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佑清把她抱到自行車前面的橫杠上坐著，何桂娟坐後座，三人就這樣往街上去了。

路上見到不少村裏人，大多數都是拿著鋤頭出工的，村裏人熱情的和林佑清夫婦打了招呼，看到前杠上的姜姜，不免有些驚訝。

“林書記，這是姜福生家的閨女吧？”

林佑清望向那村民，樂呵呵地笑了，也不瞞著，“我們夫婦這不是沒孩子麽，打算把姜姜帶到身邊養著。”

林佑清這話一出，大家看向姜姜的目光多多少少的帶了些羨慕。

這可真是走了大運了，林佑清兩口子都是幹部，家裏條件十分殷實，這姜姜能跟著他們，以後肯定是享不盡的福氣了。

“不跟你們說了，我們還得去街上。”

“好嘞，林書記慢走。”

從洞溪村到蘆陵公社得有十幾裏的路，姜姜上次來還是兩年前跟她爹來的，她爹把她背在背上，到集市賣了自家種的老南瓜，換的錢給她買糖和做菜用的鹽和醬油。

林佑清將自行車停在供銷社前，抱著孩子下了車。

“姜姜累不累？”

姜姜搖搖頭，伸手幫林佑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一路，上坡的時候林佑清也不讓她們下來，就自己下來推著，大冬天的額頭上都是汗。

林佑清笑了，摸摸她的頭，“姜姜真乖。”

“看看供銷社有什麽好的布料，扯兩身給孩子做新衣服。”

售貨員之前也遇到過不少父母帶孩子來扯布料做衣裳，看他們衣著打扮不像窮人，便給他們指了指旁邊的布料，“這是新到的滌棉料子，質量很好，做襖子最合適，很暖和，就是價格會高一些。”

“那就拿這個吧，扯一身這個紅色的料子，再扯一身那個米黃色的。”

林佑清和何桂娟第一次帶孩子，也不吝嗇，讓那供銷社的售貨員幫忙扯了一身紅色的布料後，還扯了一身米黃色的，何桂娟想著姜姜穿這個顏色肯定很漂亮。

扯完布，何桂娟又去稱了一斤奶糖，那些糖塊都是大白兔奶糖，上面都印著藍色的小兔子。

何桂娟還給姜姜買了兩雙厚棉襪子，一雙白塑底布鞋，這裏賣的鞋子不如縣裏的質量好，不過也不貴，先暫時過渡一下，等他們到縣裏了再給孩子買新的。

她順便稱了幾斤雞蛋糕，這種雞蛋糕是用新鮮的雞蛋、白糖、香油精和面粉做的，放在爐子裏烤熟了，瞧著金黃油亮，酥軟可口。

出來一趟，總得給家裏的侄子侄女帶點零嘴。

從供銷社出來，林佑清滿滿當當的提了一手的東西，姜姜便由著何桂娟牽著，去了集市上的國營食堂。

國營食堂是國家出錢建立的，食堂門口掛著塊方二尺的小牌子，上面用粉筆寫著食堂今天供應的主食和菜譜。

林佑清估計姜姜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飯，想讓孩子多嘗幾樣菜，便買了一盤鍋包肉、蒜香油麥菜、燒餅、玫瑰餅並三碗薺菜餛飩。

姜姜第一次看到這麽豐盛的飯菜。

“離早飯過了那麽久了，肯定餓了，快吃吧。”何桂娟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著說道。

姜姜這才動筷子吃飯，何桂娟怕她吃東西不方便，還特意去問廚子要了個小勺，讓她舀餛飩吃。

姜姜一口一個餛飩，這薺菜餛燉雖然小，卻皮薄餡大、晶瑩剔透，特別好吃，還有那燒餅，剛端上來，熱熱的時候很酥很香，還有玫瑰餅也好吃，其實也就是酥餅，不過由於裏面加了的玫瑰醬，變得特別的好吃。

從國營食堂出來，林佑清夫婦二人輪流搶著抱孩子不願撒手。

“那邊有賣麥芽糖的，你去給姜姜買點路上拿著吃。”

臨近年關，公社裏的大人都帶著小孩出來趕集，賣麥芽糖的老伯面前擠滿了烏泱泱的人，林佑清皺了皺眉頭，“你不是剛在供銷社買了糖？”

何桂娟嗔他一眼，“我買的奶糖，跟麥芽糖又不是一個滋味的，叫你去就去唄。”

林佑清只能認命地去了。

趁著林佑清去買麥芽糖的功夫，何桂娟彎腰提前給女兒打預防針，“姜姜，你奶奶她人有點頑固，不太好相處，說話可能難聽了點，等會到家的時候，她要是罵人，你也不要在意，你是爸爸媽媽的心肝女兒，我們不會因為她而對你不好的。”

“爸爸媽媽在城裏還有一個家，等過完年，我們就帶你回去，以後，就我們一家三口過日子。”

姜姜既然已經成了他們的女兒，他們自然不會再讓她一個人住在那個黑漆漆的家裏。

想到林老太的態度，何桂娟忍不住嘆了口氣。

姜姜點點頭，“媽媽，我記住了。”

何桂娟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姜姜真懂事。”

“你跟孩子說什麽呢？”她們說完話，林佑清也已經買好了麥芽糖回來。

香甜酥脆的麥芽糖用竹簽串著，林佑清一共買了倆，妻子跟閨女一人一個。

“沒說什麽。”

何桂娟搖頭，對剛才的談話內容閉口不提，她怎麽可能會在他面前說他親娘的不是。

她不說，林佑清也差不多猜到了她會和姜姜說些什麽，低頭摸了摸閨女的腦袋，“姜姜，麥芽糖好吃嗎？”

沒有小孩子會不喜歡糖，姜姜舔著麥芽糖，用力地點了點頭，幸福地瞇了瞇眼睛，“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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