設想的可能性。

他坐在車上,還是有些疑慮,自己這個不便行動的樣子,顯然去宋伯家就是添亂。

“要不然,我還是不去了。”

“行,你自己打電話跟老頭子說,還有沈煙。”江承都不想再多說了,直接把手機放在顧燃面前。

看著洩氣的顧燃,他開口道,“不就是過個節,有什麽好顧慮的,除夕那天你不是照樣在,那時候都沒有見你有什麽反對。”

“那不一樣嘛。”

“有什麽不一樣?照理說過年不比這個賞月的日子更正式,更盛大。”江承將月餅放在後座上。

“那時候我們……”顧燃沒說下去。

江承扣安全帶的手一頓,“怎麽,反正他們都不知道,平常就好。”

兩人決定在一起是自然而然,跟從心的選擇。

可是另一方面也清楚明白兩個人的這段感情顯然是暫時見不了光的。

先不說顧燃職業的特殊性,公開不了戀情。僅是這段關系能毫無芥蒂告訴親朋好友就是最大的難題。

顧燃還好說,就剩下燦燦那邊,自然無需太多顧慮,至於經紀人或者圈內的幾個朋友對於這個接受度都會好一點。

但最麻煩就是江承,兩個最親的人重來就沒有把他的取向往那個方向想,尤其是宋父,就是一個比較老派傳統的人更難接受。

“還是你想我和他們說我們的關系。”

顧燃搖頭,他雖然這種事沒有經驗,但還是知道現在這種情感在現在生活的環境下畢竟是少數,接受度沒有那麽高。

“我只是覺得好像有點對不起宋伯。”

不曾想起可以心安理得,動了念頭,在明知不可能接受的情況下,就顯得愧疚難安。

他想起以前和宋伯相處時,最經常提起的就是江承的感情,婚姻,未來的妻子孩子,“他一直期望著是你能找個好妻子,結婚組建一個美滿的家庭。”

江承嘆了一口氣,轉身對著顧燃,擡起他的臉,“你對家的定義是什麽,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再加一個孩子嗎?”

顧燃不懂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就他所知道美好的家庭好像都是這樣的模式,可是他也清楚所謂一個家,就是家人,愛的人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只有一個孩子。”

江承噗呲的一聲笑了出來,無奈的搖頭,“顧燃,我們是對等的,我們之間的感情也是正常的。”

所以無需任何一方去背負所謂的愧疚,“至於瞞著他們,不是因為錯了,只是我需要時間,需要契機去讓他們接受。”

他不可能一時之間就這樣把這份不易讓旁人接受的感情形式擺在桌前讓他們接受,也不能因為這個明知會造成軒然大波而一意孤行,那是他的家人,是這個世界上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顧燃握著那雙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就像我同樣現在也不可能去承認我們的關系。”

如果他們會一直走下去,那將在後面的幾年裏他都需要隱瞞這份感情。

“所以,不要多想,慢慢來吧。”江承回握住顧燃的手。

“嗯。”

“那現在可以去了吧。”江承啟動車子往家裏開。

他們到時,宋沈煙和許清澤已經先到了,沈煙在廚房裏面幫忙,許清澤在客廳拿著電腦,估計是在看論文,上面全是英文,還有各種覆雜的公式,沒有一個看得懂。

顧燃因為是傷員只能做在客廳裏休息,老實等待著吃飯。

他看許清澤認真思考的神態,更是不敢打擾,安靜地坐在一邊。

幾分鐘之後,宋沈煙過來倒杯水看見這樣涇渭分明,各坐一邊,互不打擾的情形。她直接上前動手合上許清澤的電腦。

“好不容易放假一天,你能不能休息一下。”

許清澤瞧見妻子生氣的跡象,雙手舉起,老實地認錯。

“顧燃這麽一個傷患,你就不能照顧下,整天盯著論文報告,哪天我要是沒了你都不知道。”

宋沈煙對丈夫發完幾句牢騷之後,把月餅端給顧燃,“餓了你先吃點墊下肚子。”

“謝謝。”顧燃接過說,“沈煙姐,不用管我。我這邊會照顧自己,許老師他有事就忙,而且我的傷沒什麽大礙。”

顧燃說完之後,許清澤緊跟著又被宋沈煙埋汰了幾句,直說得他連忙討饒才放過回到廚房。

許清澤就著茶幾上的水果選了一顆蘋果。

“許老師,你不用麻煩。”顧燃阻止道,怎麽可能讓一個教授給他削蘋果,“我不吃的。”

許清澤依然拿起盤子上的水果刀,“沒事,我正好換個事做,放松下腦袋。還有,你不用叫我許老師,叫我名字就好。”

那顆蘋果非常順暢地就在那把水果刀下蛻皮成功,而那一圈非常完整的水果皮就如藝術般地落入了簍裏,他忍不住的感嘆,“您削的也太好了吧,這麽完整,像藝術品似的。”

“這麽誇張嗎?這應該不少見吧。”許清澤將蘋果一分為二給了顧燃一半,“吃吧,正好一顆我也吃不下。”

顧燃道謝接過,“可不多見啊,削蘋果簡單,但是像你們削得這樣整齊,跟用尺子量過似的。”長這麽大,他也就見過兩個。

“你們?”

“對啊,還有江承,上次我住院時,江承他在那削蘋果,和你的一樣。”看他們不像是在削蘋果,更像是做一件藝術品。

許清澤將水果刀擦拭幹凈放回原位,“可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吧,沈煙她削得更好,而且游刃有餘。”

“是嗎?”顧燃沒有懷疑,沈煙姐和宋伯都是大廚,這些對他們算是小意思。

“對了,你的傷現在怎麽樣了,醫生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好?”

顧燃動了動肩膀,“好一大半了,再休息一個月就就可以繼續拍戲。”

“這麽快?”許清澤不太清楚顧燃的傷勢,但是聽沈煙幾次從醫院回來所說的,這可不是小傷,摔斷了四根肋骨。

“這還快,他恨不得明天就跑劇組拍戲,或者跑通告。”江承端著菜走了進來。宋沈煙也在後面端著一碗湯。

“上桌吃飯吧。”

許清澤攙扶起顧燃,江承放下菜後就走過來扶著他另一胳膊。

“不用扶,其實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少廢話,等會兒摔了,還不是麻煩我照顧著。”

江承攙著顧燃坐下,一系列動作小心妥當,沈煙依偎著清澤的手在旁邊看著,笑著說,“看不出來,他照顧著還挺像那麽回事。”

“什麽叫挺像那麽回事,我這都趕上專業的。”

宋沈煙嫌棄地坐下,也不理他,舀了五碗湯,依次擺好。

江承心氣上來,接過湯,反問道:“誒,你這什麽表情,不相信是吧。”

“也不知道是誰在我五歲的時候玩著玩著把我丟在了街上,還有我七歲生病的時候,也不知道是那個傻子在我發燒的時候給我喝冷水,洗冷水。”沈煙一件一件數著證明江承生活能力不行的證據。

“得得得,這麽一點事情,你怎麽就這麽記仇。”

兩人越說越熱鬧,翻起舊賬毫不手軟,不把對方說到角落去都不罷休,非要分個高低,看誰當初做的蠢事多。

許清澤識趣地坐在一邊,拉著顧燃不要理這鬥著正酣的兩人。

“說什麽了,你們兩兄妹又吵什麽?”宋伯從酒窖裏拿了一瓶桂花釀出來,還沒走進就聽見了聲音。

顧燃發現沈煙姐似乎挺怕宋伯的,一出現,聲音就不自覺地小了許多,收斂地坐在了許清澤的旁邊,小聲告狀。

而江承還是還是無法無天,誰都不怕,直接接過桂花釀,給每個人倒了一碗酒,除了他。

之後還故意在沈煙面前示意自己,以此證明自己的‘專業’,他真的第一次意識到江承是如此的幼稚。

但這樣卻他覺得很是溫馨,一個家的氛圍就這樣,親密無間,知道對方所有糗事,能毫無顧忌揭短卻知道對方不會在意,反而更增進那份記憶情感,顯得如此溫暖人心。

不過,顧燃要哭笑不得,這樣溫馨氣氛嚇唯一的不好就是他太難了,燦燦離開,他就成了年齡最小,而且還因為受傷,更成為重點關照的那個,雞腿,鴨腿,各種肉夾了一大碗,拒絕都拒絕不了。

顧燃苦笑著,受傷這麽長時間,一直都在進補,體重早就超過了,今晚要是這樣吃下去,他可能後面會有任重而道遠的減肥之路。

他放在桌下是手,輕輕地拉扯江承的衣角。

江承依然在和宋父說著話,眼神給了顧燃一個,就看見他苦著臉指了指碗裏的肉,在瞄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想到莉姐的警告,一臉生無可戀。

他面上不動波瀾,依然和沈煙在那互損,手上捏了捏顧燃,在手心上寫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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