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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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剛進家門，放下行李後才發現小孩沒有在家，顧燃也沒在，走到小院裏看到宋父站在水缸旁，呆楞著。
“哦，你回來啦。”宋父反應過來，放下手中的水瓢，“吃過沒？”
江承搖頭，不過老人似乎也不在意答案，就往廚房走去，他瞧著宋父失神的樣子，心有疑惑，“誒，燦燦和顧燃呢，是回家了嗎？”
奇怪，飯點的時候，宋父肯定回留他們兩個吃飯，可是現在，都沒在也不說一句。
宋父把面下到鍋裏，嘆了一口氣，點頭。
“怎麽了，和孫叔下棋又輸了？”他猜測著問，“還是又和你炫耀他家的孫女。”
去年臘八的時候孫叔兒子生了一個孫女，就天天抱著和宋父炫耀，那是被刺激地逮他或者沈煙就是催婚、催生，要敢一露個不耐煩的神情，都能把你直接趕出家門。
“我說，下次孫叔再抱著他家孫女來，你就直接把燦燦叫過來，不僅比他家的大，還可愛漂亮，人家燦燦不是照樣叫你爺爺，你跟人家親的不就是兩祖孫嗎？”
江承洗完手，坐在桌上，夾起小菜先吃著，自己果然是個標準的中國胃，幸好當初沒有答應去美國，要不然自己回來都不知道還成不成人形
。
宋父將面起鍋，兩碗拌上醬，加一點切碎的小蔥香菜，色澤鮮亮，美味撲鼻。
江承接過自己的那碗大快朵頤，真是人間美味。半碗都要沒了，對面的宋父才動了一口。
“到底怎麽了？”江承見老頭子實在不對勁，可是沈煙最近沒出什麽事啊，昨天才剛聯系過，電話那邊聽著挺高興的，在婆家沒有受委屈啊。
宋父嘆了一聲氣，還是把筷子放下，“你知不知道燦燦和顧燃不是親兄妹？”
“什麽？”江承剛夾的豆腐塊調回了原處，這怎麽會，他試探性地問，“完全沒有血緣關系？”
聽到篤定的是，江承腦中立刻閃過無數種的可能，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知道的？”
“顧燃說的。”宋父想起那件事還是覺得真是難為那個孩子。
“他怎麽會好好和你說這個？”
江承覺得不太靠譜，顧燃說的，那就說明他早就知道這件事，看他對燦燦的付出，不是假的，真當親妹妹，怎麽會好好和宋父說這件沒人知道的事，“顧燃他家出什麽事了？”
“燦燦她親生媽媽找上門了。”
宋父娓娓道出那天的事：
初六那天顧燃一個人來吃飯，說燦燦和阿姨出去了，但面有愁容，問有什麽事，也沒說。
晚上回去的時候讓他明天帶著燦燦過來吃晚飯，可是到了飯點，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影，打電話過去，也沒什麽人。
他怕出事就去看看，敲了挺久的門才來，就看見整個人頹廢地很，眼眶都是紅的，而且雙眼迷茫，找不到焦距，陪了很久，慢慢回過神，也沒看見燦燦。
宋父就問了，誰知道話剛出口，就像是捅到了他應激神經，整個人激動了起來，好不容易讓他平靜下來，問發生什麽事。
才知道，早上燦燦的親生母親直接就找上門，又是DNA檢測報告，又是各種身份證明，各種禮物，說想要見燦燦，顧燃早就知道燦燦的身世，也不是太驚訝，可是沒有想過，這麽長的時間還會找上門來。
顧燃也沒有為難，確定她沒有惡意，就讓她見燦燦，怕刺激到燦燦，還求那個女人暫時先不要說出真相。
燦燦的親生母親也答應了，就謊稱是個阿姨，一起帶著出去吃了頓飯，還去什麽游樂園玩了很久，估計真是血緣關系的原因，燦燦很喜歡那個女的，到了飯吃過之後，她又提出想和燦燦多待一會兒，晚上會送回去。
顧燃看著燦燦挺開心的就沒有反對，誰知道晚上等了很久，也沒有見到燦燦，打個電話問下，說燦燦一天下來累得睡著了，想留她過夜。
顧燃也做不到讓那個女人把孩子送過來，就說第二天去接，掛完電話，心裏七上八下，總感覺這事不簡單。
果然，第二天，那個女的直接開門見山說想要帶燦燦走，顧燃和燦燦相依為命這麽多年，燦燦就是他親手帶大的，怎麽可能會同意。
他想帶燦燦走，可是又不能說真相，最重要，才一天的時間，燦燦就對這個‘阿姨’很喜歡。
小孩子懂什麽，以為顧燃天天都見，她那母親一問要不要多玩一天，燦燦肯定答應。
聽完事情經過後，江承緊鎖眉頭，燦燦的親生母親這次回來，絕對是抱著一定要帶走的決心，他現在很擔心顧燃。
“那現在是打算有和燦燦說她母親的事嗎？”
“這就更可憐了，帶著孩子玩了幾天，更舍不得，送燦燦回顧燃那時，燦燦母親就提出來要帶燦燦走，顧燃不肯，兩個人就吵了起來，誰知道本來應該睡著的孩子，就站在門口，全部都聽見了，你說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會受得住。”
宋父只要想起都直搖頭。
“那顧燃現在呢？”
“和燦燦在家，等會兒你帶點吃得去他家，順便看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顧燃這個孩子真是可憐地很。”
江承點頭應是，迅速地一碗面見底，提著宋父準備好的菜就往顧燃家去。
敲開門的時候，他也吃驚了，才短短一個星期未見，肉眼可見的消瘦，強打著精神撐起的笑容顯得難看極了。
江承熟練地去廚房拿碗，“燦燦呢？叫她出來吃點。”
顧燃坐在椅子上，沒有什麽生氣，“之前吃了點粥睡著了。”
江承拿碗的手一頓，這麽早，不符合小孩的作息規律啊，而且看顧燃萎靡的樣子，估計是剛哄這睡著了，“那你先吃點。”
他知道顧燃要拒絕，先他一步把碗擺在他面前，在對面坐了下來，“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沒胃口，可是燦燦和她親生母親的事遲早要解決，你要是之後倒下去，燦燦你準備怎麽辦？”
顧燃重新做回位置，就著吃些東西，但食之無味，機械地往嘴裏塞。
江承看著顧燃吃完後，稍微收拾了下，跟到陽臺上，輕聲問：“現在你是什麽打算？”
如果兩方都不肯讓步，最壞的結果勢必會鬧上法庭，到時候最受傷的只會是燦燦。
“如果，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查下。”江承想著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知己知彼，才能有下一步的計劃。
顧燃拒絕了。
“那你是想讓燦燦和她親生母親走嗎？”
顧燃沒有搖頭也沒有說同意，他陷入了迷茫，“其實一月一日根本就不是燦燦的生日，那只是燦燦來我家的日子……”
江承聽著才發現顧燃是在說燦燦身世，便不再打擾，認真地聽。
那天顧燃起床拉開窗簾，往外望去，一片銀裝素裹，那年的洛川，雪異常地多，才一夜門房前面又堆了厚厚的一層。
他穿上羽絨服，下樓想掃一下門前的積雪。
門才剛開，腳僅踏出一步，差點就出了慘禍，一個嬰孩放置在屋檐下，包著厚厚的一層衣，整個臉蛋紅紅的，眼睛張著大大地。
顧燃張望著四周，沒有半個人影，他蹲下身抱起孩子，手探了女嬰的臉蛋上，還好，不算太冷，摸著那一雙小手也不是太過冰涼。
他詫異的寒冬臘月，誰把一個小孩丟在這了，這個位置顯然不是隨意丟棄的。
“那時我把燦燦從門外抱了進去，爸媽兩個人看見了，也是很奇怪，開始的時候我們還是先報了警，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那時候警察只能說把孩子送到孤兒院撫養，你不知道，燦燦那個時候小小的，什麽都不知道，但是笑起來能讓人心都融化了。”
顧燃回憶著那時的場景淺淺地笑了出來，最後他們都舍不得這個小孩，父母決定領養回去，而他又多了一個妹妹，一個親人。他想這個結果也是把燦燦放在門口的她希望看見的。
“你知道嗎？燦燦的名字還是我取的。”當時的他希望懷裏的這個女孩一輩子都可以幸福快樂，每天都可以笑得那麽燦爛。
江承想過這後面各種的背景，但沒有想過是這樣的，想來燦燦的親生母親應該是個理智冷靜的人，把燦燦放在顧燃家門前，現在重新回來找女兒，估計都是她面對當時處境最優的選擇。
“所以她決定來找燦燦的時候，一切資料都準備得很齊，很完整。”很充足，應該是為了取信於他，事無巨細。
“剛開始的時候，我是驚訝的，我沒有想過她會回來找燦燦，但是她真的很有誠意，而且燦燦很喜歡她，那是種我給不了的，了解不到的。
所以我恐慌，害怕燦燦真的會這樣跟著她母親離開，我奢望著只是探望，只是想去彌補那份缺失五年的感情。
我怕燦燦知道，又明白她是有權利知道，但是沒有想過是在那樣的場景下。”
他那天聽到要盡快帶燦燦走，失去了理智，當場就吵了起來，他沒有想到的是燦燦就在門的後面，聽到了殘忍的一切，知道所有的真相。
他現在只要想起，他推開門看到燦燦整張臉都是淚水地問，‘哥哥，她真的是燦燦的媽媽嗎？’就心如刀絞。
後來，燦燦就再也不肯見那個女人，自己也不開心，總是自己待在房間裏發呆。
“現在這個樣子，我能看出燦燦真的很喜歡她，爸媽走得早，燦燦那時候又小，沒有太多的記憶，我又不能經常陪著她，她一個人在家，而且我的疏忽，在家也受欺負。”
他想著這些年自己做哥哥的確是不合格的，既沒有能力給她富裕的生活，也沒給她足夠的陪伴。
聽到這，江承大概知道了顧燃的想法，“你決定了？”
“昨天她又來了一次，她承諾每天都會抽出至少三個小時和燦燦的親子活動時間，五年內不會要孩子，以後就算要也會得到燦燦的同意。
而且她在德國認識非常好的心臟病專家，一切都可以安排好。”還有很多的承諾，事無巨細，三餐一定陪伴，學習的時間，玩樂的時間，每一項都有一個最低的值，而那些都是他目前沒有能力可以給予燦燦的。
江承明白顧燃的抉擇，對於一個孩子，父母的陪伴，完整的家庭，無憂的生活這是最好的，“那燦燦這邊？”
顧燃看著外面的天空，昨天下了一場不小的雨，燦燦母親冒著大雨送過來一個之前承諾給燦燦的禮物，剛送到，就拿了過來，怕燦燦接受不了會哭，門都不進，就站在門外叮囑了一堆，最後默默地走了。
而他拿著東西進燦燦屋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的身影非常快速地從窗戶那邊跑到床上躺著，緊緊閉著眼。
他走到窗戶邊，燦燦的母親正好淋著雨上了車。
那拱起的被子，他知道，燦燦是個心軟善良的孩子，也是渴望愛的孩子。
“燦燦她雖然很小，但是非常地懂事，非常地乖，可是再堅強她也只是個孩子。”之前他帶著燦燦出去，要是碰上有一家三口出來的，爸爸媽媽帶著小孩，她眼裏充滿了羨慕。
即使她安慰著他說‘我有哥哥就好，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棒，對燦燦最好的哥哥’。但那終究不是父母。
江承拍著他的肩膀，他知道顧燃面臨的痛苦，是他不得不去舍棄，為了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未來，更多的可能，“這件事竟然你已經決定好了，那就好好和燦燦說吧。”
顧燃點頭，“我知道。”
即使再舍不得，這麽多天冷靜思考下，對孩子最好的選擇就是讓燦燦跟她親生母親在一起。
而且後面他會有許多的事要做，手續的事，各種都要辦好，無論如何，在燦燦出國之前，他不能先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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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剛進家門，放下行李後才發現小孩沒有在家，顧燃也沒在，走到小院裏看到宋父站在水缸旁，呆楞著。
“哦，你回來啦。”宋父反應過來，放下手中的水瓢，“吃過沒？”
江承搖頭，不過老人似乎也不在意答案，就往廚房走去，他瞧著宋父失神的樣子，心有疑惑，“誒，燦燦和顧燃呢，是回家了嗎？”
奇怪，飯點的時候，宋父肯定回留他們兩個吃飯，可是現在，都沒在也不說一句。
宋父把面下到鍋裏，嘆了一口氣，點頭。
“怎麽了，和孫叔下棋又輸了？”他猜測著問，“還是又和你炫耀他家的孫女。”
去年臘八的時候孫叔兒子生了一個孫女，就天天抱著和宋父炫耀，那是被刺激地逮他或者沈煙就是催婚、催生，要敢一露個不耐煩的神情，都能把你直接趕出家門。
“我說，下次孫叔再抱著他家孫女來，你就直接把燦燦叫過來，不僅比他家的大，還可愛漂亮，人家燦燦不是照樣叫你爺爺，你跟人家親的不就是兩祖孫嗎？”
江承洗完手，坐在桌上，夾起小菜先吃著，自己果然是個標準的中國胃，幸好當初沒有答應去美國，要不然自己回來都不知道還成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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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將面起鍋，兩碗拌上醬，加一點切碎的小蔥香菜，色澤鮮亮，美味撲鼻。
江承接過自己的那碗大快朵頤，真是人間美味。半碗都要沒了，對面的宋父才動了一口。
“到底怎麽了？”江承見老頭子實在不對勁，可是沈煙最近沒出什麽事啊，昨天才剛聯系過，電話那邊聽著挺高興的，在婆家沒有受委屈啊。
宋父嘆了一聲氣，還是把筷子放下，“你知不知道燦燦和顧燃不是親兄妹？”
“什麽？”江承剛夾的豆腐塊調回了原處，這怎麽會，他試探性地問，“完全沒有血緣關系？”
聽到篤定的是，江承腦中立刻閃過無數種的可能，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知道的？”
“顧燃說的。”宋父想起那件事還是覺得真是難為那個孩子。
“他怎麽會好好和你說這個？”
江承覺得不太靠譜，顧燃說的，那就說明他早就知道這件事，看他對燦燦的付出，不是假的，真當親妹妹，怎麽會好好和宋父說這件沒人知道的事，“顧燃他家出什麽事了？”
“燦燦她親生媽媽找上門了。”
宋父娓娓道出那天的事：
初六那天顧燃一個人來吃飯，說燦燦和阿姨出去了，但面有愁容，問有什麽事，也沒說。
晚上回去的時候讓他明天帶著燦燦過來吃晚飯，可是到了飯點，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影，打電話過去，也沒什麽人。
他怕出事就去看看，敲了挺久的門才來，就看見整個人頹廢地很，眼眶都是紅的，而且雙眼迷茫，找不到焦距，陪了很久，慢慢回過神，也沒看見燦燦。
宋父就問了，誰知道話剛出口，就像是捅到了他應激神經，整個人激動了起來，好不容易讓他平靜下來，問發生什麽事。
才知道，早上燦燦的親生母親直接就找上門，又是DNA檢測報告，又是各種身份證明，各種禮物，說想要見燦燦，顧燃早就知道燦燦的身世，也不是太驚訝，可是沒有想過，這麽長的時間還會找上門來。
顧燃也沒有為難，確定她沒有惡意，就讓她見燦燦，怕刺激到燦燦，還求那個女人暫時先不要說出真相。
燦燦的親生母親也答應了，就謊稱是個阿姨，一起帶著出去吃了頓飯，還去什麽游樂園玩了很久，估計真是血緣關系的原因，燦燦很喜歡那個女的，到了飯吃過之後，她又提出想和燦燦多待一會兒，晚上會送回去。
顧燃看著燦燦挺開心的就沒有反對，誰知道晚上等了很久，也沒有見到燦燦，打個電話問下，說燦燦一天下來累得睡著了，想留她過夜。
顧燃也做不到讓那個女人把孩子送過來，就說第二天去接，掛完電話，心裏七上八下，總感覺這事不簡單。
果然，第二天，那個女的直接開門見山說想要帶燦燦走，顧燃和燦燦相依為命這麽多年，燦燦就是他親手帶大的，怎麽可能會同意。
他想帶燦燦走，可是又不能說真相，最重要，才一天的時間，燦燦就對這個‘阿姨’很喜歡。
小孩子懂什麽，以為顧燃天天都見，她那母親一問要不要多玩一天，燦燦肯定答應。
聽完事情經過後，江承緊鎖眉頭，燦燦的親生母親這次回來，絕對是抱著一定要帶走的決心，他現在很擔心顧燃。
“那現在是打算有和燦燦說她母親的事嗎？”
“這就更可憐了，帶著孩子玩了幾天，更舍不得，送燦燦回顧燃那時，燦燦母親就提出來要帶燦燦走，顧燃不肯，兩個人就吵了起來，誰知道本來應該睡著的孩子，就站在門口，全部都聽見了，你說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會受得住。”
宋父只要想起都直搖頭。
“那顧燃現在呢？”
“和燦燦在家，等會兒你帶點吃得去他家，順便看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顧燃這個孩子真是可憐地很。”
江承點頭應是，迅速地一碗面見底，提著宋父準備好的菜就往顧燃家去。
敲開門的時候，他也吃驚了，才短短一個星期未見，肉眼可見的消瘦，強打著精神撐起的笑容顯得難看極了。
江承熟練地去廚房拿碗，“燦燦呢？叫她出來吃點。”
顧燃坐在椅子上，沒有什麽生氣，“之前吃了點粥睡著了。”
江承拿碗的手一頓，這麽早，不符合小孩的作息規律啊，而且看顧燃萎靡的樣子，估計是剛哄這睡著了，“那你先吃點。”
他知道顧燃要拒絕，先他一步把碗擺在他面前，在對面坐了下來，“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沒胃口，可是燦燦和她親生母親的事遲早要解決，你要是之後倒下去，燦燦你準備怎麽辦？”
顧燃重新做回位置，就著吃些東西，但食之無味，機械地往嘴裏塞。
江承看著顧燃吃完後，稍微收拾了下，跟到陽臺上，輕聲問：“現在你是什麽打算？”
如果兩方都不肯讓步，最壞的結果勢必會鬧上法庭，到時候最受傷的只會是燦燦。
“如果，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查下。”江承想著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知己知彼，才能有下一步的計劃。
顧燃拒絕了。
“那你是想讓燦燦和她親生母親走嗎？”
顧燃沒有搖頭也沒有說同意，他陷入了迷茫，“其實一月一日根本就不是燦燦的生日，那只是燦燦來我家的日子……”
江承聽著才發現顧燃是在說燦燦身世，便不再打擾，認真地聽。
那天顧燃起床拉開窗簾，往外望去，一片銀裝素裹，那年的洛川，雪異常地多，才一夜門房前面又堆了厚厚的一層。
他穿上羽絨服，下樓想掃一下門前的積雪。
門才剛開，腳僅踏出一步，差點就出了慘禍，一個嬰孩放置在屋檐下，包著厚厚的一層衣，整個臉蛋紅紅的，眼睛張著大大地。
顧燃張望著四周，沒有半個人影，他蹲下身抱起孩子，手探了女嬰的臉蛋上，還好，不算太冷，摸著那一雙小手也不是太過冰涼。
他詫異的寒冬臘月，誰把一個小孩丟在這了，這個位置顯然不是隨意丟棄的。
“那時我把燦燦從門外抱了進去，爸媽兩個人看見了，也是很奇怪，開始的時候我們還是先報了警，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那時候警察只能說把孩子送到孤兒院撫養，你不知道，燦燦那個時候小小的，什麽都不知道，但是笑起來能讓人心都融化了。”
顧燃回憶著那時的場景淺淺地笑了出來，最後他們都舍不得這個小孩，父母決定領養回去，而他又多了一個妹妹，一個親人。他想這個結果也是把燦燦放在門口的她希望看見的。
“你知道嗎？燦燦的名字還是我取的。”當時的他希望懷裏的這個女孩一輩子都可以幸福快樂，每天都可以笑得那麽燦爛。
江承想過這後面各種的背景，但沒有想過是這樣的，想來燦燦的親生母親應該是個理智冷靜的人，把燦燦放在顧燃家門前，現在重新回來找女兒，估計都是她面對當時處境最優的選擇。
“所以她決定來找燦燦的時候，一切資料都準備得很齊，很完整。”很充足，應該是為了取信於他，事無巨細。
“剛開始的時候，我是驚訝的，我沒有想過她會回來找燦燦，但是她真的很有誠意，而且燦燦很喜歡她，那是種我給不了的，了解不到的。
所以我恐慌，害怕燦燦真的會這樣跟著她母親離開，我奢望著只是探望，只是想去彌補那份缺失五年的感情。
我怕燦燦知道，又明白她是有權利知道，但是沒有想過是在那樣的場景下。”
他那天聽到要盡快帶燦燦走，失去了理智，當場就吵了起來，他沒有想到的是燦燦就在門的後面，聽到了殘忍的一切，知道所有的真相。
他現在只要想起，他推開門看到燦燦整張臉都是淚水地問，‘哥哥，她真的是燦燦的媽媽嗎？’就心如刀絞。
後來，燦燦就再也不肯見那個女人，自己也不開心，總是自己待在房間裏發呆。
“現在這個樣子，我能看出燦燦真的很喜歡她，爸媽走得早，燦燦那時候又小，沒有太多的記憶，我又不能經常陪著她，她一個人在家，而且我的疏忽，在家也受欺負。”
他想著這些年自己做哥哥的確是不合格的，既沒有能力給她富裕的生活，也沒給她足夠的陪伴。
聽到這，江承大概知道了顧燃的想法，“你決定了？”
“昨天她又來了一次，她承諾每天都會抽出至少三個小時和燦燦的親子活動時間，五年內不會要孩子，以後就算要也會得到燦燦的同意。
而且她在德國認識非常好的心臟病專家，一切都可以安排好。”還有很多的承諾，事無巨細，三餐一定陪伴，學習的時間，玩樂的時間，每一項都有一個最低的值，而那些都是他目前沒有能力可以給予燦燦的。
江承明白顧燃的抉擇，對於一個孩子，父母的陪伴，完整的家庭，無憂的生活這是最好的，“那燦燦這邊？”
顧燃看著外面的天空，昨天下了一場不小的雨，燦燦母親冒著大雨送過來一個之前承諾給燦燦的禮物，剛送到，就拿了過來，怕燦燦接受不了會哭，門都不進，就站在門外叮囑了一堆，最後默默地走了。
而他拿著東西進燦燦屋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的身影非常快速地從窗戶那邊跑到床上躺著，緊緊閉著眼。
他走到窗戶邊，燦燦的母親正好淋著雨上了車。
那拱起的被子，他知道，燦燦是個心軟善良的孩子，也是渴望愛的孩子。
“燦燦她雖然很小，但是非常地懂事，非常地乖，可是再堅強她也只是個孩子。”之前他帶著燦燦出去，要是碰上有一家三口出來的，爸爸媽媽帶著小孩，她眼裏充滿了羨慕。
即使她安慰著他說‘我有哥哥就好，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棒，對燦燦最好的哥哥’。但那終究不是父母。
江承拍著他的肩膀，他知道顧燃面臨的痛苦，是他不得不去舍棄，為了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未來，更多的可能，“這件事竟然你已經決定好了，那就好好和燦燦說吧。”
顧燃點頭，“我知道。”
即使再舍不得，這麽多天冷靜思考下，對孩子最好的選擇就是讓燦燦跟她親生母親在一起。
而且後面他會有許多的事要做，手續的事，各種都要辦好，無論如何，在燦燦出國之前，他不能先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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