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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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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回來的第二天,蕭清羽就去了商會,把東西拿出來一看,發現主張罷了他爹會長的名單裏也有沈流年。

他若無其事的放下東西,四處又去看了看。沈、蕭兩家在青城縣也算是死對頭了,又加上桑采青這一出,沈流年不免會這樣做。

聽阿列說,沈流年最近和方家走的倒是極近,還聯合方少陵一起在省城那邊開了一家酒樓,叫什麽“回訪樓”,說是做的挺火,阿列扁扁嘴,眼睛一白,“誰不知道啊!不就是仗著方少陵的勢,那個沈流年現在倒是樂意貼著熱呼呼的臉往人那兒湊,姐夫長姐夫短的好不親熱,真是惡心,呸!呸!”

蕭清羽輕咳:“註意形象。”

阿列扁扁嘴,又湊近在他耳邊道:“少爺,我讓人打聽了,那個沈流年意思是想當青城縣商會會上,方少陵本來就無意從商,他正好尋了這個空兒。”

“哦。”蕭清羽笑道:“那敢情好,就怕他當不起。”

下午,他便命人把緞子都架上馬車,依舊走水路,送往上海。馬隊領頭的是自家鋪子裏的老人,隨從一些家奴,又雇了省城最好的鏢師同行。馬隊一路走過青城縣,即到了省城,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只當這一次蕭家就這麽讓方少陵聯手沈家給拉下水了,從此沈家獨霸青城縣,臨街的鄉親們都是評頭論足一番方休,只道:貨物要是能安全行至上海才算結果。

貨物一送走,蕭清羽便掃到依舊進了院子裏的桑采青。

“采青問少爺安!”

姑娘依舊笑得從容不迫,沒有一絲困窘,唇角塗著淺色潤澤的膏子。

蕭清羽拉拉衣領,帶著淺笑的圍著她周身轉了個圈兒,手裏的扇子有節奏的擊在掌心。

“采青姑娘好久不見啊!近日可好?”

“勞煩三少爺記掛,采青好的很!”

“那就好。”他走到女子的身後,輕笑道:“想來采青姑娘做人丫鬟久了,放你出去倒是不習慣,索性還呆在府裏。”

他眼睛看著籠子,手裏逗弄著廊檐下掛著的畫眉鳥,漫不經心的道:“乖,爺餵你吃食。”隨後接過阿列手裏的盤子,對著張大嘴的鳥嘴裏丟進了一顆漿果,然後笑瞇瞇的摸著鳥毛:“真乖。”

桑采青也回身,畢恭畢敬的站直身子,彎彎嘴角,“三少爺這話不是,您若真是要放我走,也不會讓我搬去西門那屋子。即使是那樣,也算是天大的恩賜了,只是采青想來不願虧欠別人。蕭老爺既然要了采青回來,想也是有理的,采青只想著能早日替自己贖身,然後出府。”

“啪啪”一連幾聲鼓掌叫好,“采青姑娘當真好志氣,清羽汗顏,自愧不如!”他面帶笑意的放下手裏的食盤,遞給阿列,輕道:“只是空言無益,本應安分守己才是。在下倒是不知道采青姑娘越俎代庖,進言我爹把寧曲送給了方家是什麽意思?”

桑采青一楞,隨之鎮定下來,笑道:“三少爺真是擡舉我了,采青不過是個丫頭,老爺知明達禮,又怎麽聽信一個丫頭的話呢?”她說的有板有眼,調皮的嗤笑。

“所以,你就去找方家壓人?”他還是笑,“然後方少陵順水推舟,依舊讓我爹給你進了府?”

“三少爺怎麽說都成,采青還是那句話,我不過是個丫頭。”

桑采青眼中並無異樣,依舊規規矩矩的垂著頭。

“你知道?那甚好。”他拍拍衣擺,沈聲道:“鷹飛藍天,狐走夜路,咱們是各走各的路,各行各的道。至於采青姑娘你,也不要太過於閉門馳思遐想,反而讓人想棄若敝屣。”

“采青知道。”

桑采青直直的站著,笑意也有些掛不住,蕭清羽輕巧的掃過她,繼續逗自己的畫眉,半響才道:“你先下去吧!以後沒事,也不要上我這邊來。”

桑采青一走,他便喊過阿列來,手裏依舊把玩著雀兒。

阿列看著遠去的人道:“少爺,她怎麽還不死心啊?總以為你還會要她。”

蕭清羽眼皮都不擡,“她只是太過莫名的自信了些,或是,不甘心落人之下。”

“嗔。”阿列不屑,“也不知道她哪門子來的狗屁自信。”

“咳咳,註意說話方式。”他瞇著眼道,倍感無奈,“可能是基因傳承吧!”

“咦?”

“你去把翠雲樓的王婆子找來。”他揚起嘴角,淡淡的沒什麽太多表情,“就說沈家三小姐要去做頭牌,先行站個位置。”

“少爺?”阿列挖挖耳朵,皺巴著一張臉湊近,“還有呢?”

“給我把消息撒出去。”蕭清羽一笑,挑著籠子起身往那邊去了。

一天後,夜間,鋪子裏的李老敲了門,從後門閃著不怎麽靈活的老腰,回了院子。

李老原來是蕭汝章的心腹,從他做知縣那會兒就跟到現在,對於蕭家倒是一片熱血。

清清瘦瘦的一個六旬老人,臉上一瞥胡須,精明能幹的模樣。他喝了一碗茶水,就斷斷續續的道:“果然不出三少爺所料,我們還沒及上輪渡,貨中途就讓人劫了。”

蕭汝章沈著臉點頭。蕭鴻羽瞧著他的爹的無奈樣子,一拍桌子,氣的青筋直冒:“好你個方少陵,敢露這一手,只當我們蕭家好欺負。”

“鴻羽,坐下。”

“爹?”他看看弟弟清羽,“你們因何這般淡定?”

“哥,你坐下,咱們家的貨還好好的,沒事。”蕭清羽拉著蕭鴻羽的衣袖,安撫著給他順著背,又笑道:“至柔至和的水一旦被壓迫竟也會怒不可遏,何況你我?只是,人強我弱,我們切不可以卵擊石。”

“那怎麽辦?不能總是這樣一味的退縮吧?”

“大哥,你別急,形勢只是相對而言,也不是絕對的。”他出神,“關鍵還是要尋根治本。”

第二天,

蕭清羽就帶著人風風火火的去了翠雲樓。

看著金閃閃的匾額,他隨後笑道:“這名字不好,沒有特色。”

“哦,那三少爺覺得什麽名字好?”身邊的桑采青冷著臉道。

“啊。”他一拍手,“叫…妓”

“哎呀,是蕭三少爺,稀客稀客啊!這可叫我們翠雲樓蓬蓽生輝啊!”他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尖利的女聲傳來,渾身穿的妖妖艷艷,脂粉氣撲面而來,擡眼一看,一個富態橫生的中年婦人扭捏的走近,又拂過他的身子,沖著他的耳朵道:“咱們翠雲樓今年定要生意興隆,招財進寶,財源滾滾,日升月恒,姑娘們說是不是啊?”

後面成群的女人都齊聲道是,圍成一圈笑嘻嘻的嘀咕,一雙雙色迷迷的眼睛直盯的他發怵。

粉艷艷的手絹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兩根手指伸過去挑開,笑道:“還頭牌紅花朵朵開。”

中堂站著一圈,樓上還曬了幾排,推推搡搡,嘻嘻鬧鬧,好不雅觀。

“三少爺可要叫上一位姑娘?”

老鴇王婆子甩著帕子,擠眉弄眼的對著他笑。

他點頭,“甚好甚好,本少爺只要絕色。”

“沒問題。”老鴇眼角一合,叫來了一排,“雲鬢雨落、憐兒心兒、秋意東齊。”

“後面,後面快來站好,風煙曲樂。”老鴇笑顏道:“三少爺,您看咱們家的姑娘們還能入眼?”

八個美人,環肥燕瘦各色各樣齊備的成排站著,蕭清羽一時瞇起眼,點著腦袋:“都好都好。”

回身掃了一眼黑沈著臉的桑采青,對上視線,只覺得平日裏那雙沈穩如水的眸子此時都能燒出火來。他心下一笑,拿扇身一拍額頭,“啊,忘記正事兒了,王媽媽來看,這是我們采青姑娘,您瞧著,還能入眼否?”

他回身請出桑采青,王媽媽走近,塗著艷紅指甲的肥手對著采青的臉上欲要一捏,卻讓采青狠狠躲閃,眼神鄙夷的回視怒瞪:“別碰我。”

“嗔,好利的蹄子,沒的不識擡舉。”王媽媽冷哼一聲,隨手讓人勒著她,捏了捏她的臉,轉過來扭過去,細細瞧了個遍,最後失落的搖搖頭、嘆口氣,“剛剛及格。”

回身又是喜笑顏開,咂嘴道:“蕭三少爺,老媽子我說,這個姑娘長得水靈,好是好,可是這個性子不大好辦,爺兒們、公子哥兒們原是來取樂兒的,可不是來瞧人臉色的。”

“媽媽這話差矣。”他回身對著身邊的姑娘們點頭一笑,“我只瞧著你這裏不缺柔情似水、軟語溫香的姑娘,倒是少了性子烈的,殊不知,有些男人就好這一口,強要的,自然別有一番趣味!烈酒最香,毒花最辣,刺痛人心的,才是最好的。”

“這個…”老鴇絞著手裏的帕子,欲言又止。

蕭清羽又對著老媽子招招手,對著她的耳邊嘀咕幾句,老媽子一聽,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連連點頭,隨一拍胸脯,放言道:“三少爺放心,這事兒好辦,一準讓您滿意。”

“有勞有勞!”蕭清羽輕笑。

“來人,先把姑娘帶進去。”

老鴇沖著門外的漢子豪氣蓋天的一揮手,漢子們就進來把人拉進了裏屋。

側過身子,他就看到桑采青心灰意冷的笑:“蕭三少爺,采青就先別過了。”

他沖著桑采青揮揮手,很是不舍的一笑:“還請采青姑娘先委屈幾日。”

這邊人一走,阿列就在後面拽他衣袖,掃過眾人輕聲道:“少爺,咱們撤不?”

就聽見老鴇媽媽一聲輕咳,對著姑娘們揮手:“姑娘們近些。”

“撤什麽撤?”蕭清羽揮手一拍他的肩,拿著扇子指著成群的美人,“這裏美人如雲何其多,你要我撤?”

“少爺?”阿列撅嘴,摸著腦袋,一時不知道他們少爺到底什麽意思。

“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出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蕭清羽渡步瞇眼,又湊近道:“媽媽,聽說你們樓子裏最近來了位絕色,可否一見?”

“啊?你說曲若姑娘啊?”媽媽糾結的道。

蕭清羽點頭:“正是正是,今天她可忙?要是已經接了人,那我就改日再來。”

老鴇眼角抽抽,砸吧嘴,收起嗓門,細聲道:“人是方家少爺留下的,交代說誰想要她,就去書信一封,提前和他上報,得了準,才行。”

“那要是只是說說話,也要許?”

“這個嘛…”

“媽媽,您先讓讓,好姐姐妹妹們,容我條路走。”他說著就盯著樓上的一點,瞇起眼,推開依舊在糾結的老媽子和那群燕燕鶯鶯,提著衣擺上了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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