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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少女失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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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少女失蹤案

眾人皆不解。

除了擺在對面的那具屍首,哪來的鬼?

小宋仍堅持己見,手指直指屍首。

眾人的目光皆落到那具僵硬的屍首之上。

許是夜裏有風,原本蓋著屍首的麻布被吹起了一角,露出了半張臉。

藍子玉第一眼看去,心中不禁駭然,而後才慢慢恢覆了平靜。

賀婉嬌剛醒來,還有點懵,再沒有絲毫心理防備的情況下,看向了劉志蘭。

“啊。”隨即,賀婉嬌便被嚇到了,緊張得再次投進了藍子玉懷裏。

“不就是具屍體嘛,哪來的鬼?”小賀取笑道。

藍子玉從賀婉嬌肩上緩緩收回手,並將賀婉嬌推開。

“她動了!”小宋神經兮兮,“我剛剛真的看到她動了。”

盧就義徑直走向屍體,將麻布拉開大半,恍然大悟道:“噢~原來是手滑了下去。”

“我剛剛真的看到,那布裏突然鼓起一塊,那屍體像是要起來。”小宋驚魂未定,越說越激動。

賀婉嬌一聽,也不免神經緊張起來。

“醒來才好呢。”盧就義說著便輕輕為死者重新蓋上了麻布。

小宋見無人相信他的話,一多想便覺得那鬼魂獨獨找上了他,更加神神叨叨起來。

盧就義見小宋還在固執己見,聽多了,便不免惱道:“都說了,只是屍體的手滑下去了而已。人死了就死了,哪來這麽多鬼魂之說的邪論!”

原本被小宋帶動節奏的衙役被盧就義一呵斥,俱慢慢冷靜了下來。

盧就義看在他們是縣衙的人面上,緩和了語氣又道:“若是人死之後都可以變成鬼魂,那那些牛羊豬狗是不是都要變成鬼魂?若要鬧起鬼來,無辜死去的那些牛羊豬狗最應該先鬧。緣何你吃著它們的肉,喝著它們的血,卻是這麽心安理得,不曾有一絲畏懼。”

眾人深覺有理,內心的恐懼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我確實看到她動了。”小宋小聲嘟囔道。

“她的手置於腹上,放得不穩的話,時間久了,自然會滑下來。”

盧就義能看出衙役不是收編進縣衙的,對他們也就沒有這麽客氣。

藍子玉捏了捏自己摟了賀婉嬌許久、近乎麻木的手臂,然後從容站起身來。

藍子玉一起來,所有人便都站了起來。

“大人。”盧就義見狀,趕忙走到藍子玉跟前,躬身行禮道,“義莊條件有限,小人怠慢不周,大人恕罪。”

“無妨。”藍子玉說著便轉看向大門,極有眼力見的老賀便打開了門。

雨已經停了,夜依舊深沈,無星無月。

藍子玉徑直向門口走去。

賀婉嬌緊跟著藍子玉,欲抱住藍子玉手臂的手欲抱未抱。

藍子玉的餘光註意到了賀婉嬌的猶豫,纖長五指一伸,便握住了賀婉嬌的手。

賀婉嬌驚喜的擡頭看他,只見他的眉眼依舊如此淡然沈穩,下頜線依舊清晰淩厲;神情舉止沒有夾雜任何感情,更別說兒女情長了。

夾雜著草木清香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藍子玉清醒了許多,轉頭去看賀婉嬌,卻見她有些悶悶不樂。

藍子玉嘴唇微動,終是沒有問其緣由。

“大人欲作何打算?”宋寧章走到藍子玉身旁問道。

宋寧章的發問告了一段落之後,藍子玉朗聲道:“雨停了,回縣衙稍作休息。”

“是。”李瑨儀以及往下捕快衙役齊齊行禮。

捕快們很快將火把點燃,昏暗空曠的屋子內頓時亮堂起來。

隨著啪嗒的踩水聲,一名捕快先行走了出去,給眾人照亮前路。

藍子玉拉著賀婉嬌的手,領著眾人走回縣衙。

門人見藍子玉還未回來,便一直守在縣衙大門口。

下雨的時候,他們沒奈何只能暫時回去避雨,待到雨小之後,他二人便又站到了門口。

但站了沒一會,二人便困得打起盹來。

直到捕快手裏拿的火把照到盧滿金面前,盧滿金才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大……大人。”盧滿金慌忙起身。

另一個門人聽到聲響也醒了過來。

到了縣衙,藍子玉便十分自然的松開了賀婉嬌的手,面上依舊雲淡風輕。

考慮到大夥勞累了一整天,藍子玉一進縣衙便讓他們各自回去休息了。

盧滿金從門房裏取出一盞燈籠,送藍子玉與賀婉嬌回房。

賀婉嬌那忠心耿耿的丫鬟一看到她的身影,登時清醒了過來,朝她飛奔而去。

“小姐,小姐,你終於回來了。”小言激動道。

賀婉嬌本欲回話,卻突然想起藍子玉來 ,轉頭看去。

藍子玉正推門回房去。

賀婉嬌轉過身,一直目送藍子玉走進房門關上門才收回了目光,驚恐的一把抓住了丫鬟。

“小……小姐。”丫鬟受寵若驚。

“小言,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麽嗎?”賀婉嬌神經兮兮道。

“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死人。”

“啊?”小言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小姐莫要唬我。”

“我騙你做什麽,我真的看到了。”賀婉嬌突然害怕得捂起了臉,直跑進了房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藍子玉本以為人散去之後,她會因為黑夜的幽靜而要好久才能睡著,沒想到,她才剛剛上床,就立刻被溫暖的床舒服得不行,不消一刻便沈沈睡去了。

翌日,一聲雞鳴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藍子玉又又又被養在廚房的那只公雞吵醒了。

這也是藍子玉腦中第N次出現要把那只公雞斬來做白切雞的念頭。

“大人。”李瑨儀敲響了房門。

藍子玉翻了個身,根本睜不開眼。

李瑨儀貼到門上仔細傾聽房中的動靜,確認藍子玉沒起床後,便退開兩步,背靠柱子而立,靜候藍子玉起床。

藍子玉的眉頭逐漸舒展,大有進入深度睡眠的前兆,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夜裏回縣衙時,腦中規劃好的今天早上要做之事,眉頭登時一皺。

我要在去義莊之前查閱相關漢清王朝關於驗屍的相關資料。藍子玉這麽想著,便極其不願意的翻身、翻身再翻身然後摔下了床。

這一沈悶的重物倒地聲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李瑨儀聽到動靜,猶疑不定的喊了一聲“大人。”

藍子玉從床下爬起,兩條胳膊趴在床沿小瞇了一會,才不耐煩的問道:“何事?”

“屬下猜測大人仍如往日那般勤勉,哪怕昨夜很晚才睡,今日也定要聞雞而起。有大人如此勤勉的表率,小人沒敢在大人起床後起床,因而早早侍候在大人屋前。”

藍子玉內心:個鬼!要不是你天天來敲我門,我至於每天都起這麽早嗎?!

她咪著眼睛,懶得理李瑨儀,看起來似是睡熟了。

李瑨儀見屋中許久沒有回應,便小心翼翼問道:“大人?”

藍子玉勉強坐起身,低垂著頭,朗聲道:“昨日,眾人皆辛苦了,夜裏又沒有睡好,及至三更才回縣衙睡個好覺,此時應當都困得睡不著了,便晚些再去義莊。你也回房休息去,養好精神。”

李瑨儀深覺藍子玉說得有道理,躬身答應道:“是,大人。”

待李瑨儀的腳步聲遠去,藍子玉才站起身,走去梳妝臺旁的洗水盆,就著冷水洗了把臉。

眾人皆休息了,她作為縣令可不能休息。

藍子玉昨夜回來太過疲憊,直接躺下就睡了,因而身上穿的仍是昨日那件沾了些許泥漬的交領窄袖長衫。

洗過臉之後,藍子玉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照著鏡子認真整理了衣領和腰帶。

衣著是滿意了,但歪了的發髻以及遮掩不住的炸毛,讓不會紮高髻的藍子玉發起了愁。

自從藍子玉當上這義滄縣令,對外的形象都是一絲不茍的儒雅之士、嚴謹正直的儒雅之士,這無故歪斜的發髻實在不稱她的形象。

並且,歪斜的發髻不正暗示著頭不正嗎?這便是為人不正了呀。

藍子玉一多想,便一把扯下了素錦發帶。

烏黑濃密的長發霎時如瀑般傾瀉下來,落了滿肩。

藍子玉嘗試著先把頭發梳高,好不容易把所有頭發都梳到發頂,纖長手指牢牢攥住之後,便放下梳子,抓起發帶欲和抓著頭發的手相互搭配完成綁發。

可沒想到,抓著頭發的手一松,墨發便滑了大半下來,功虧一簣了。

第二次,藍子玉吸取了教訓,用牙齒咬著發帶的一頭,另一頭則用手攥著去綁頭發。

最後……還是失敗了。

在綁頭發這種小事上消磨這麽多時間,也太丟人了。

藍子玉一惱,隨意綁了個低馬尾便去書房了。

低馬尾綁得隨意,頭發又柔順,藍子玉沒走幾步,額角的碎發便落下了大半。

春天的清晨,陽光微熙的時候,寒意還未褪去。

藍子玉搓了搓冰涼的手,點亮了案上的燈籠,並擎去翻找書架上的書。

不消一會,藍子玉便找到了漢清刑獄之驗屍篇,並拿到書案後,就著燭光仔細翻看。

藍子玉之前打算過要看這本書,但一直忙於練字還有查閱公文蓋章等瑣事就一直耽擱了。

此時恰巧要用上這本書的知識,藍子玉只能急著補救腦中的知識儲備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漢清王朝對驗屍查案以及死亡性質的審查有多嚴格,昨天晚上那匆匆忙忙的一次驗屍在法律層面上,嚴格來說並算不上驗屍,也做不了毫無破綻的證據。

藍子玉挑重點看了幾頁,慌忙鋪紙研墨,擬書兩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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