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蓮

哎呀，好像被看到了。

阿蘭瞬間斂去笑容。

“遠徵弟弟還小，受不了姑娘如此撩撥。”

宮尚角聲音低沈，一臉嚴肅，邊教訓阿蘭邊伸手分開兩人。

力道不重。

氣勢不可阻擋。

原本虛握的手再次分開。

“哥......”

宮遠徵睫毛忽閃，聽到哥哥如此關心愛護自己，眼眸水光泛濫。

如此兄友弟恭的場景，阿蘭覺得感動的同時也覺得自己分外多餘。

看兩人親親密密說話，她借機轉身。

宮尚角好不容易安撫好黏黏糊糊的弟弟，看向身後的位置。

空無一人。

“哥哥，你怎麽了？”

遠徵弟弟在身後喚他，神情疑惑。

“無事。”

就這麽走了嗎？

他藏起滿腹心事。

……

暖陽映照下的層層銀杏閃著金光，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阿蘭在樹林中掠過，輕巧敏捷得像是一只鶴。

日光晴好，她的面色卻一片冰冷，神情厭厭。

功法的缺陷之處暴露了，她心緒變化不定，原本理應喜愛之物也深覺面目可憎。

是在此處待的太久了不成。

阿蘭輕飄飄落地，看向這方窄窄的天空。

辨明方向後，再次起身向著後面的群山飛去。

風聲呼嘯，之前的一幕幕被拋之腦後。

......

雪宮。

山谷飛瀑，銀妝素裹，松柏覆雪，湖水冷冽。

這裏氣候奇特，地勢較高，終年落雪，生長著特有的植物——雪蓮。

阿蘭要找的，就是雪宮的寒冰池，那裏生長的雪蓮比起一般的雪蓮更加有效，可以讓她的心智清醒。

她來時，這裏僅有的兩人正在烹雪煮茗，閑談碎語。

無聊的鬥嘴日常。

阿蘭看了一眼就轉去了寒冰池。

雪花飄搖，入水即化。

寒氣氤氳，花瓣散發出淡雅的清香。

就這了。

她隨意揪起一朵吞進腹中，感覺頭腦為之一清。

還沒好好體會這種感覺，輕薄的刀刃便抵住她的後腰。

“又來偷吃雪蓮。”

雪重子看向這熟悉的身影，滿是無奈。

阿蘭熟練地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錦囊扔給他，沒有害怕因為這個動作，身後的利刃傷到自己。

身後的人卻害怕傷到她，匆忙丟下手中的刀，手忙腳亂接過。

“種子。”

打開錦囊看到裏面的東西，雪重子不解道，“給我這個做什麽？”

“當然是種啦。”阿蘭看看四周，認真道，“我看你這裏滿目雪白，這麽單調。”

就連青翠的冬青也被無情的霜雪覆蓋。

她解釋道，“這是上次你說過的長春樹的種子，能夠在嚴寒的季節生長，即使落雪時分也能開出紫色的花朵。淩寒盛開，也抵得過你的雪蓮了。”

光是這一點就無比珍貴，能夠在嚴寒之中盛開的花朵總是稀少的，更何況顏色還如此不尋常。

雪重子聽到這裏，明白她是花了大功夫去尋，答應不再計較。

“下次來先告訴我。”

眉間一點朱砂愈發鮮艷生動，他臉上卻浮起挫敗的神情，“又不是不讓你來。”

為什麽每次都偷偷摸摸的？

“是啦，”阿蘭撿起他的刀遞過去，“可我不是後山之人，如非必要不好總來。”

前後山都有看守，來多了暴露的風險也就增加了。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雪重子把刀收回鞘中，不改嘴毒本色。

嘲諷的語氣很是讓阿蘭無奈，“我錯了，誰讓宮門這麽無趣呢。”

給前後山人為劃了分界線，不能輕易進出，還定下迂腐的門規。

“知道錯了就和我過來。”

雪重子轉身，留下一個輕盈流暢的背影，“請你喝新出的茶。”

阿蘭感受著緩慢吸收的藥力，乖乖跟在他的身後。

新雪煮茗，火爐上的小茶壺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白色的霧氣模糊了兩人的眉眼。

“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試探問起。

雪重子一臉落寞，又帶著些回憶過往的滿足，眼中滿是憧憬，“曾經有一個人向我許諾，會帶我去看花燈，看大海，看沙漠，看外面的一切。”

“我等了許久，沒有人來。”

“或許他已經忘記了。”

這是被騙了吧。

阿蘭憐惜地摸了摸他的銀發，“要是你願意，我可以在這裏替你守半年。這段時間，你可以盡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以不用等別人，你自己就可以去。

雪重子一瞬開顏，神情驚喜的同時又想起自己的使命，拒絕了這個令他心動的建議，“宮門有令，我的責任就是守護這裏，不能擅離。”

又是無聊的門規，阿蘭打個呵欠，愈發不耐煩。

“茶我喝完了，下次再來看你。”

話音未落已起身離去。

待在一邊的雪公子慢慢湊上來，滿臉困惑。

“你為什麽騙她？”

明明很想出去，確保拒絕了那個極好的提議，真令人摸不著頭腦。

“好好練劍，別想太多。”

雪重子瞪他一眼，看向滿天飄雪的後山，低語道，“我會離開的。”

但不是現在，更不是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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