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女失蹤案結案

關燈
少女失蹤案結案

“我認為劉志蘭一定會像剛剛那樣,再次醒過來,於是,我蹲在她旁邊等了好一會。”

老盧蹲在半瞇著眼裝死的小賀旁邊,不帶絲毫感情的靜靜註視著他。

“但她許久都沒有醒過來,我就去摸她的體溫,發現她已經一點溫度都沒有了。”

老盧去摸小賀的臉,驚恐的站起身。

“我十分害怕,站起來就要往山下跑。”

老盧跑到灌木的後面,假裝已經跑到了山路上。

“我跑到一半,看到劉俊子正拿著一把鐵鍬往山上走。我害怕被他發現,就扭頭往回跑。”

宋寧章開始讀劉俊子的供詞。

“如果屍體暴露在野外,最多春耕結束就被人發現了,或許不用到春耕結束,今天晚上出來照蛇的人就能發現並報官了。一旦報官,只要案件與我牽扯上一點關系,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參加科舉了。”

“我在家中坐立不安,最後,還是決定等父母出門之後,扛著一把鐵鍬上了山。”

老賀假裝扛著一把鐵鍬出現在小賀身旁。

“我要將她埋了。我想,毀屍滅跡之後,定沒有人能夠查到我身上。”

李瑨儀讀道:“我想劉俊子肯定是奔著劉志蘭來的,因此我沒有繼續藏匿在山路旁邊,而是藏到劉志蘭屍首往裏的灌木叢裏。因此,劉俊子站到劉志蘭屍首旁邊時,他也發現不了我。”

老盧繼續躲在灌木的後面。

宋寧章讀道:“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思考,我已經冷靜了許多。所以,當我將劉志蘭抱起之時,便沒有留下太多可作為證據的作案痕跡。”

老賀一臉為難的蹲下身,兩只手分別摸向小賀的後背與腘窩,欲將他抱起。

宋寧章壓低聲音,說道:“不用抱。”

老賀當即一拍小賀的胸膛,“起來。”

小賀悶咳了幾聲,站起身來。

“我抱著她往灌木更茂盛的地方走去,最後選了一處人跡罕至,灌木、野草和藤蔓的長勢都十分好的地方,挖了個剛好能容納劉志蘭的坑,將她埋了進去。”

聽到此處,眾人的心情皆壓抑了。

在前往第三作案現場的途中,藍子玉感覺到有人扯了她袖子,轉頭去看,便對上賀婉嬌一雙通紅的眼睛。

“大人。”賀婉嬌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藍子玉沒防備,不知道該怎麽應對賀婉嬌突如其來的哭泣。

蔣玠旻看見賀婉嬌突然哭了,也有點懵,連忙走過來看。

“你怎麽哭了”藍子玉納悶道。

“是呀,你怎麽哭了?”蔣玠旻問道。

“大人。”賀婉嬌挽住藍子玉的小臂,哽咽道,“她才十五歲,就……就被……埋了。”

藍子玉沈默了一會,卷起袖口輕輕擦拭賀婉嬌兩頰的淚珠。

賀婉嬌受寵若驚的看著藍子玉。

蔣玠旻覺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一個多餘的人,妨礙了他倆,嫌棄的瞥了一眼他倆之後,果斷走開。

“走吧,別哭了。”藍子玉拉起賀婉嬌,一同前往第三作案現場。

宋寧章繼續讀劉俊子的供詞。

“我將劉志蘭埋好之後,就開始處理挖出來的泥土。附近有一道山谷,離著這裏很近,且幾乎沒有人會去哪兒。於是,我用我身上穿的外衣將泥土包起來,逐一送去山谷,將泥土扔到了那裏。”

讀到這裏,老賀與小賀就沒有再繼續扮演劉俊子與劉志蘭的角色。

“我的布鞋在挖坑的時候就已經被弄得滿鞋子的泥,我害怕留下腳印,就光著腳將運泥,運完泥之後,我又用野草與藤蔓將埋屍地遮掩了一下,確認不會被人懷疑之後,才拎著滿是泥土的鞋子與外衣走回去。”

“我渾身是泥的回去,肯定會遭到村人的猜疑,因此我來到山下那條小河,在河裏清洗了外衣與鞋子。”

“回去之後,我並無半分愧疚,因為我認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那幾天經常下雨,有時還下暴雨,不說腳印,就是我扔到山谷下的泥土也都被沖刷得一幹二凈了,你們怎麽可能找得到我犯罪的證據。”

暴露於白日之下的腳印確實被沖刷得一幹二凈了,但被寬葉植物遮掩住的泥腳印可還是有的,只有沒有劉俊子的腳印罷了。

李瑨儀站出來,繼續念劉二牛的供詞。

“我躲在灌木裏蹲到腳發麻,才好不容易等到劉俊子離開。”

“劉俊子離開後,我就去他埋屍的地方,想把人挖出來。”

“因為我覺得她還沒有死,一定還有一口氣的。但被劉俊子埋了之後,就一定沒有生還的可能。”

“但我挖到一半,看到劉志蘭的頭發時,我就膽怯了。”

“我想到這是一樁命案,保不準會牽扯上我,就連忙將泥土埋上,想迅速離開這裏。”

“劉俊子走了那條牛頭村人經常會走的小路,我怕碰上他,就從另一條路走回去。”

“回去之後,我就沒再出過村子。”

藍子玉走近提刑官,行禮道:“提刑官大人,這便是本次案件的前因後果。”

提刑官大人已經看過案卷,此時再看過藍子玉特意安排的案件重現,對本案便了解得更加透徹了。

“嗯,藍大人審理案件,思路清晰明了,值得讚賞。”

“大人謬讚。”

提刑官大人在案卷等文書上蓋章之後,本案便正式了結了。

劉二牛於秋後問斬,劉俊子於七日後,流三千裏,配役三年。

明明是替枉死的劉志蘭出了一口惡氣,但賀婉嬌卻高興不起來,坐在檐下黯然神傷。

藍子玉有輕微的潔癖,因而有些抱怨院中不僅沒有可以供人休息的桌椅,就連廊下的廊椅都沒有。

無奈之下,她只好坐到了賀婉嬌身邊,問道:“緣何不高興?”

“大人。”賀婉嬌靠到藍子玉懷裏,“為什麽劉二牛要被砍頭?”

藍子玉幾乎要下意識的將賀婉嬌推開了,可聽到她溫柔且沮喪的聲音時,藍子玉才剛剛擡起的手便輕柔的落到了賀婉嬌身上。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藍子玉緩聲回答。

“可劉志蘭已經死了呀,人死不能覆生,為什麽還要讓另外一條生命死去。”賀婉嬌辯解道,“難道劉二牛死了,劉志蘭就能活過來?”

“是不能讓劉志蘭活過來,但能讓劉氏夫婦安心,讓百姓安心。姑息壞人只會滋生更多壞人,到那時,好人也會被逼成壞人。”

賀婉嬌坐起身,註視著藍子玉。

“生命是要珍惜的,但這條生命的存在殺死了另一條生命,並威脅到了大多數生命,那它就沒有存在的需要了。”

“大人。”賀婉嬌雖不大聽得懂藍子玉在說什麽,但還是十分難受的握住了藍子玉的手。

“有什麽可沮喪的,三十多歲的劉二牛害死剛及笄的小姑娘,不應該氣憤的嗎怎麽你反倒同情起施害者了?”

“我只是覺得活生生的一條命就這麽死了,太可悲了。”賀婉嬌解釋道。

“確實可悲,但也罪有應得。”

“是呀,我還是覺得劉志蘭最可憐,才十五歲,還未嫁人就死了。”賀婉嬌說著便動容起來。

賀婉嬌十分善良感性,立場容易在被判處死刑的劉二牛與已經死去的劉志蘭之間跳動。

“別想太多。”藍子玉輕按了一下賀婉嬌的肩,便站起身來。

“嗯。”賀婉嬌緊接著站起身來,固執道,“我還是覺得劉志蘭最可憐,她還這麽年輕,還喜歡蝴蝶與花,她一定十分熱愛生活,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賀婉嬌說著,眼角就忍不住落下淚來。

藍子玉甩起袖口,將賀婉嬌臉上的淚珠一把擦拭幹凈,

只是別人家的喪事,你就傷心成這樣了,若是自家碰上這樣的事,是不是就要哭得肝腸寸斷了。

藍子玉微不可察的輕嘆了口氣,便從容邁步離去。

賀婉嬌趕緊跟上藍子玉,隨行在她身後稍近的地方。

藍子玉小的時候一直不懂親人亡故的悲痛,直到她的父親逝世,她才深刻的感受到了那種悲痛。

也是從那時起,她才真正懂得了換位思考。

審判結果出來後,劉俊子的父母最先來到了縣衙。

以往都是宋寧章負責接見普通百姓,因此門人便照往常將劉老三夫婦求見縣令大人的話傳給了宋寧章。

劉老三夫婦一見到宋寧章,便俯身跪下磕頭謝恩。

“官人,讓我們見一面縣老爺吧。多虧了縣老爺和官人,我兒子才得以生還。”

宋寧章頭一次一出來就被百姓磕頭感恩,驚訝之餘還有些許欣喜。

“你們是來探望劉俊子的吧。”宋寧章問道。

劉老三媳婦連連搖頭,淚眼朦朧道:“不,不是,我們此番前來是特意來感謝藍大人的。”

“家裏沒有什麽可以送出禮的,我們就抓了兩只雞送給藍大人,但被門口的兩位公人押在了門口,不給帶進來。”劉老三的語氣也哽咽了,“我們此番確實是專程來謝藍大人的。”

宋寧章聽到他二人口中皆在稱讚藍子玉,自己也不禁敬重起藍子玉。

“你們都快起來吧。”宋寧章作勢要扶他二人起來。

劉老三夫婦不敢讓宋寧章扶,在宋寧章的手還未觸及他們之時,他們便慌忙站起身來。

“不用官人扶,小人這就起來,這就起來。”

“藍大人公務繁忙,怕是無暇見你們。不過,劉俊子已經被判處七日後流三千裏,你們現在可以探監了,”

“好好好,只要人活著就好。”劉老三媳婦又跪下磕頭,痛哭流涕道:“請官人代我多謝藍大人明察秋毫,放我兒一條生路。”

“我們本以為俊子是死定了的。”劉老三也抹起了眼淚,“多謝藍大人和各位官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