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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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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白雪紅梅,暗香浮動,實在是優美的景致。

而眼前這布置清雅的庭院,說不上多麽尊貴,但在這人力困乏的時期還算的上是稀少,更不用說這裏的廊橋曲折,美景流連,就連凳子都是沈香木所做,能享用的自然也是有身份的人。

但是阿蘭並不明白自己有什麽身份,要說有的話,似乎就是階下囚?

這一點完全取決於自己上面的紅衣女子,這座城池的城主。

面容保養姣好,為人美貌狠毒,標標準準的反派,性格也是喜怒無常。

往日裏經常看著她對自己手下的人生殺予奪,享受權勢盡在掌握的滋味,阿蘭卻覺得她快意的同時似乎也總在哭泣。

真是矛盾啊,以及她居然能感受到對方的真實情緒。

心有怨氣,疑心深重,不肯予情於人,不可釋仇於己,像是活在深深的殼子裏。

但是奇怪的是,這樣的人居然還有真心相待的姐妹。

那是個既美且媚、媚而自知的女人,愛穿紫色衣裙,就連舉手投足之間也是說不盡的肆意風流,名字如人一樣美,喚作流光。

經常不離手的是一把畫了金紅色蓮花紋樣的油紙傘,色彩濃烈,形狀怪異。

正想著,窗外的白雪簌簌的落在了熟悉的紅色傘面上。

“今日你也在練琴呢?”

流光一開口,聲音婉轉柔媚,眼神勾魂攝魄。

若是對面站的是男子,必定心魂都被美人奪去。

阿蘭沒有說話,撫琴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染著紅色丹蔻的手慢慢撫上阿蘭的眼睛,若一片花瓣般光滑柔嫩,流光想:每次見到這眼睛都這麽清澈,好像她也不是什麽惡人了。

不過阿蘭卻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手下的弦應聲崩裂。

鋒利的琴刃割傷了白皙的手指,朵朵血花濺落在刻著蘭花的琴案之上。

縱使知道這是一個武功高強的世界,但是身邊的人都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來去,還是短期之內適應不了。

“嚇到你了嗎,小姑娘?”

流光咯咯笑出聲,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一把捉住她受傷的手指含在嘴裏吮吸,細細麻麻的痛意一瞬間從指尖傳到心尖。

阿蘭不自在的抽回手,詢問對方來意。

“怎麽還是這麽冷淡呀,”流光嬌嗔一句,順勢依偎在她的肩上,柔弱無骨的樣子,“再過幾日,你就能出去了。”

言談之間透露出來的信息讓阿蘭停下了,想要推開她的動作。

哼,我就知道。

流光美目中華光流轉,施施然放開了手,裙擺旋轉仿若一朵花便消失了蹤跡。

好心透露的消息也算是她最後的仁慈了,畢竟深信沒有人可以逃脫城主的控制,說出這話也只是為了讓阿蘭早有準備。

擁有這雙眼睛對她做出殘忍的事情,還真是叫人可惜呢。

留在原地的阿蘭靜默不語。

說實話,從來到這裏開始她就不明白帶自己來的人的用意,姽婳城雖不是什麽好去處,但是對於選人來說也是要看自願的。

很明顯,她不是自願。

這一世,朝代混亂,她只是某個小國三品官員的女兒,生活平淡如水,哪知有一日迎來貪汙名諱被抄家,各處混亂不堪,還在後宅一無所知的她卻忽然被一女子擄走帶到了這。

其實說起來,她還是要感謝這人讓自己免於受辱,官員被抄家,她的下場不過三種。

通常會被沒為官奴,有的還會被發配軍營,或者被流放到蠻荒之地,左右逃不過一個死字,現在茍活已是幸運。

但是救自己回來的人到底看重了自己什麽呢?

姹蘿原本對她的態度也是冷淡,但是不知道那人勸了什麽反而對自己如此上心,每日不說有各種各樣的時令菜蔬進獻於前,就連各種胭脂水粉、錦繡綢緞也是供應不斷,更不用提各類秘方補品,直養得她一身皮肉愈發白皙細嫩。

這架勢,要不是清楚自己的身份,阿蘭肯定以為對方在養女兒。

至於對方要求的才藝進修,也只當是作業要求,她仍是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在這裏還是沒有和別人討價還價的餘地。

時間久了,也摸透這是個專門培養殺手,還是女殺手的暗殺組織。

每月只出一次任務,人數貴精不貴多,所以只有十七位正主存在。其中十二個為地殺,地位最低,以美色和智慧殺人,並不修習武功,因此任務往往十分危險,也是消耗品一樣的存在,然後是天殺,共四個,可以修習內力和武功,最後一個則是絕殺,相當於所有女殺手的統領,現在麽,流光就是絕殺。

姹蘿倒是獨立此外,因為她是城主,但是阿蘭還是不懂。

既然都是這裏的主人了,還有什麽養著自己這樣一個女子的必要性嗎,抑或是單純為了看自己螻蟻一樣偷生的惡趣味?

直到三日後被允許出去,她站在大殿外看著姹蘿發火,名喚月影的女子竟有勇氣和她嗆聲,還直言這姽婳城另有主人。

真相就這麽被揭開。

理由有時往往這麽簡單,就像我們並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就成為了別人眼中的棋子,雖然這時候阿蘭還並不直到自己會成為怎樣的棋子,但是可能成為消耗品的前途似乎已經註定。

這樣看來,之前的那些金堆玉砌的東西也只是對方為了讓棋子發揮好作用前的投資。

姹蘿冷冷看了阿蘭一眼,突然露出一個深深的微笑,其中的惡意不言而喻。

站在她身側的那個中年俊秀的男子見狀也只是瞥了阿蘭一眼,目光便又回到姹蘿身上。

天際又開始落雪,這次似乎還是小雨夾雪。

身側已經無人跟隨,阿蘭第一次出門就這麽被人丟下。

偌大的城池看不見一丁點人影,此時倒是有了幾分鬼城的意味,倒怪不得這裏的人都被稱為鬼魅。

路線迂回曲折,四處行走之後已是分不清原本的路在何處,回也是回不去了的。

到了一處奇怪的院落,院門圓形,上面的牌匾上寫著聽竹而字。

進了院門果然看見一院的竹子,冬天裏還是一片青翠,被風吹過時枝葉搖擺,如同蠶食一般沙沙作響。

院內也是寂靜無人,阿蘭被凍得手腳發麻,出來時穿得單層錦衣,在這落雪的天氣只是看著好看,一點兒也不保暖。

無論如何,還是進去看看能不能先找人帶自己回去。

但是掀開厚厚的門簾,阿蘭就後悔了,門內一片漆黑,明顯也沒有燒炭取暖,依舊冷得刺骨。

黑暗中只有自己的腳步聲,此時再想到這城中人均落地無聲的性子,阿蘭只覺得背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

她剛想順著剛剛的方向往回走,突然被人捂住嘴巴攔腰抱起。

那人走了兩步以後惡狠狠地把她壓在身下,又冷又硬的床鋪上,身上人的體重差點把阿蘭壓到吐血。

裙擺已經散落開來,還有一大部分被男人壓在身下。

“閉嘴。”

是個男人的聲音,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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