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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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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識別

這條路上次喬默棠也來過,不同的是上次他是被研究員引著路自己往前走,而這次他是被拉斐爾抗在肩上的。

時間還早,實驗室裏空蕩蕩的。奧斯蒙帶著他們在迷宮似的回廊裏連轉了幾個彎。不大舒服的姿勢讓喬默棠覺得腦袋有點兒頭暈充血。但他仍然費了點心思刻意記下了來時的路線,還特別留意了幾個緊鎖的房間,配合艾修諾提前給他們的地形圖,在腦海裏形成了一個大致的方位。

幾分鐘後,奧斯蒙打開一間緊閉的房門,這裏連一扇窗戶都沒有,不管白天還是晚上都是昏暗不已。奧斯蒙打開照明,卻只調了一點微弱的光,影影綽綽能看到大致器具的擺放範圍,便示意拉斐爾將雄蟲放到實驗臺一旁的診療床上。

拉斐爾聽聞後卻並不動作,他似乎還有些顧慮。奧斯蒙見狀出言相勸:“放心,我一定會把抑制劑給你。不用擔心把他放在這兒你就沒了籌碼,好歹你也是S級的軍雌,想弄死我這個老家夥還是很容易的,要擔心的蟲應該是我才對!”

還在猶豫之際,拉斐爾忽而感受到後背被指尖輕促地戳了幾下,並不明顯,但絕對可以排除不小心碰上的可能——這是喬默棠借著屋裏昏暗光影看不清楚,不動聲色地催促著他。

於是拉斐爾嘆了一口氣,決定聽從他這位合作夥伴的,不再磨蹭,半低下身肩膀一塌,雄蟲順勢滑到診療床上——

“輕點兒!你動作這麽野蠻,把他弄醒了怎麽辦?”奧斯蒙瞥了一眼拉斐爾,壓低了嗓音不滿地說道。

拉斐爾被責備了也不以為意,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診療臺上裝暈的喬默棠:“不會弄醒,我給他用的是從你這兒拿的藥,你應該對你自己有點兒信心。”

“哼!”奧斯蒙搖了搖頭,露出十分失望的表情,“我以為你會吸取點教訓,潘鐸!你應該知道他跟那些普通的雄蟲可不一樣!你應當謹慎一些!”

說著,他真的就像一位慈祥的老師那樣,身體力行地給學生做著標準的示範——對待特殊實驗體究竟該如何謹慎一些。

下一秒,喬默棠的四肢被診療臺邊緣的束縛帶牢牢纏住了,但奧斯蒙似乎覺得這樣的拘束對於一只如此珍貴特殊的雄蟲還是過於簡陋了,他看了看四周——實驗室畢竟不是牢房,束縛工具在這裏並不是隨處可見的。他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只好又拿出了一小瓶藥劑,從喬默棠的脖頸處註射進去。

冰涼的液體鉆進身體,很快就溶於血液,頭重腳輕的感覺隨之襲來。這讓一直裝暈的喬默棠有一種真的想睡過去的困乏感。

就仿佛是在看著極其感興趣的獵物一般,奧斯蒙陰鶩晦暗的眼神盯著喬默棠看了半晌,好像在確認這蟲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拉斐爾擔心他真的看出什麽端倪,狀似不耐煩地打斷他:“差不多了吧,別再浪費時間了,也別想再耍我了。”說著,他手上的磁暴槍微微擡起,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如同毒蛇般冰冷而黏膩的視線總算從喬默棠身上移開,硬撐著不想睡過去的雄蟲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奧斯蒙轉身,帶著拉斐爾向外走去。這位實驗室的最高負責蟲沒註意到異族軍雌的手指悄無聲息地迅速蟲化了一小部分,利爪若無其事地劃松了捆綁著喬默棠左手的束縛帶。

一聲輕響,實驗室的門在身後合上。奧斯蒙給這道門上了虹膜和數字的雙保險認證仍然覺得不夠,還遣了身邊的一只軍雌留守。

幽深的墨色瞳孔於昏暗的光線中睜開,喬默棠木然地看著天花板,沒什麽反應。幾秒之後又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等待這一陣暈眩感過去。

好在這時間並不太久,在喬默棠特殊的精神力和提前註射了阻斷劑的共同作用下,昏沈的感覺漸漸散去。他動了動左手,一個用力,把拉斐爾給他割松了的束縛帶一把掙斷。

依次解開了自己四肢的束縛,喬默棠跳下診療床,打算偷偷溜出這間小黑屋。

他們當然一早就考慮到了密碼鎖的問題。在從小艾那裏得知這裏的密碼鎖都是生物信息識別之後。穆迪就提前潛入了基因數據庫,把奧斯蒙的面容虹膜指紋等等大大小小的生物信息提取了個徹底。

為了這場戲的逼真,他沒帶光腦進來,但影響不大,這種重要場合,他當然做好了其它準備。

喬默棠打開襯衫的第二顆金屬扣,從中取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薄片。他用特殊手勢口令在薄片側邊順時針劃了四分之三,又逆時針劃到二分之一處,薄片上下打開,儼然是一個迷你終端控制器。

幽亮的光屏投放在半空,他調出了奧斯蒙的虹膜信息,對著門邊的密碼鎖,很快便傳來了驗證成功的提示音。

然而這間緊閉的房門並沒有打開。

喬默棠不由皺起了眉頭,眼裏露出驚訝又疑惑的神色,居然不是這個?怎麽可能?

他將奧斯蒙的生物特征一一試過,房門依然緊鎖。喬默棠不敢再貿然行動了,錯誤次數越多,就越容易引起註意。就算穆迪提前潛入實驗室系統做了虛擬影像也不見得萬無一失。

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隱約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喬默棠迅速在門邊藏好,手裏緊緊地握著事先調好的高濃度“殺蟲劑”,他做好了準備,如果是沒什麽殺傷力的亞雌就一拳把他揍暈,遇到惹不起的軍雌,“殺蟲劑”多少也能給他爭取一點逃開的時間……

來蟲身形高大,穿著一身安保的制服,盡管面容已經做了偽裝,熟悉的身影還是讓喬默棠一眼就認出來了。果然,軍雌同樣感應到了喬默棠的位置,壓低了聲音叫了聲:“雄主。”

蔚希側身進入,拉過隱於黑暗中的自家雄主,如同屠殺臭蟲拯救公主的騎士一般,在雄蟲手背上落下虔誠的一吻。

但一吻落盡很快分開,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意思,畢竟斬殺臭蟲才是第一要務。

蔚希十分熟練地把門口被他敲暈的軍雌擡上了診療床,動作粗魯,完全不懂什麽叫輕拿輕放。又把軍雌的手腳用床邊的拘束帶捆上,他力氣大,綁得很緊,像是洩憤似的。惹得喬默棠都忍不住跟奧斯蒙說出一樣的話,小聲提醒道:“小心把他弄醒了。”

被S級軍雌下了黑手敲暈的雌蟲哪兒來那麽容易醒,但蔚希懶得解釋,毫不猶疑地回答道:“醒了就再敲暈!”

好吧,喬默棠不說話了,他得允許自家雌君找個冤種出出氣。

“不過……你是怎麽把門打開的?”喬默棠把手裏的芯片重新藏進紐扣中,疑惑問道,“我也刷了虹膜,已經提示驗證成功了,可該死的,這門就是打不開。”

“奧斯蒙設置了雙重密碼,其中數字密碼是單向密碼,只有在外面才能打開。”蔚希很冷靜地解釋道,“至於數字,拉斐爾發過來的。S級的軍雌局部蟲化出一只覆眼偷偷看清楚旁蟲設置的數字密碼,這點小事還是能做得到的。”

不知道拉斐爾能把奧斯蒙拖住多久,穆迪的虛擬影像也並非滴水不漏,時間久了總歸會被發現,留給他們尋找罪證的時間其實相當有限。

喬默棠在腦裏過了一遍地形圖,說道:“那老東西把我關在這兒,看來這一層都是保密程度最高的實驗項目,低級研究員一般不會來。那種見不得蟲的實驗,大概率就是在這一層了。”

蔚希同意這說法,偷偷地拉高了精神力感知四周。

他感知力過蟲,二次分化之後更是飛躍,甚至可以通過看到精神力能量的大小而判別蟲數與戰鬥力,只可惜這並不能幫助他直接找到他們需要的東西,被拿來做實驗的雄蟲早就已經成了不具備精神力這種東西的蟲屍了!

不過也不是毫無作用。蔚希看了看這回廊式的環形建築,單說這一層就有十幾間實驗室,雖然時間尚早,但也不能排除實驗室內空無一蟲。蔚希打開虛擬光幕調出地圖,排除了幾間能感應到微弱精神力的房間:“這幾個房間目前有蟲呆著,剩下的一間一間找找吧?”

這過程還算順利,奧斯蒙的生物信息就像一把擁有最高權限的萬能藥匙,喬默棠和蔚希輕手輕腳地走過每一個房間,偶爾碰上路過的蟲也能因為提前覺察而找好藏身之處,有驚無險地與實驗室的蟲擦身而過。

但直到最後最後一間房被打開,裏面仍是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器材,一絲古怪之處也沒有,與別的房間沒有絲毫差別。

喬默棠看樣子已經像是做好了思想準備,聳了聳肩不知道是在安慰蔚希還是在安慰自己:“畢竟是個見不得光的實驗,造個什麽密室搞這些再正常不過了。”

“密室……”蔚希環顧四周喃喃道,“如果是密室,這棟大廈這麽多層 ,每一個地方都有可能通往密室,這麽找起來,可就費事兒多了……”

喬默棠苦中作樂,漫不經心地玩笑道:“要不然……我躺回去,等著看看奧斯蒙能把我送去什麽地方?”

蔚希正在劃動虛擬光幕的手指顫動了一下,差點被他危險的想法梗的一口氣沒提上來。剛要厲聲拒絕,就見喬默棠湊過了腦袋壓著聲音低呼:“停,等一下!”

“這裏……這個地方。”喬默棠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處,是被蔚希感應到了微弱精神力而最先劃掉的一間實驗室,“我記得我上次來過這個地方,因為他在連接主樓和走廊的拐角。我原本這裏是出口,可是後來艾修諾說這兒是個廢棄實驗室,已經很久不用了!”

“很久不用的廢棄實驗室?”蔚希若有所思地重覆了一遍,又分了更多的精神力往這處探視一番,最後不容置喙地下了判斷:“我可以確定,這裏確實有微弱的精神力,不可能是一間廢棄的實驗室!”

艾修諾曾經作為奧斯蒙最得意的學生都被隱瞞,如果著這不是廢棄實驗室,那麽這間實驗室是做什麽的,幾乎可想而知了。

喬默棠陡然間心跳加速,仿佛一直在探尋的答案近在眼前,他“蹭”地一下起身:“走,去那兒看看。”

兩分鐘後,他們來到了拐角處的這間“廢棄實驗室”。

這裏還與上次一樣上著鎖,喬默棠湊近了些,果然感到有風吹過的,他朝蔚希點點頭:“是這兒,上次我就是感覺到這裏涼颼颼的以為是外面的風,才會把他當成出口的。”

實驗室的自動門邊裝置著生物信息識別鎖看起來非常老舊,是熄屏的狀態,上面甚至蒙上了薄薄的一層灰塵。

但當蔚希調出奧斯蒙的虹膜進行驗證,系統相當靈敏地進行識別,微弱的光屛隨之亮起,系統提示:“驗證成功,請進行面容識別”。

喬默棠和蔚希對視了一眼——雙保險?若真是個廢棄實驗室,哪裏用得著雙保險!

蔚希向後退了半步,又掃描了奧斯蒙的面容信息,光屏暗淡一秒像是卡頓了一下,隨即再度亮起:“請進行面容識別。”

不是已經識別了嗎?這兩蟲面面相覷,難道真的是剛才的卡頓導致了系統識別錯漏?

喬默棠心裏疑竇叢生:“不是識別過了嗎?卡了?要不……再試一次?”

蔚希輕輕嘆出了一口氣,似乎也是疑惑的很,但他說不清楚具體有什麽奇怪之處,於是靠近重新刷了一次面容信息。

光屏在灰暗的實驗室裏發出幽靈般的熒光,提示字幕還在閃爍,在收到面容信息之後開始重覆掃描……

不過幾秒,光屏提示頁面暗了下去。下一瞬又驀地亮起,沒給他們任何反應時間,霎時閃出危險信號,繼而警鈴聲大作,響徹了整個基因研究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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