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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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且說五百年前,元月被道士帶去了浮玉山。這浮玉山山巔有一座仙觀,坐落雲煙之間,仙氣飄飄,有一位得道仙人在此修行,廣收四方門徒,立志降妖除魔,為世間造福。

這得道仙人外號“一縷清風”,弟子都呼他“仙師”。那兩位道士把元月帶回去交予他處置,清風仙師見是一只人與黃鼠狼生的帶有人類血統的黃鼠狼,便說:“我與它有緣,且留它在我身邊做個灑掃童子吧。”

“是,仙師。”道士應著退下了。

元月化了人形,靈識卻在與道士鬥法中,散失了。

仙師問他:“你喚何名?”

元月看著他,想了半天,不知自己喚何名。

“罷了,”仙師說,“看你通體雪白,便喚你明明吧。”

“明,明月,”元月說。

“你想喚明月?”仙師問。元月點了點頭。

“那好吧,便喚你明月吧。”仙師說,“你今後且在我身邊做個灑掃童子,不許亂跑了。”

元月點了點頭。從此他便跟了這仙師修行,一修就是五百年。他在浮玉山上,那柳仙在人世間尋他,自是尋他不著。

柳仙成仙之後,門路也廣了,他找了元月五百年,好多同僚都知道了此事,那些同僚被他的執著和深情所折服。也有幫他留意探聽消息的。

這日有位仙友對他說:“你要找一只黃鼠狼麽?我見浮玉山上清風仙師座下倒是有一只,不知是否是你要找的。”

柳仙聽了,有些激動起來,問:“你說的可是真的?那黃鼠狼喚何姓名?”

仙友說:“我聽仙師喚他明月。是此名嗎?”

柳仙聽了,有些失落,“不是明月,是元月。”

仙友見他失落,說:“不然你自己去確認一下?入了他門下,改了名字也是有的。”

柳仙聽了有理,對仙友鞠了一躬,說:“不知仙友可否引薦,與我一同去一趟那浮玉山。”

仙友說:“也好。”

柳仙便與仙友一起到浮玉山,拜會清風仙師。可不巧,仙師赴了友人的約會去了。

柳仙聽了,好生失落。

仙友問:“仙師座下一位名喚‘明月’的仙童也一起去了麽?”

弟子說:“那倒不曾,仙師獨自去的。”

仙友聽說,對柳仙眨了眨眼,柳仙又激動起來。

仙友說:“那麽,我們可否先住下,等仙師回來呢?”

弟子認得這仙友,便說:“可以的,這邊請。”

柳仙便與仙友在浮玉山上的仙觀住下了。

柳仙安頓下來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去看那仙童,仙友給他指了方向。柳仙便避了人,一路尋來。

元月在仙師庭院打掃,他隨仙師修行了五百年,已修得了仙身,成了仙師座下一個仙童。

柳仙進到仙師庭院,看到一個人背對著他在那裏打掃,柳仙看到他的背影,心就開始撲通撲通跳,他隱隱覺得是他了,是他,這個背影,他不會認錯的。

柳仙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元月被碰掉了掃帚,不由擡起頭來,一張陌生英俊的臉霎時映入了眼簾,元月有些驚訝,“你是何人,為何進到這裏來?”

柳仙盯著他看,元月卻不認得他了,此刻見他盯著自己,有些惱,“你做什麽,好生無禮!”元月說著要甩開他。

“元月!”柳仙不由將他一把抱住,激動地說,“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幹什麽你!”元月推著他,“你放開!我要喊人了!”

“元月,我好想你,”柳仙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說,“我找了你五百年,我好想你,好想你……”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元月,我是明月!”元月仍是掙著。

柳仙扣著他的腰,放開了一點,看著他的臉,不由強吻了上去。元月簡直驚呆了,這男人,是什麽情況?柳仙在他的唇上碾磨著,這一個吻飽含了多少無奈和心酸,幸福和快樂,渴望和索求……

元月被吻得難以呼吸,不得不激烈掙紮起來,他終是推開了他,擦著自己的嘴唇,惱怒地罵著:“你瘋了嗎!你在做什麽!”

“元月……”柳仙上前了一步。

“別過來!”元月不由後退了一步。

柳仙站定,看著他,元月的眼神很陌生,好像完全不記得他了一樣。

“你,你不記得我了麽?”柳仙說,“我是,我是你師父啊,你都忘了麽……”

“荒謬!我幾時有你這樣的師父!”元月仍是惱,嘴上是擦不掉的奇怪的感覺,“有哪個師父會對徒兒做出這樣的事!”

“這話是我從前對你說的,可你還不是對我……”柳仙看著他說,“我們連孩子都有了,你忘了麽?這些年你居然藏在這裏,害我好找。元月,和我回去吧。我發誓永遠愛你,生生世世對你好,再也,再也不傷害你了。也不會讓你有孩子……”

“住口!”元月聽了火冒三丈,“滿嘴胡言亂語!我是公的,如何能有孩子!你給我滾出去!快滾!”

柳仙看著他,哪裏肯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元月念了個訣,一股大風刮來,生生把柳仙刮出了院外。

柳仙望著院門,心裏不知是何滋味。現在找到他了,可他又把他給忘了。他怎麽會把他給忘了呢?是太痛苦了不想記得他,還是……出了什麽意外?

知道他在裏面後,柳仙也不著急了,慢慢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仙友見了,問他:“如何,可是你要找的那只黃鼠狼?”

“是卻是了,”柳仙應著,樣子看起來不太開心。

仙友不明白,“既是了,不是喜事一樁?你為何不開心?”

柳仙說:“他不記得我了。”

仙友說:“不記得你了?”

柳仙看向仙友,問:“他是如何到得這裏的,你可知道?”

仙友說:“好像是被抓回來的。仙師慈悲,留了他做了灑掃童子,如今他也修煉成了仙童了。”

“是抓回來的?……”柳仙想了一下,說:“會不會在和道士鬥法的時候傷到了腦袋,失憶了?”

“也是有可能的。”仙友說。

“可有什麽法子讓他想起來嗎?”柳仙問。

“這個,得問神醫了。”仙友笑了下,說:“他在仙師座下這麽久,仙師也沒辦法幫他恢覆記憶麽?”

“會不會是仙師不想讓他恢覆呢?”柳仙說。

“也有可能。以前你們在一起很愉快嗎?若是不好的回憶,說不定仙師真不想讓他恢覆。”仙友說。

柳仙看著仙友,想起他們從前,那段日子,對於自己來說很幸福,很快樂。可對於元月來說,大概是很痛苦的吧。他留下的字條,便是說無法再愛他了。元月曾經那麽愛他,想得到他。可最後卻說無法再愛他了。當時的他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呢?

仙友見柳仙不說話了,猜到可能回憶不是很愉快,便勸他:“總之,知道他在這裏了,你也可放心了。若是過去不太愉快,便不要想了。今後你可以給他制造些愉快的回憶。重新開始,也未嘗不可吧。”

“重新開始嗎?”柳仙呢喃了一句,“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你都找了他那麽多年了,”仙友說,“現在總算找到了,還害怕重新開始嗎?”

“不,我不怕。”柳仙說,“那便重新開始吧。無論他記得不記得,我都是他的,他也是我的。”

“咳,”仙友忍不住清咳了一聲,說:“他真的是一只公的黃鼠狼沒錯吧?”

“是啊,怎麽了?”柳仙看著他,不明所以。

“啊,無事,無事。”仙友擺擺手說,“你既想好了,便去大膽地追求吧。我支持你,精神上支持,嗯!”

柳仙看著他,不說話了。

兩人歇下暫且不提。

元月一個晚上都在翻來覆去地想,他想不明白,這忽然冒出來的是誰,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非禮了他!

元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裏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那人的嘴唇很軟,很涼,好像一個洞,在吞噬著他……有一瞬間他居然覺得很舒服。很愜意。

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麽的元月恨不得打死自己。

第二日元月仍是打掃仙師的庭院。柳仙仍是到仙師的庭院來。

柳仙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並未上前打擾。元月知道他在,打掃有些分心。

“餵,你怎麽又來了?”元月忍無可忍對他說,“仙師重地,外人不得進入。”

柳仙見他終於對自己說話,不由上前來,鄭重地鞠了一躬,說:“昨日是我唐突,多有冒犯,我是專程來向你賠禮道歉的。”

“賠禮道歉?”元月倒是楞了,他還以為他還要用強呢,沒想到今日又講禮了,“你既是賠禮道歉,你鞠這一躬我當你是道歉了,那賠禮呢,沒有禮物麽?”

“禮物麽,”柳仙看著他,笑了下,伸出手來,一捧鮮花赫然出現在他手上,“這便是給你賠禮的禮物。”

元月看到鮮花,驚艷了一下,柳仙眼睛盯著他,見他仍是喜歡花的,心裏寬慰不少。

“你不接麽?”柳仙看著他說。

元月咳嗽了聲,扭扭捏捏將花接了過去,說:“那,那好吧,我大人有大量,姑且原諒你了。”

“多謝。”柳仙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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