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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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早飯是南瓜小米粥和烙餅，何桂娟在煮粥的時候，丟了十幾顆紅棗進去，粥裏都是紅棗的甜香，那餅烙得也好，又香又軟的，一口咬下去，都是小麥的甜香。
吃過早飯，林老太照例碗一撂，揣著把瓜子出門去了，李紅梅帶著兩個寶貝兒子和鳳銀去走娘家親戚，張月菊和何桂娟在廚房收拾碗筷，順便把明天除夕要用的東西提前準備一下。
雖然現在不興過年祭祀，但鞭炮總是要放上一兩串，做上一頓豐盛的年夜飯，熱熱鬧鬧的把這年給過了。
哪怕是借錢賒賬也要把這年夜飯給辦豐盛了，若是連年都過不好，來年還有什麽盼頭呢。
姜姜跟著鳳珍背著小籮筐出了門。
鳳珍是家裏最勤快的孩子，掃地洗衣燒火，打豬草，家裏那頭豬一直都是她在餵。
鳳珍很喜歡姜姜的，她的親生妹妹鳳銀都不愛理她，娘也總罵她笨，去外婆家走親戚也不帶上她，只有姜姜願意和她玩，還跟她一起幹活。
“鳳珍姐姐，這個給你。”
鳳珍看著姜姜手心的糖塊，咽了咽喉嚨，“你自己留著吃吧，我不要。”
“這是鐘醒哥哥給的，我已經吃過了，這個糖很好吃，鳳珍姐姐你嘗嘗。”
鳳珍聽聞，也不再推辭了，接過姜姜手裏的糖，將糖紙剝開，拿出裏面的糖塞到嘴裏。
“好吃嗎？”
“嗯嗯。”鳳珍點點頭，糖剛放進嘴裏，她便喜歡上了這個味道。
原本以為三嬸給的大白兔奶糖已經是最最好吃的糖了，沒想到這個比三嬸給的大白兔還要好吃。
她們路過洞溪河時，正好碰到了在河邊洗臉的鐘醒和餘航遠。
幹了一天活，已經把他們剛來時的矜貴都給磨光了，鐘醒的手表已經摘了下來，皮鞋也換了，剪裁精致的黑色風衣也變得黃撲撲的，沾了不少泥和草屑，臉上都是灰塵，看著狼狽不已。
“鐘醒哥哥，航遠哥哥。”
鳳珍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才紅著臉學著姜姜叫了人。
鐘醒指了指她背上的小籮筐，“你們這是要去哪？”
“我和鳳珍姐姐去打豬草。”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吧，剛好我們活也幹完了。”
他和航遠現在住在林家，幫他們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
餘航遠舉手，“我也一起。”
說著幾人便一起往郡峰山走去，鐘醒將姜姜抱起來，讓她自己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姜姜還是第一次坐在別人的肩頭上，鐘醒很高，坐在他的肩頭，她感覺自己像個巨人，一切都在她的俯瞰當中了。
“鐘醒哥哥，我自己能走的。”姜姜輕聲道，鐘醒剛幹完活，姜姜怕他累了。
“沒事，我不累。”
鐘醒的步履平穩，他一直都很想要個妹妹，但他是獨生子，也沒有什麽堂表妹之類的，昨天看到姜姜，他心裏就不由得在想。
如果他有妹妹，那一定就是姜姜這樣的。
乖巧漂亮，懂事可愛。
雖然他比她大了十幾歲，論年紀能當她叔叔，不過這也不影響他稀罕姜姜。
郡峰山的雪只蓋了薄薄的一層，比別處好點，天寒地凍，走出去已經是難事，還得伸手扒開冰雪把豬草割回來。
在鐘醒和餘航遠的幫助下，很快就打了滿滿一筐的豬草，鐘醒送著兩人回了家，才返回知青點。
他們平日吃飯在知青點吃，吃過飯後才會回到林家這邊住宿。
鳳珍從廚房裏拿來砧板和刀，將洗幹凈的豬草剁碎，倒在桶裏做成豬食餵豬。
將所有豬草都剁完後，兩人開始往糟裏給豬倒食，家裏是沒有多餘的糧食來餵豬的，所以家家戶戶都會讓家裏孩子上山打豬草回來餵豬，鳳珍是那些孩子裏面，打的豬草最多最好的一個。
有時候天不亮，她就提著筐筐上山了。
何桂娟蒸了饅頭出來，就看到兩個小丫頭已經把豬給餵好了。
她和丈夫就只有姜姜一個女兒，年紀又小，她本來就想著多嬌寵著孩子點，讓她在屋裏歇著，但姜姜這孩子就是喜歡和鳳珍待在一塊幫著家裏幹活，所幸也只是上山打個豬草，何桂娟也就隨她去了。
“你和你鳳珍姐姐上山打豬草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多虧了鐘醒哥哥和航遠哥哥幫忙。”
何桂娟心疼地給閨女擦了擦臉上的草屑，“午飯還要好一會呢，你帶你鳳珍姐姐，回屋裏喝點水，吃塊雞蛋糕。”
姜姜將鳳珍帶到了自己睡覺的屋，小心翼翼的從五鬥櫥裏拿出兩塊雞蛋糕。
姜姜平時也沒靠近過這五鬥櫥，她從來不亂拿亂碰大人的東西，也就是剛才何桂娟說，她才拿了兩塊雞蛋糕。
五鬥櫥的底層還放著一個鐵皮罐，那裏面是麥乳精，她到林家之後，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她沖一碗，甜絲絲的，又香又濃。
鳳珍每次進三叔三嬸的窯洞，都覺得仿佛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明亮，整潔，溫馨，屋裏仿佛還有種幹凈的香味，不像她睡的那窯洞，四處丟得亂七八糟的鞋和襪子，充斥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汗臭味，每日能聽到的，不是她爹的呼嚕聲，就是她娘罵罵咧咧的聲音。
“雞蛋糕？”鳳珍看到姜姜手裏的東西，眼前一亮。
“嗯，咱倆一人一塊。”
鼻尖都是淡淡的甜香，鳳珍吸了吸味道，恨不得把這香味換成真正的雞蛋糕咽進肚子裏，不過卻還是推拒著，“你吃吧，我不餓。”
三嬸去公社供銷社回來那天，也給了他們一包雞蛋糕，不過她只嘗了一小塊，剩下的都進了兩個弟弟和鳳銀的肚子了。
“快吃吧，我肚子早就餓了，鳳珍姐姐肯定也餓了。”
鳳珍一點都不像林老二和李紅梅，反而是更像林老大多一些。
踏實肯幹，吃苦耐勞。
鳳珍真得是餓了，肚子裏咕嚕叫，終於忍不住，感激地看了一眼姜姜，捧著那雞蛋糕，小小地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的雞蛋糕，軟糯香甜，真是無上美味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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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南瓜小米粥和烙餅，何桂娟在煮粥的時候，丟了十幾顆紅棗進去，粥裏都是紅棗的甜香，那餅烙得也好，又香又軟的，一口咬下去，都是小麥的甜香。
吃過早飯，林老太照例碗一撂，揣著把瓜子出門去了，李紅梅帶著兩個寶貝兒子和鳳銀去走娘家親戚，張月菊和何桂娟在廚房收拾碗筷，順便把明天除夕要用的東西提前準備一下。
雖然現在不興過年祭祀，但鞭炮總是要放上一兩串，做上一頓豐盛的年夜飯，熱熱鬧鬧的把這年給過了。
哪怕是借錢賒賬也要把這年夜飯給辦豐盛了，若是連年都過不好，來年還有什麽盼頭呢。
姜姜跟著鳳珍背著小籮筐出了門。
鳳珍是家裏最勤快的孩子，掃地洗衣燒火，打豬草，家裏那頭豬一直都是她在餵。
鳳珍很喜歡姜姜的，她的親生妹妹鳳銀都不愛理她，娘也總罵她笨，去外婆家走親戚也不帶上她，只有姜姜願意和她玩，還跟她一起幹活。
“鳳珍姐姐，這個給你。”
鳳珍看著姜姜手心的糖塊，咽了咽喉嚨，“你自己留著吃吧，我不要。”
“這是鐘醒哥哥給的，我已經吃過了，這個糖很好吃，鳳珍姐姐你嘗嘗。”
鳳珍聽聞，也不再推辭了，接過姜姜手裏的糖，將糖紙剝開，拿出裏面的糖塞到嘴裏。
“好吃嗎？”
“嗯嗯。”鳳珍點點頭，糖剛放進嘴裏，她便喜歡上了這個味道。
原本以為三嬸給的大白兔奶糖已經是最最好吃的糖了，沒想到這個比三嬸給的大白兔還要好吃。
她們路過洞溪河時，正好碰到了在河邊洗臉的鐘醒和餘航遠。
幹了一天活，已經把他們剛來時的矜貴都給磨光了，鐘醒的手表已經摘了下來，皮鞋也換了，剪裁精致的黑色風衣也變得黃撲撲的，沾了不少泥和草屑，臉上都是灰塵，看著狼狽不已。
“鐘醒哥哥，航遠哥哥。”
鳳珍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才紅著臉學著姜姜叫了人。
鐘醒指了指她背上的小籮筐，“你們這是要去哪？”
“我和鳳珍姐姐去打豬草。”
“那我和你們一起去吧，剛好我們活也幹完了。”
他和航遠現在住在林家，幫他們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
餘航遠舉手，“我也一起。”
說著幾人便一起往郡峰山走去，鐘醒將姜姜抱起來，讓她自己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姜姜還是第一次坐在別人的肩頭上，鐘醒很高，坐在他的肩頭，她感覺自己像個巨人，一切都在她的俯瞰當中了。
“鐘醒哥哥，我自己能走的。”姜姜輕聲道，鐘醒剛幹完活，姜姜怕他累了。
“沒事，我不累。”
鐘醒的步履平穩，他一直都很想要個妹妹，但他是獨生子，也沒有什麽堂表妹之類的，昨天看到姜姜，他心裏就不由得在想。
如果他有妹妹，那一定就是姜姜這樣的。
乖巧漂亮，懂事可愛。
雖然他比她大了十幾歲，論年紀能當她叔叔，不過這也不影響他稀罕姜姜。
郡峰山的雪只蓋了薄薄的一層，比別處好點，天寒地凍，走出去已經是難事，還得伸手扒開冰雪把豬草割回來。
在鐘醒和餘航遠的幫助下，很快就打了滿滿一筐的豬草，鐘醒送著兩人回了家，才返回知青點。
他們平日吃飯在知青點吃，吃過飯後才會回到林家這邊住宿。
鳳珍從廚房裏拿來砧板和刀，將洗幹凈的豬草剁碎，倒在桶裏做成豬食餵豬。
將所有豬草都剁完後，兩人開始往糟裏給豬倒食，家裏是沒有多餘的糧食來餵豬的，所以家家戶戶都會讓家裏孩子上山打豬草回來餵豬，鳳珍是那些孩子裏面，打的豬草最多最好的一個。
有時候天不亮，她就提著筐筐上山了。
何桂娟蒸了饅頭出來，就看到兩個小丫頭已經把豬給餵好了。
她和丈夫就只有姜姜一個女兒，年紀又小，她本來就想著多嬌寵著孩子點，讓她在屋裏歇著，但姜姜這孩子就是喜歡和鳳珍待在一塊幫著家裏幹活，所幸也只是上山打個豬草，何桂娟也就隨她去了。
“你和你鳳珍姐姐上山打豬草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多虧了鐘醒哥哥和航遠哥哥幫忙。”
何桂娟心疼地給閨女擦了擦臉上的草屑，“午飯還要好一會呢，你帶你鳳珍姐姐，回屋裏喝點水，吃塊雞蛋糕。”
姜姜將鳳珍帶到了自己睡覺的屋，小心翼翼的從五鬥櫥裏拿出兩塊雞蛋糕。
姜姜平時也沒靠近過這五鬥櫥，她從來不亂拿亂碰大人的東西，也就是剛才何桂娟說，她才拿了兩塊雞蛋糕。
五鬥櫥的底層還放著一個鐵皮罐，那裏面是麥乳精，她到林家之後，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她沖一碗，甜絲絲的，又香又濃。
鳳珍每次進三叔三嬸的窯洞，都覺得仿佛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明亮，整潔，溫馨，屋裏仿佛還有種幹凈的香味，不像她睡的那窯洞，四處丟得亂七八糟的鞋和襪子，充斥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汗臭味，每日能聽到的，不是她爹的呼嚕聲，就是她娘罵罵咧咧的聲音。
“雞蛋糕？”鳳珍看到姜姜手裏的東西，眼前一亮。
“嗯，咱倆一人一塊。”
鼻尖都是淡淡的甜香，鳳珍吸了吸味道，恨不得把這香味換成真正的雞蛋糕咽進肚子裏，不過卻還是推拒著，“你吃吧，我不餓。”
三嬸去公社供銷社回來那天，也給了他們一包雞蛋糕，不過她只嘗了一小塊，剩下的都進了兩個弟弟和鳳銀的肚子了。
“快吃吧，我肚子早就餓了，鳳珍姐姐肯定也餓了。”
鳳珍一點都不像林老二和李紅梅，反而是更像林老大多一些。
踏實肯幹，吃苦耐勞。
鳳珍真得是餓了，肚子裏咕嚕叫，終於忍不住，感激地看了一眼姜姜，捧著那雞蛋糕，小小地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的雞蛋糕，軟糯香甜，真是無上美味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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