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我在做什麽！

清醒過來的公子頹然松手，阿蘭腰肢一軟如玉山傾倒，幸好被月影及時接住，沒有讓她摔在地上。

“公子，您這是......”月影想起剛剛那一幕，看著懷中人脖子上可怖的紅色痕跡，“可是阿蘭有什麽地方冒犯？”

“......沒有。”公子虛弱地扶著床柱，沒有敢去看月影清澈的眼睛，更不敢看已經暈過去面如白紙的阿蘭。

一室寂靜，半響。

他突然開口道，“準備一下，明天你我同去璇璣林。”

看著仍舊未醒過來的人，聲音喑啞，“她就暫時留在這裏，讓奶娘好好照顧。”

終究是有所顧念，沒有說把人趕出去。

而隔日阿蘭醒過來，不僅喉嚨如火灼燒說不出來話，發現公子和月影也消失無蹤，只有奶娘一人。

那雙冷酷無情的眼眸和迫近死亡的痛苦還殘留在腦海揮之不去。

奶娘發現她突然沈靜下來，不再像是之前的樣子，除了用膳和重要事務基本不再出門，就連半月後公子回來的消息也沒能驚動她。

聽說之後人也只是波瀾不驚地繼續彈著琴，也沒有要主動去看看的意思。

兩個人是吵架了吧，奶娘擔心地想。

公子的態度倒是一如往常。

月影作為最了解他的人卻明白，這段時間公子經常出神，為的是誰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接過公子手中的茶杯，發現原本溫熱的茶水已經冷透。

“既然您擔心就去看看吧。”

她終於忍不住對著院子中賞月的人勸說道。

輕柔的月光照耀在這院子，竹子影影綽綽，公子一頭青絲披在肩上，面容似笑非笑，充滿攝人的冷意。

月影的話他聽到了，卻也只是默默，沒有任何的回覆。

同處一個院子，能怎麽長時間不見，是因為兩人默契地避開了見面的機會。

他，不知該如何對待阿蘭。

阿蘭，則是不想見他。

“換個話題吧。”

月影楞了一下，趕忙提起另外一件事。

她發現了一直尋找的治愈心疾的藥——九命，就在晚媚身上。

公子楞了一下，垂眸，手指拂上額頭，“明日讓晚媚到彼岸殿等我。”

彼岸殿中，他解釋清楚了上次任務的始終，算是對眼前女子做個了斷，讓她做個明白鬼。

熒蠱將晚媚催眠昏睡，公子看著那沈靜的睡顏，雖覺得於心不忍但是到底自己的欲望占了上風。

取心的時候躺在地上的女子沒有任何掙紮，他的手慢慢染上女子的鮮血，吸引了許多熒蠱飛舞在四周。

突然，殿門打開，一道帶著青芒的淩冽劍氣直奔他面門。

他側身躲過，來人是晚媚的影子——長安。

一個受傷的影子，竟敢如此。

“她死了，我亦不會獨活。”長安看著昏迷的晚媚語氣堅定。

在這姽婳城中，這樣為了自己的主子，是因為還有所謂的，真情麽？

公子頓覺心中之前的自我困擾消失無蹤。

“你們走吧。”

思慮太多，他決定暫時放過兩人。

長安抱著晚媚一步步離開。

公子掩在身後的手，緊緊握著一片碎布。

是之前阿蘭割裂的衣擺。

他還沒有扔。

過了一刻鐘，他拿過蕭放在嘴邊，孤寂淒涼的曲音在這一方天地回蕩。

熒蠱順從主人的心意變幻形狀，慢慢匯成一個女子的形狀，說明主人無聲的思念。

又一月過去，險些忘記了某些人的存在。

想想已是許久不見，見到月影的時候阿蘭還以為對方是走錯了地方，誰知月影開口公子要見她。

“見我，”阿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反問道，“你是不是忘記上次他還想掐死我？”

“你愛去不去。”月影生氣地撂下這話就走了。

她有些生氣阿蘭的不知好歹，公子難得心軟，這麽好的求情機會她居然笨到不願意去。

留在原地的阿蘭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聽竹院。

滿院鳳凰竹青翠如舊，一波一波竹浪在夜色中翻湧。

見到公子阿蘭彎腰行禮，直入正題，“公子找我何事？”

已經醉成一坨的人拿著酒杯從地上爬起來，扯住她的袖子傾訴，玉顏一片緋紅，“我想過了，既然已經動心，不妨沈淪得更徹底一點。”

“不明白公子您在說些什麽。”阿蘭揮開他的手，整了一下衣擺。

公子突然狂笑起來，雙頰的緋色更濃重了些，也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

剛剛觸及佳人的肌膚，香氣還保留在掌中，他低頭輕嗅，喃喃自語道，“我承認我想要你，想讓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沒有聽到這句低語，看人這樣也沒有辦法正常交談，阿蘭轉身欲走，卻被公子鉗住雙手按倒在地。

好似又回到了初見那天，這次，公子的動作更霸道直接。

他埋首在阿蘭頸間，耳鬢廝磨道，“人一輩子清醒，一輩子克制，其實很累。”

“今日是我生辰，就許我放縱一次，嗯？”

說到最後，竟是帶了些撒嬌之意。

和往日冷漠無情的樣子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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