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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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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爹,到底出什麽事兒了?”蕭清羽試探性的問蕭汝章,說實話,他就是有那麽些心裏不安。

蕭汝章故作鎮定的看他一眼,沒說話。

倒是一邊的蕭夫人腳在桌子底下碰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別問。

半天,蕭老爺才淡淡的開口:“沒有什麽,清羽你不要擔心。”

他伸手給自己夾了一塊青翠的萵筍片,轉移話題道:“你多吃些,大夫說你貧血虛弱,多吃些筍好,還可以開通疏利、消積下氣。”又回頭命令下人,以後每頓都多做些筍類菜樣兒。

“爹…”清羽張了口,還是噎下了話,輕聲道:“謝謝爹,清羽身子已經好很多了,過幾天就可以正式去照管家裏生意了。”

他低垂著前額,略微看過來的清亮眸子,溫順乖巧的樣子委實讓人歡喜,蕭汝章看著兒子主動要求照管生意,不禁心下大好,也露出平日裏的笑容來。

生意上的事兒再難,也終是有解決的法子的,唯有清羽的心意才是最最重要的,想著有了清羽的幫助,生意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晚飯後,你來爹書房。”蕭汝章柔聲的說,完全不像是當年為官的蕭大老爺,連管家見了也是暗嘆,心想老爺怕是真的老了,也就是前段時間被三少爺折騰的。

不過想起老爺在外面和人談生意,也還是意氣風發,不減當年,可見,他是真的對三少爺極度上心。

蕭清羽自然是知道的,這個蕭老爺有多疼這位蕭三少爺,他是有深刻的體會的。

千言萬語,只有一句話,有爹娘疼愛的感覺真好!他點頭,笑應道:“嗯。”

可惜,不是他親生的爹娘,只是別人的,所有的疼愛也都是別人的。他埋著頭,開始默默吃飯,嘴邊噙著的笑也一點點淡了。

他們父子一應一答,剛說完,就聽見二娘不滿的一聲冷哼,眼角斜橫過來,滿眼怨氣的去看埋頭吃飯的人。蕭清羽就當沒聽見,繼續吃自己的,他這個二娘人就是個典型的壞心眼的姨奶奶,嘴巴毒辣、小心眼兒、愛計較愛算計,但是沒什麽大心計才智謀,也就是鬧個聲勢,要個面子。

“吃飯。”蕭汝章板起臉看著女人,又對蕭鴻羽說:“鴻羽也一起去。”

尖刻的女人嗓音響起,極其刺耳的冷笑:“老爺,咱們鴻羽就不用去了吧!反正也沒他什麽事兒,您晚上可該好好和清羽合計合計,也瞧著這事兒怎麽辦!否則啊,咱們家以後也不定還能不能吃上這麽新鮮的萵筍了呢!”

“娘,你別說了,吃飯還不成嗎?”

蕭鴻羽給她夾菜,看了眼正淡淡笑著的清羽,也悶悶的不想聽他娘繼續說下去。

“吃什麽吃?你就知道吃,我說句話怎麽了啊?”他娘美珊有些氣不過,“他犯了那麽大錯兒,害的咱們家就要喝西北風了,我說說還不行嗎?花了二十萬大洋買了那樣一個不要臉的貨色東西,就知道勾引主子,下作的賤人。如今還要因為她,白白賠掉那些水嘩嘩的銀子,還真當她是個寶不成?咱們家也不是皇親國戚的,有那些閑錢?想當初,你要了潤雪,不就才給了顧老五家五百大洋,怎麽到了她桑采青那兒就長成那個價兒了?不都是為奴為婢的下人,可見,都是讓人捧出來的。”

蕭清羽一想也是,一個丫頭確實不值,那個桑采青對於他,和其他的丫頭沒什麽不同,也難怪他二娘抱怨。可是值不值,他自然用不著二娘來操心,可是也不能讓他爹難做,連忙笑著:“二娘說的是。”

“清羽。”他爹皺眉看他一眼,好像在怪他不懂事兒,又對美珊道:“有你吃的,你就吃。你也別怪我分得清,清羽的妾自然是鴻羽不能比的,而且,鴻羽不僅娶了鳳娘,還有了三房妾,七七八八的,你們自己心裏也有數,別給你臉就蹬鼻子。”

蕭汝章向來沒什麽好話給這位小妾,他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麽就買了這麽個小妾來,弄的家裏總是不得安生。

晚飯後,鴻羽也沒去他爹屋子裏,他也知道他爹並不打算找他,他去了也是幹站著。只是把清羽拉到一邊,提醒著:“清羽,這次你可得聽著爹些,事情鬧大了,對咱們家一點好處都沒有。”又說,“至於桑采青那樣的女人,也不一定就是獨一無二的,才情雖好,但是容貌卻很一般,比那個青城第一的美人兒沈流雲那差的不是一點點,哥也不知道你怎麽就瞧上她了。”

蕭清羽聽著雲裏霧裏,自己這麽些天來的解釋、行動都是屁話嗎?還是說,這個蕭三少爺確實不是容易放棄自己感情的主兒,而且還是個擅於隱藏自己真性情,同時,又是隱藏的不大好的。

可是,是不是自己太真性情了,以至於沒人願意相信。

包括,那個方少陵,用五十萬的價兒,就是算準了自己不會把桑采青給他嗎?

他很真誠、很認真、很委屈的說:“哥,我真的不喜歡她了!真的。”映著橘黃的燈光,可憐巴巴的看著不是很相信他的大哥。

蕭鴻羽猶豫了半天,還是善良的決定相信他,嚴肅的點頭,“那樣哥就放心了,要知道,天下花花草草多的是,錯過這一個,下一個會更好的。”

走了很遠,又回頭關切的道:“清羽,你放心,哥這幾天就出去給你打聽個好姑娘,保管讓你把那個桑采青徹底忘掉。”

他無語的看著那人很是堅決的表情,笑笑的道:“謝謝大哥關心!”

走進他爹屋子裏,他爹正坐在書桌前,愁眉苦臉的在紙上畫著。

好多紙亂成一片,地上還有幾個紙團,他伸手去撿起來,打開一看,上面是幾個名字,就幾個他認識,是他們家的大客戶和商行的同行,還有幾個,他就不認識了。

“爹…”他疑惑的去問。

“哦,清羽來了啊!”

蕭汝章放下紙筆,躺靠在太師椅上,很是疲勞的樣子,微閉著布滿血絲的眼,拿拇指、中指去按摩太陽穴。

“爹,我來。”清羽趕緊上前,去輕柔的給他按摩,力道剛剛好,平時累了時,他就是這麽給自己按摩的。蕭汝章閉著眼,一笑,舒服的仰起頭。

“清羽什麽時候有了這一手啊?爹倒是不知道。”他被輕巧的手指揉著極是舒服。

“啊?哦,清羽是跟著藥店鋪子裏的老大夫學的,我和他說自己平時睡得不大好,有些偏頭疼,他就交了我自己按摩,說是睡覺前、沐浴時按摩幾下,也是極好的。”他回答著,其實他這按摩的手法,還是當初跟著一位老中醫學的,具體針對著穴道慢慢輕柔的拿捏,並不是瞎胡鬧的亂搗鼓,加上他常常自己對著自己琢磨,現在也算是略懂得一些了。

“這倒好。”蕭汝章輕笑,“比總是吹簫吟詩作畫實際些。”

他就是不喜歡兒子整天風花雪月、情愁蹙眉的悒郁,許久不得開心一回。

“嗯。”他無話說,笑嘻嘻的道:“爹要是喜歡,清羽就常常來給你按摩。”

“那怎麽好?爹可不要你做這樣事兒。”

半天,他們也沒說話。蕭清羽看著人閉著眼,擰起了眉。

“爹啊,商行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啊?”蕭清羽等著他爹開口,可是那人什麽話也不說,就是很享受的微笑著。

蕭汝章嘆口氣,睜開眼,把清羽的手放了下來。

“是方少陵使得計謀,他們家在省城有名有望,定是他壓著那些商家撤了我們的那批緞子,還讓幾家聯名降我們的價。”他把那張紙遞過來,見清羽滿臉疑惑的樣子,“我下午讓人去查了,上面好些都是最近和他接觸過的,他的部下前幾日先他到了青城,見了縣長的面兒,簡直是不想讓我們蕭家在青城立足。”

“爹,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方少陵他要是做,能讓我們這麽簡單的看出來嗎?”清羽皺眉,怎麽也想不到上午的方少陵會這麽做,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

“他就是要讓我們看個清楚明白,好要我們屈服,嘗嘗和他作對的後果。”蕭汝章有些力不從心,“到頭來,不是他要求我們送上桑采青,而是我們求著他要。畢竟,他們方家的勢力比起我們蕭家強的勝過百倍。”

“可是,爹…”蕭清羽一想,閉上了口,問道:“那咱們家的緞子呢?進了多少?進出差價,他們要多少?”

蕭汝章瞧了他一眼,悶聲道:“進了八十萬大洋的緞子,一匹沒賣出去,要是一直擱置下去的話,怕是不是單單八十萬大洋的事情,就連我們蕭家也是要毀了的。”

八十萬大洋?如何一次進了這麽多?他有些擔心爹是一早叫人算計上了,如果那人真是方少陵的話,那當真就好了,那家夥無非不就是為了桑采青嘛!白白給了他就是了,那個五十萬大洋就當見面禮好了!錢有的賺就行,何必要太多。

這件事兒因他而起,他也只好壯著膽子道:“爹,這事兒,我會解決的,您不用太擔心。”

“好,只要你有這份心,爹就欣慰了。”蕭汝章聽完,一笑,怕是在笑他說大話。也是,他自己也覺得話說的有些心虛,但是說了就是說了,說完就是要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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