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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升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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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升太守

藍子玉的眼睛濕潤了,隨著蹲下來的動作順手將裝著紙錢線香的籃子擱到石階上,在賀婉嬌腳下蹲下來,並微微擡頭註視著她泛紅的眼睛。

“你……”賀婉嬌只說了一個字便泣不成聲了。

藍子玉看見賀婉嬌哭得厲害,心裏難受得不得了,擡手便用衣袖輕輕擦拭賀婉嬌臉上的淚。

“別哭了。”藍子玉安慰道,嗓音有些哽咽。

賀婉嬌吸了吸鼻子,板起臉一把撥弄開藍子玉的手。

“我爹待你不薄,你怎麽到現在才來?”賀婉嬌扭頭生氣道。

“上……咳咳……上郡太遠了。”藍子玉自責道,嗓音嘶啞到咳幾聲後才能發出聲音。

“你怎麽了?”賀婉嬌困惑中帶著幾分擔憂。

“偶感風寒,無礙。”藍子玉繼而問道,“你當時跟我說會去望都,怎麽……”

藍子玉問不下去了,如果知道要發生這種,她就算千裏迢迢的趕去京城,也要阻攔賀婉嬌去望都。

“我以為你還沒有離開京城,就一直在京城中等你。”

藍子玉一下子語塞了,答不上來。

賀婉嬌突然推開藍子玉,絕情道:“你走開!我不想再看見你。”

藍子玉坐到賀婉嬌身邊,用嘶啞的嗓音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如果早些知道,我肯定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

賀婉嬌鼻子又發酸了,看著藍子玉蒼白的唇哽咽道:“你怎麽生病了?”

上郡離義滄有多遠呀!藍子玉日夜兼程,淋雪又淋雨,被淋後還要頂著寒風趕路,路上還換了幾匹馬才順利抵達義滄。

要不是藍子玉打過疫苗,要不是李瑨儀體格健碩,換作尋常的古代人估計就死路上了。

“咳……小病,無礙。”藍子玉才剛說完話,就悶聲咳嗽起來,一會後才繼續說道,“對不起,我沒能在當時趕回來。”然後垂下了頭。

賀婉嬌咬牙道:“你趕回來又有什麽用?我……我爹娘就是死了呀。”後半句是哭出來的。

“我……”藍子玉自責又無助,趕回來確實沒啥用。

“再也沒有人叫我嬌嬌了。”賀婉嬌越哭越厲害,“雷雨夜的時候,再也沒有人頂著屋外的狂風來到我床邊,摟著我睡覺了。我再也看不到娘親了,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愛我的人。”

藍子玉俯向賀婉嬌,將她擁進懷裏,用沙啞的嗓音安慰道:“別哭,你還有我,嬌嬌。”

殊不知,賀婉嬌現在失去的,是藍子玉從未擁有過的。

隨同藍子玉前來的李瑨儀就站在不遠處註視著她們,他清楚自己的職責,也明白自己不如藍子玉,只能遠遠看著賀婉嬌,希望她節哀順變。

站在幾步開外的小言註視著這對相擁而泣的戀人,也濕了眼眶。

李瑨儀低頭抹了把清涕,目光看向別處。

賀婉嬌靠在藍子玉溫暖的臂彎,委屈道:“你為什麽現在才到?”

“上郡有點遠。”

那豈是有點遠呀,是好遠好遠,遠得思念寄箋亦難達。

賀婉嬌推開藍子玉,帶著哭腔說道:“我明天就要嫁人了!你再也見不到我了。”

藍子玉的腦子翁的一下,一片空白。

小言擦了擦臉上的淚,欲言又止。

“嫁……嫁人……嫁給誰?”

賀婉嬌似是羞愧,別開臉,惱道:“反正不是你。”

藍子玉很想問點什麽,可又問不出什麽。

她早就知道自己和賀婉嬌沒結果,明明一開始就很清楚了結局,可現實擺在她面前時,她還是難受得要命。

賀婉嬌離開時,藍子玉還沒反應過來,還守在墓碑前悵然若失。

跟隨賀婉嬌離開的小言頻頻回頭,她很想跟藍子玉說,小姐真的真的一點也不高興。

直到賀婉嬌走遠,李瑨儀走到藍子玉面前,藍子玉也不知道該怎麽讓自己放下這件事。

從郊外回到住的客棧,藍子玉都在想這件事。

她一知道賀婉嬌早晚都會結婚的,如果自己不能娶她就只能接受賀婉嬌嫁給他人的現實。

而且賀婉嬌至今都不知道她是女兒身,如果藍子玉一意孤行,單方面阻攔,毀掉的是賀婉嬌作為正常人本該有的一生。

藍子玉到現在都認為自己欺騙了賀婉嬌的愛。

賀婉嬌自回到房間就一直在抹眼淚。

小言於心不忍,翻出那幅賀婉嬌繡了好久的民生百態圖。

那幅民生百態圖是藍子玉為精進賀婉嬌繡工而讓其繡的,其實本質是讓賀婉嬌打發時間的。

賀婉嬌雖然沒那麽勤勉,但一天一點也繡了個大半。

“小姐,你繡的時候口口聲聲說,繡好就給藍大人看,還說藍大人肯定會很高興。那現在你要嫁人了,是不是要把無關的東西清一清呢?”

賀婉嬌將眼淚抹凈,接過那幅繡品,細細端詳起來。

次日,賀府已經開始張燈結彩了,之前的白布還沒扯下來,就蓋上了紅布。

大廳的主位上擺上了賀偉節夫婦的靈位,供桌上有喪禮貢品的講究也有婚慶的細節在其中。

賀婉嬌作為待嫁閨中的女兒已經不能隨意踏出房門了。

丫鬟們布置完閨房,想給賀婉嬌試一下婚服,一直在悶頭寫字的賀婉嬌都不理會,小言就示意那些丫鬟出去。

房間裏依舊只有賀婉嬌與小言。

賀婉嬌還是在寫字,寫得很認真,寫好後就把信放到信封裏交給小言,說:“你幫我把這封信還有那幅繡品交給藍大人。”

小言二話沒說,點頭就接過賀婉嬌交過來的東西往外面走。

“等等。”賀婉嬌喊住了小言。

小言轉過身,等著賀婉嬌發話。

“你明天早上再送過去。”

“嗯。”小言點頭。

賀婉嬌也明白自己該和藍子玉一刀兩斷了,現在把以前的東西送給藍子玉只會增加二人之間的羈絆。

那幅繡品落到藍子玉手中時,藍子玉才發現賀婉嬌在離開自己後默默繡了這麽多,已經快要繡完了。

藍子玉第一次看到賀婉嬌寫的字是在好久之前了,一句話總結就是比藍子玉剛寫毛筆字時寫得還醜,但賀婉嬌跟著藍子玉寫毛筆字寫得多了,就寫得越來越好了。

藍子玉最開始練毛筆字時是仿照宋寧章的字寫的,看過蔣玠旻寫的字才猛然發覺,原來字還可以隨著自己的性子寫,後面她公文寫多了,也就有了自己的字體風格。

賀婉嬌認為藍子玉寫的字很好看,練字時便刻意模仿藍子玉的字,此時寫出的字已經十分像藍子玉的字了。

那封信,賀婉嬌整整寫了一天,大概是她這輩子寫過的最長的信了吧。

賀婉嬌在信裏說,她第一次遇見藍子玉是她剛到義滄的時候,當時,賀婉嬌只看到了藍子玉轉身離開的背影,可給賀婉嬌留下的印象卻很深。

第一直覺告訴賀婉嬌,藍子玉和其他異性不一樣,等她第二次見到藍子玉並與之說話時,她便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藍子玉真的和其他男子不一樣,聲音好好聽,身上的氣味也好好聞,不像賀婉嬌在京城看到的那些男子。

賀婉嬌甚至會想,藍子玉會不會是女的?但她可不敢瞎說,她知道女子當官是自古以來都沒有的道理。

她可不管藍子玉是男是女,她只知道自己喜歡眼前的藍子玉。

賀婉嬌還在信中談起藍子玉曾經對自己的好。

她承認自己剛來縣衙時什麽都不懂,但藍子玉很有耐心,從不與賀婉嬌置氣,雖然偶爾也會頭疼。

賀婉嬌在信尾說,那幅就快繡好的民生百態圖就還給藍子玉了,當時是藍子玉讓賀婉嬌繡的,賀婉嬌能堅持繡這麽久完全是因為藍子玉想看。

現在賀婉嬌要嫁人了,這幅與其他男子有牽扯的繡品也不能留著了。

民生百態圖畫的是一百零一種百姓日常生活的情景,大概就是百姓通過辛勤勞作創造美好生活,表達了他們對幸福生活的向往。

當時,藍子玉就是這麽跟賀婉嬌解釋的,賀婉嬌也對此深信不疑,直到藍子玉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其實也是不同家庭的生活方式。”

賀婉嬌現在回想起來,便多了更多感觸。

她說,只要藍子玉肯喜歡她,她就可以義無反顧跟著藍子玉去上郡了,就算藍子玉是女子,她也不畏懼與之共渡一生。

民生百態圖裏,百姓都選擇了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生活,賀婉嬌也想選擇自己的方式去生活。

書信的字裏行間無處不在透露賀婉嬌看出了藍子玉的女兒身。

藍子玉看封信都看得惶惶不安,躲在書房裏看完信後就謹慎的把書信燒了。

當官後就避免不了要熟讀當朝律例,藍子玉又是這麽克己律人,又怎麽可能明目張膽的知法犯法。

只有在深夜,藍子玉才能卸下偽裝做回自己。

她找小二要了二兩酒,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借酒消愁。

這大概是藍子玉遇到過的最棘手的一件事了。

按藍子玉自己的私心,她自然是希望賀婉嬌不要嫁給別人,就這麽一輩子留在她身邊。

可按照當朝律例,藍子玉本該是有罪之身,而有罪之身又怎麽能與賀婉嬌有牽連呢?並且賀婉嬌是生活在傳統的人,她應該按照正常人的人生軌跡去走,藍子玉也怕自己向賀婉嬌袒露自己不是男兒身時,賀婉嬌抵不住逆著人潮走的壓力

賀婉嬌窩在被窩裏默默流淚,小言勸慰多次無效後就只能拿著塊手帕輕輕的給賀婉嬌擦拭眼淚。

“小言,我沒事,你下去吧。”賀婉嬌掩了掩被褥,“我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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