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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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掛斷郭川電話後,他調出通訊錄,找到那個將近一個多月沒有通話記錄的名字。

他盯著屏幕上的十一位數字好一會兒,這個號碼都已刻入了腦海,卻總是來回糾結,始終按不下去。

他不記得上次有這種心情是什麽時候,然而如今他最擔憂地仍然是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

那個按鍵還是點了,手機鈴聲間隔不斷,十秒過去,無人接聽,想必是那邊還在拍戲,心有些放下,卻又煩躁,江承糾結了一會兒,手指就要按下掛斷鍵。

“餵。”

他吐了一口去,開口,“我江承。”

“我知道。”

江承聽顧燃旁邊的聲音似乎有些嘈雜,“在拍戲?”

“剛休息,現在吃飯。”

江承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餘一片沈默。

“那個,我聽沈煙姐說你現在在美國出差?”

江承點頭,“嗯,過兩天就回去了,你有沒有需要的,我可以幫你帶回去。”

顧燃急忙拒絕,就怕江承又給他帶個百八十萬的,前面還沒有還清,又要加欠。

“怎麽,這麽怕我又送你什麽?”江承被對方這麽著急反對的態度給氣笑了,“我都說了,那塊表就是順手買的,無論那期間有誰生日,我都會送過去的。”

他就是不明白其他人看來還不錯的禮物,怎麽給他就像是塞了個炸彈似的。

“我沒這個意思,那生日禮物我很喜歡。”顧燃急切地想要解釋自己的意思,可又語言蒼白,“你回來的時候哪天有空,我請你吃飯吧。”

江承總算聽到一句順心的話,“我怕,現在你這位當紅偶像,可是沒什麽時間請我吃頓飯?約會多著吧。”

顧燃站在角落裏,想起熱搜上好幾次關於自己的緋聞,不否認不承認,臉都是紅的,明明莉姐已經說了很多次,可對江承他總是有一種奇怪的羞愧,“那其實就是他們約定好了,為劇做宣傳。”

江承沒有繼續嘲諷,這麽多年了,圈裏的操作他還是了解的,“顧燃。”

“嗯。”

他想要開口問什麽,卻始終沒有吐出一個字,還是沈默,只是顧燃也感受到不一樣的東西,沒有再找話題。

“算了,回國見吧。”江承還是放棄了,也許他還沒有真正準備好,並沒有那麽重要。

“好的。”顧燃分不清是失落還是期待。

他掛了電話,看著窗外,霓虹燈光彩照耀,美的攝人心魄,但是後果代價是什麽,有誰能保證深夜行走在紐約的街頭一定是安全無虞。

顧燃那邊聽到手機傳來的嘟嘟嘟的聲音,江承的欲言又止,他的無所應對。

經過這麽久的相處,兩人明明已經算得上比較好的關系。

可不知為何自從上次之後,兩人好像到了另一種心境,尷尬還有點別扭。

但仔細鋪開,卻發現與往昔沒有差別。

“顧燃,開拍了。”

顧燃飛速地扒了幾口飯,沒有時間多想,下午的戲沒有什麽情感的難度,但騎馬真不是他的長處,練了好久,也只是馬馬虎虎。

不是沒有提過可以用替身,可他總是覺得既然是這一份工作,自己力所能及,盡量還是自己上場,才算對自己這份工作的尊重,而且騎馬的感覺說實話還不賴。

其實他發現自己喜歡演戲,不僅是因為每部戲裏不同人物角色的不同經歷的演繹,也有可以增長自己見識與眼界,接觸不同視野的機會要求。

就像他在拍郭導戲時為了符合那個時代的文人風骨,不得不在形體禮儀,學識素養上給自己增加砝碼,即使是表面功夫,也算打開了另一個世界。

而目前這部戲,真的是打戲成了他最累的,沒有太多的基礎,他才發覺這種專業的動作不是他一朝一夕就可以練習好,甚至一個花架子也並不容易。

顧燃被扶上馬,手裏拉著韁繩,身體還是有些僵硬.

“放松點。”導演喊著。

顧燃深呼吸了一口,默念老師教的口訣,放松身體,就只是繞跑一圈,很快就結束。

“開始。”

顧燃雙腿一蹬,黑馬撒起後蹄,就往前沖,內心打著亂鼓,面上卻是肅殺的神情,配合著狂狂烈風疾馳在草場上。

兩分鐘的時間,不長,一個長鏡頭的遠景。

“哢。”導演滿意地放下,這個鏡頭不錯。

還在馬背上的顧燃聽見高音喇叭傳來的聲音,也松了一口氣,最後一場戲結束了,將近半年的戲於他而言算是殺青了。

他放松手中的韁繩,掌心有明顯的勒痕,不過那種縱馬疾風的暢快還是挺讓人回味的。

他摸了摸馬背,這麽久,有了一些不舍的感情。

“找人扶顧燃下來。”

那邊武指老師過來,只是還未等靠近,顧燃身下的馬不知受了什麽刺激,馬蹄開始蓄力,還在馬背上的顧燃下意思地抓緊韁繩,整個人被突如其來的馬驚震嚇地鋪在了馬背身上,不等反應,他已經被馬帶著飛馳了起來,不受掌控。

劇組的人看見,一片驚慌,武指老師拉出另一匹馬緊追過去,前方根本控制不住,顧燃也慌了心神,平時所有的技巧都突然消失地無影無蹤。

武指老師在旁邊喊著,隨風也只能聽見斷斷續續地幾個字,“……韁繩……馬背……”

顧燃不是沒有從馬上摔下來過,可沒有一次這麽嚴重,整個人都動不了,周圍的人全部模糊了身影,最後意識,只剩下了痛,劇痛,昏過去那瞬間他想這次腿可能真斷了。

不知過了多久,顧燃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眼睛還未徹底恢覆清明,隱隱約約看見了一個熟悉地身影,是沒有見過慌亂的江承。

他想一定是頭部也受到了沖擊,要不然怎麽會出現幻覺,遠在美國的江承怎麽會出現在這,而且還是失去冷靜的他。

之後又陷入一片黑暗,連耳朵都出先幻聽,遠處好像也傳來了江承的聲音。

“痛。”顧燃意識蘇醒過來時,全身上下都是疼,鉆入骨頭的疼,慢慢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白。

“醒了。”

顧燃適應了好久,才睜開眼看清身處的環境,還有身邊的人。

“江承?”顧燃這下徹底看清身邊的人,可是他怎麽會在這?他看著江承按了墻上的鈴,不一會兒就有醫生進來。

顧燃就像個木偶,木然地回答醫生的問題,配合檢查,最後再聽著醫生跟江承囑咐了許多,離開。

目前為止,沒有聽到江承再說一句話,病房內也沒有看到其他人。

“幹嘛?”江承看床上動作的顧燃,沒好氣地問。

“手機?”他需要聯系下經紀人。

江承從旁邊把手機拿出,撥了個號碼,接通,放在顧燃的面前。

顧燃擡眼瞧他,會意不出太多,但是怒氣實在太明顯了。

“莉姐,我顧燃。”

“醒了。”

顧燃看著江承出門,心裏有點發苦,忽略不計,和經紀人了解了目前的情況。

掛斷電話之後,江承還未回來。

他才知道自己摔下馬重傷送醫院的事,當天就上了熱搜。

第二天手術才剛結束,遠在美國的江承那天晚上就出現在醫院,後面莉姐去處理後續的事,餘林估計受不了旁邊人的低氣壓,灰溜溜地跟著跑了。

所以,這兩天竟然都是江承在照顧他。

過了好幾天,顧燃可以緩慢移動,也可以坐了起來,自己進食,雖然還是伴隨著疼痛。

這幾天雖然江承照顧地不錯,可是心理負擔實在是太重了。

對他這麽一個病人,沒有多少笑臉,應該是一張臉就沒有放過晴。

他無辜地想自己不是委婉地提了可以找個護工照顧,不麻煩他,結果接到的是一記刀眼,立時就要被他碎屍萬斷寒意湧起,更怕下一步可能隨時就會被丟出病房,至此再也不敢有一句話。

開始心驚膽戰,後面久了亦或是無所謂,也不怎麽理身邊這位,只是他奇怪地很,這麽忙的一個人,哪來的時間照顧他這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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