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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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蕭清羽進去的時候,方少陵還沒來,門也沒關,就是虛掩著的。

他四處看看,屋子裏昏暗暗的,窗戶也是緊閉著。

他被一股子酒氣沖的忙去打開窗戶。

角落裏安靜的躺著幾個喝幹的空瓶子。

他拿著手裏的瓶子搖搖頭,苦笑著,然後把瓶子丟在院子裏的垃圾筐裏。

今天,來的早,院子裏的人還比較少。

他正在換衣服的時候,虛掩著的門“吱呀”一聲推開。

上衣脫了一半,露出裸露的身子,他下意識的拿手裏的衣服去遮擋。

想著,誰進來也不敲個門,剛想開口叫人出去的時候。

就看見方少陵楞住的眼神,黑曜石的眸子在他身子上轉了下,就趕緊飄開了。

那人也沒什麽不自在,不輕不重的道:“怎麽換衣服,也不知道關上門。”

說完,就轉過身去把門從裏插上,他自己倒是沒出去。

轉過身,就對上蕭清羽望著他的眼神,“怎麽了?”

“沒…”

蕭清羽擰著眉,搖著腦袋,自己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但是,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心想自己今天怎麽就不知道提前在更衣室換好了進來呢!

他還真沒當真人面兒正兒八經的赤身裸體過,往常都是關緊了門換的。

只是,再一想,不都是男人嘛!糾結個什麽?而且方少陵不也常當著自己的面兒袒胸露背的,沒什麽的。只是心裏這麽想著,脫到褲子時,還是心虛了。

“那個,你能先出去下嗎?”他是很輕柔禮貌的聲音。

他掃著已經開始在架子上挑練武器的人,左手拿著軟鞭,右手握住長劍,左掂量右瞅瞅。

“嗯?”被他盯著,方少陵才挑眉,不以為然,嗤笑,“我又不看你,而且,男人光著屁股的樣子,也沒什麽好看的,你有的,我都有。”

說到後面,聲音裏掩飾不住的笑意,又雙臂抱胸,意味深長的道:“不過,清羽你倒是比那些男人耐看些。”

“什麽啊?惡心。”

蕭清羽很鄙視的瞪了他一眼,輕聲嘀咕著。刺啦一聲把長褲子扯下來,嘟著嘴換起來,動作快速利索。

心說這人在想什麽呢!自己就是有點別扭罷了!他倒好,把話說成那樣。

只是,這句話過後,方少陵就一直低著頭,沒再說一句話。

明顯不高興的耷拉著臉,神情也是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的陷入沈思。

相互過招打拳時,那人也明顯心不在焉的模樣。一連打錯好幾次,向來出手猶如神的師傅,一連倒是挨了他幾棍子,讓他不禁幾近咋舌。

望著那人額前的淤青,弄的他一個勁兒的抱歉,心虛連連。

他凝眉,伸手去摸,“不好意思,我打錯了。”心底卻在笑。

“沒事兒。”方少陵拿棍子擋開他的手,牽強的一笑,“咱們繼續。”

就依他現在的功夫,估計也就是花拳繡腿的唬唬孩子,哪裏是方少陵的對手?要是正經打起來,照理說應該是連人家袖子都摸不到,然後就一腳讓人踹飛了。

然後蕭清羽就默默對於自己出口說感到自責,可能是說到人家痛處了。

本來沒什麽的,只是可能還是因為自己知道方少陵性向的問題,所以,才會那麽說罷!說到底,自己心裏就是心虛。

看到方少陵那一瞬間刷白的臉,他也是一陣自責,心說自己嘴巴太沒遮攔了。

他糾結,可能是最近和方少陵走的太近了的原因。

他也沒有問自己昨天為什麽沒來,蕭清羽準備的套話也是一句沒都沒機會說出來。

中午一起坐在飯廳裏吃飯的時候,方少陵卻讓人把他自己的飯菜都拿進練功房裏,把蕭清羽一個人尷尬的丟在飯桌上。

他們倆一直是坐在一張桌子上的,其他人瞧著,就來擠眉弄眼的問他,“還氣著呢?”

又笑著指著他的腦袋,訕訕道:“方師哥火了,你慘了!”

蕭清羽扒拉幾口飯,淡笑道:“瞎說什麽?沒有的事兒!”

他是沒放在心上的,方少陵估計是遇到什麽事兒了。

剛好自己惹了他幾句。

想著,對於自己一個人孤單吃飯的尷尬局面也就釋然了。

旁晚,離開的時候。

方少陵收拾的比誰都快,三兩下把衣服換好了,看都不看他,就要離開。

他看著,想喊又沒喊。

一連好些天,都是這樣。

“咱們去喝酒吧?”

他伸手去一拍對方的肩。那人太高,他只得站在石階上,絕對的居高臨下,笑的一臉燦爛陽光。

方少陵正穿好了鞋,站起來,額前還流著劇烈運動後的汗水,“啊!今天沒時間,改天吧!”雪白的羽絨毛巾搭在肩上,揪著擦了擦,就搭在一邊。

然後,就在日暮的光暈底下,快速的消失。

蕭清羽洩氣的半蹲在石階上,然後攤開雙腿,伸直了坐著,皺巴著小臉,盡是失落。

自己頓時有一種,怎麽都像是被人遺棄的小野貓的心情。

對著空氣嘆氣,這人是不是誤會自己什麽了啊?

就連阿南都忍不住開始同情他了。

就著近,也蹲在他旁邊,“你倆這是怎麽了?感覺怪怪的。”

“有嗎?”蕭清羽面對著滿頭大汗的人,因為面對陽光的關系,下意識的瞇起眼。

柔和的眉梢細細的彎起,陽光灑在他的面容上,暖和和的看著舒服,卻又有些過分耀眼。

阿南點頭,“不過,你也別放在心上,我估計方師哥也不是因為你的原因。還是他心地有事放不下,往年這段時間,他也是這樣。”

“哦!”

蕭清羽輕微一笑,就覺得這夕陽都帶著火辣辣的熱氣,撲面而來。

幾天下來,蕭清羽就受不了了。

他終究是耐不住性子的。

這人有話說話,不搭理人,不冷不熱的打招呼,這算什麽?被人不輕不重的忽視著,怎麽都覺得不舒服,尤其是,那人一開始和你挺熱絡的,然後,莫名其妙的把你擱置不顧。

蕭清羽心說,你要是不願意搭理我,就也否教我了,我找別人還不行嗎?再不行,我大不了就不學了,反正一開始就是為了玩,既然玩的這麽不開心,那還不如走人。

而對於方少陵來說,卻沒有什麽,他依舊每天沒事做,到點了就來館子裏教他武術,順便打發無聊的時間。

他們家是軍事世家,畢竟不是做生意的商賈,就算在省城有些不大不小的產業,也不用他親自去打理。他娘就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如今年紀大了,沒什麽事做,找些生意上的瑣碎事,也算是得了樂趣,每天在家裏,商行,看些清單、賬目也是滿實實的。

加上還有一群家裏生意上的老人幫忙照看,自然,沒什麽事是要他處理的。

總的來說,他時間非常之多。

而且,他爹當初就打算讓他繼承他的大帥位置,以後,那些兵權印綬也全數都是他的。每年這個時候,他爹也會讓他回來散散心,順便來看看他娘,祭祀一下祖宗,修葺宗祠。

只是,差不多的時候,他也是要離開的。

他爹東北那邊來信了,說是過完年,就去北平。

至於,東三省的那邊還是要他去照管的。

差不多三月份一過,他就要起身去東北沈陽。

長久的呆在省城,他只覺得無聊又空虛。

他娘一直不許他去,說是要他繼續留在省城,非要等流雲生了孩子才放他走。

他倒是無所謂,就是他娘一直還放不開那件事,總覺得那件事還沒過去一樣,總覺得他隨時都會瘋魔了一樣。

他只得搖頭苦笑。

看來,自己也只能先和流雲生個孩子,他娘才會放心下來。

只是,每時,看著那個少時青梅竹馬的沈流雲,他就是提不起半點興趣,他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麽就答應了日後回來娶她。

那個不過是個典型的大家嬌慣小姐,既驕縱又蠻橫,嘴巴毒辣又沒心機,芝麻綠豆般的事,她也能鬧得風風雨雨。

總覺得,整個世界都待順著她的意思,可偏偏又沒有那個本事讓人心甘情願的順從她。方少陵反正是對她彬彬有禮,貌似夫妻和睦,實則心底懶得看她一眼。

遇到事情,只會大呼小叫,全然沒有一點擔當和心思,除了心底善良這一點,在他看來,竟連桑采青也是不如的。

想著就覺得頭疼,他每天也不喜呆在家裏,也省得流雲總是拉扯他做這個做那個的。

每日的“封家館”倒是個好去處。蕭清羽為人清靜儒雅,倒不會吵到他,而且,若他一個人躲在屋子裏練功,也不會心裏覺得太過孤寂沈靜。偶爾,躺在屋子裏睡著了,還會有人來給他蓋上毯子,至少不會讓他凍著。

那人其實挺好玩,並不似初見時的那樣裝模作樣,偶爾也會鬧鬧小脾氣,耍耍小心眼兒,小孩子一般,就是有時比較難琢磨,嘻嘻笑笑的,也不知道他哪時是真哪時是假。

尤其是那人盤腿端坐著,微微微笑著看著你。

方少陵教完了他初級長拳。

然後,開始教授他五步拳,一招一式耍的都很好看。

方少陵時常覺得這個人身子骨太軟和無力,摸在手裏也似軟弱無骨,實在不是練武的材料,長期以往,也不會有什麽成就。

相比於當初,太師傅對於自己的評價,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想到這兒,方少陵也忍不住得意的笑笑。

誰知道他這聲輕笑,,在蕭清羽看來就極是不舒服,滿是輕視,好似當面給他狠狠鄙視了一番,忍了這許多天,終於開口道,“你笑個什麽?”

煩躁的把方少陵放在他腰上的手一推:“疼死了!”

方少陵正在想著,楞了楞,後又笑了,也就實話實說,“啊!我笑你實在不適合練武。”

蕭清羽聞言當下冷了臉,狠狠的回頭瞪他。

方少陵後心裏又道:但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偏偏什麽樣的招式在他身上舞出來,都特別的搶眼好看,好像,每一個招式都是精心編制的舞蹈動作。

軟弱中又透著強勁,明明看著是那麽沒有攻擊性的動作,但是,一拳打到身上,還是非常疼的。

正想著,方少陵背上就挨了一拳,疼的他直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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