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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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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悲劇

“謙虛了,我可聽說你能以一敵十。”

“那是誇大其詞,我很少碰上可以讓我發揮武功的時候。”

藍子玉端詳著蔣玠旻,蔣玠旻長開了一些,沒有藍子玉第一眼看到他時那般清潤溫婉了。

其實,藍子玉不知道的是,蔣玠旻的成熟不只是生理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有意識的向藍子玉學習。

藍子玉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成為他人的榜樣。

蔣玠旻要強,他年長於藍子玉,那就要比藍子玉做得要好。

不過,儀度這塊,藍子玉是最無可挑剔的,哪怕有再大的心理波動,也不會在人前表露到臉上。

辛楚目也讚揚藍子玉的儀度,卻不強求自己的儀度,只追求隨意自由。

“你會武功?”藍子玉詫異道。

蔣玠旻點了點頭,“但一直都沒有用武之地,這武功學了也跟沒學一樣。”

怎麽可能會一樣?!武功已經是許多人羨慕不來的一技之長。

三人洽談甚歡,都沒留意辛楚目身後還站著一個女孩。

辛楚目的衣著是三人之中最光鮮亮麗的,蔣玠旻的容貌姿態是三人中最成熟的,藍子玉的衣著則是這其中最為素簡的,但藍子玉卻是這三位公子之中最溫潤最沒有架子的。

“大人。”陸小柳握住了藍子玉的手。

藍子玉的手突然被陸小柳握住,一時之間有些驚慌失措。

其他兩人這才將視線都匯聚到了陸小柳身上。

“這是……”蔣玠旻指向陸小柳。

“哦。”辛楚目這才想起事來,對藍子玉說,“這小孩我給你帶來了。她整天嚷嚷著要回縣衙,好像是我把她拐了一樣。”

“她叫陸小柳,是本次案件的重要證人。”藍子玉握著陸小柳的手。

“她?是證人?”

“嗯,她是罪犯的女兒。”

“嗯?”蔣玠旻將頭一歪,茫然道,“女告父?”

“不是。”

辛楚目的目光在蔣玠旻和藍子玉之間來回掃過,說道:“反正本案牽扯不到陸小柳,陸小柳只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罷了。”

藍子玉點頭讚同。

誰會樂意成為罪犯之女呢?

此時正是柿子熟了的時節,蔣玠旻此次來義滄,想到義滄有子玉這個好友,便順道從衢州府帶了五六斤柿子過來。

衢州府乃文人雅士的聚集地,這兒的文人不僅對詩詞歌賦講究,對吃也同樣講究。

去年冬至,有一名仕發明了圍爐煮茶這一吃法,便引人爭相效仿,今天才入秋,便有人開始圍爐煮茶、品茶啖蟹了。

但螃蟹吃著麻煩,並且容易臟手,文人雅士們便改吃了柿子。

柿子又是深秋才熟,那時天氣稍寒,正是圍爐的好時候,仿佛圍爐煮茶是為了烤柿子而生的。

辛楚目一聽說有柿子烤,當即便提議弄個圍爐煮茶的小茶會。

蔣玠旻正是為著這個‘圍爐煮茶’才帶來的柿子。

藍子玉聽著‘圍爐煮茶’這四個字,便他們要做什麽了。

辛楚目像是和蔣玠旻心有靈犀,當即在後院空曠處籌備起了‘圍爐煮茶’。

藍子玉幫不上忙,就站在旁邊問一句,“你們還吃晚飯嗎?”

藍子玉胃口不大,要是吃了晚飯,晚上定是吃不下東西的。

辛楚目註視著已經準備好的‘圍爐煮茶’專用桌子,喃喃道:“花生板栗瓜子,橘子紅薯,陳皮菊花都已經命人去買了。茶葉柿子都已備好。還差點什麽呢?”

“要不買幾個燒餅回來,也省得讓廚房準備我們的飯菜了。”蔣玠旻提議道。

藍子玉看向辛楚目,“你們說了算。”

“那就買幾個燒餅吧。”辛楚目說。

蔣玠旻便命自己的近侍出去買了。

實木桌子中間掏空一個洞,往裏放了一個陶制直筒狀物做隔間,隔間的中心放了個小炭爐,探爐的上邊擺著一個圓形的烤架,邊沿正好搭在隔間的上邊。桌上還擺了一個專門用作煮茶的火爐,底部有隔熱的陶具,火爐上面放著一個小茶壺。

吃食都到了之後,眾人才圍坐到桌邊。

除了他們三人,賀婉嬌、陸小柳、宋寧章還有李瑨儀都加入其中。

剛開始,大家都只顧著吃,怎麽開心怎麽來。

賀婉嬌和藍子玉都是白癡吃貨,對圍爐煮茶一竅不通。

宋寧章和陸小柳更是不懂這些上流人士才會玩的東西。

李瑨儀也不懂這些文人雅士研究出來的吃法,但看蔣玠旻和辛楚目眼色幫忙打下手都是舉手之勞。

這也是藍子玉無從幫忙的原因。

辛楚目的性格是活潑好動的,根本沒給李瑨儀多少幫忙的機會,幾乎自個攬了所有圍爐煮茶的活。

辛楚目煮好茶,給眾人倒茶的功夫,坐旁邊的蔣玠旻便順手拿過了辛楚目擱下來的夾子,用夾子去翻烤架上的柿子和橘子。

“再只一個爐子。”蔣玠旻對站在後頭的人命令道。

“是。”近侍答應道。

蔣玠旻轉而對辛楚目說:“再煮一壺菊花茶吧。”

“好。”辛楚目順手將第一杯熱茶遞給蔣玠旻。

蔣玠旻見自己手中的茶是第一杯茶,便將茶順手給了坐在旁邊的李瑨儀。

李瑨儀以為蔣玠旻是讓自己傳給藍子玉,便雙手將茶奉到藍子玉面前,道:“大人。”

藍子玉接過茶,將茶遞給賀婉嬌。

賀婉嬌不好意思喝第一杯茶,轉手將茶遞給陸小柳。

接到茶的陸小柳不知所措。

辛楚目無意擡頭,才發現自己遞給蔣玠旻的茶已經傳到了陸小柳手中,不禁失聲大笑,哭笑不得的安慰陸小柳,“沒事,你就喝那杯茶吧。”

很快,蔣玠旻桌前也支起了一個小爐,煮起了菊花茶。

瓜子用一個小鐵盤裝著放在架上烤,板栗要爆開才能吃,花生熟得快,此時已經可以吃了。

眾人面前皆擺了一個碟子,只用來裝吃食的,瓜子殼板栗殼等垃圾都是直接扔在腳下。

蔣玠旻用夾子翻了翻烤得有些焦的柿子,夾起並欲往藍子玉碟中放時,卻發現藍子玉坐得有些遠,他不好將柿子放到藍子玉碟中,便轉手將柿子放到了自己碟中。

李瑨儀註意到了蔣玠旻的舉動,當即起身,小聲說:“蔣公子,卑職和你換個位置吧。”

蔣玠旻錯愕一瞬,呵呵笑道:“好。”

辛楚目瞥了一眼蔣玠旻,繼續翻烤架上的橘子。

李瑨儀本想把蔣玠旻的碟子遞過去,把自己的碟子換回來。

蔣玠旻卻擋住李瑨儀遞過來的碟子,道:“你吃吧。”,說著便往烤架上放了一個柿子,並從上面夾下一個柿子放到藍子玉碟中。

藍子玉微楞。

“你吃過烤柿子嗎?”蔣玠旻問道,語氣聽起來很溫柔。

“沒有。”藍子玉耿直回答。

“我就知道。”蔣玠旻無情嘲笑。

眾人無語,陸小柳茫然。

蔣玠旻取來桌上一早準備好的小刀,替藍子玉將那烤柿子的皮細細剝開。

刀子劃破柿子皮那刻,便有柿子汁水順著柿子流了下來。

“嘗嘗。”蔣玠旻將柿子皮剝成了一朵花。

藍子玉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卻想著要不要先讓賀婉嬌嘗嘗這第一口柿子,糾結了片刻之後,還是自己吃了柿子。

將別人給分享給自己的東西再當著別人的面分享給別人似乎有些不厚道。

藍子玉細品了一口,道:“好吃。”

眾人都吃到了烤柿子時,這‘圍爐煮茶’也吃得差不多了。

“還有最後一道茶。”辛楚目將架在爐子上的陶罐取下,“陳皮橘子茶。”

陸小柳有些困了,喝完最後一杯茶,賀婉嬌便帶著陸小柳離開了。

蔣玠旻被兩個矜貴公子夾在中間,十分不自然,便也早早退下了。

藍子玉細品了一口陳皮橘子茶,道:“明日的公堂就是定陸老三罪行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話,陸老三應該是被判秋後斬立決,與劉二牛一同行刑。”

“人證物證可收集全了?”蔣玠旻問。

“子玉太不厚道了。自個跑去查案,不帶上我,就讓我看著那個小孩。”辛楚目幽怨道。

“收集全了。”藍子玉看向宋寧章。

宋寧章知道蔣玠旻是暫代提刑官的身份來確認這項案件,觸碰到藍子玉目光時,當即便意會了,從懷中掏案卷給蔣玠旻過目。

蔣玠旻雖是替叔叔來拿案卷的,但該了解清楚的還是要了解清楚,以免叔叔問到自己,自己回答不上來。

“案情依舊寫得很詳細,無可挑剔。”蔣玠旻點頭。

藍子玉不得不佩服宋寧章的文筆,巧妙的避開了報案人報案的由頭,完美的將矛盾直指陸老三。

“但……”蔣玠旻思索了一番,看了一會藍子玉,還是決定沈默。

“但是什麽?”辛楚目喜歡刨根問底。

“沒什麽。”蔣玠旻對藍子玉笑了笑,道:“明天看你升堂斷案,就可以把案件了解得更透徹了。”

“我看看。”辛楚目拿過蔣玠旻手裏的案卷。

蔣玠旻的親戚都是官,叔叔還是提刑官,以蔣玠旻的聰明才智,就算是耳濡目染也將漢清王朝的律法學了個透徹,這做在案卷裏的文字把戲,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

但蔣玠旻認定藍子玉是個大好人,只所以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藍子玉又細品了一口茶,決定不去細想這件事。

“你們去挖人墳墓了?!”辛楚目大為震驚。

“那叫開棺驗屍。”藍子玉糾正,“不驗屍就沒法定柳氏的死亡原因,所以這是必須操作。”

“可惜沒能親眼看見。”辛楚目惋惜道,“誒?子玉,當時什麽場景,你說說唄。”

藍子玉想起就想吐,更沒心思講。

“明兒升堂的時候,有只死老鼠的物證,你看一眼就知道了,那躺在棺材裏的人就和那只發臭的死老鼠差不多,比死老鼠還惡心。”

辛楚目還沒見過發臭的死老鼠呢,腦補了一番,也沒想到有多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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