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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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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不算很大,灑在地上的木質香氣由此氤氳飄散,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鉆進每只蟲的鼻尖——多好聞的味道,它像是富含了某種魔力,令蟲安定、神往、愉悅,細膩又輕柔地安撫著他們或多或少有所損傷的精神力。

不知是香氣的吸引還是八卦的誘惑,不少蟲聽見這裏的動靜,或向這裏走來,或遠遠地看著這裏的情況。

那只指責對方的蟲怒目圓睜,指責他的蟲怒目圓睜,見圍觀者越來越多,又重覆了一遍:“你把它打碎了!”說著,帶著惡狠狠的冷笑看著對面手足無措的蟲。

“是你撞了我的!”被指控的蟲連忙申辯,他看上去還是少年的樣子,臉上帶著未脫的稚氣,長相普通,連發色都是常見的暗黃。意識到自己的口吻不好,連忙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要不是你撞了我……我的手也不會抖…對不起,對不起,我可以賠……”他有些慌亂,語無倫次,確著頭皮說道,“我賠就是了,這個要…要多少錢……”

眼看著這處聚集的蟲越來越多,保安趕緊上前維持秩序。收拾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剛要處理灑落的精油,只見那只暗黃發色的蟲眼疾手快,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布巾,把地上的精油吸幹後,又把布巾收回了兜裏。

這波操作看傻了圍觀蟲眾,他被盯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強梗著脖子試圖解釋:“既然……既然這個我會賠的,就……就不要浪費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連原本坐在另一區域的的蘇澤都註意到了,想去一看究竟。

喬默棠本不認為打碎了一瓶香精是多大的事,他上輩子參加過很多次香水展和美博會,破損一兩支陳列品再正常不過了。他拉住蘇澤,輕聲說道:“去跟他說沒關系,不用考慮賠償的事情,註意疏散蟲群,別都站在那兒看熱鬧,影響不好。”

“好的,我知道!”蘇澤應聲走到他們身邊轉達了喬黙棠的話,本以為風波就此平息,卻冷不防又聽到指控的那蟲大聲喊道:“不只這個!他還偷了東西!”生怕蘇澤不相信,他伸出手指連連戳著對方的背包,“我看了他很久了,你們檢查他的包,他還偷了別的東西!”

偷竊?這指控有點嚴重,蘇澤的目光在兩蟲之間逡巡了一陣子,最終下了決定,對暗黃頭發說了聲:“您好,請把背包給我們檢查一下。”

那蟲頓時瞳孔震縮,眼神閃躲,抓住背包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這下反倒讓蘇澤更篤定了,他身後的保安見狀,又重覆了一遍:“您好,請您配合,請您把背包給我們檢查一下。”

見他還有猶豫,保安幹脆直接動了手。喬默棠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裏覺得這樣不太妥當,幹脆親自起身也往這裏走來。

到底還是個半大崽子,哪裏幹得過這裏的軍雌保安。推搡之間,他的背包被搶走,裏面的東西嘩啦啦地掉了一地,一顆小球骨碌碌地滾到正向這裏走來的喬默棠腳下,他停下,躬身把它撿了起來——仔細看了一下,好像是展廳裏裝飾的水晶球。

他皺了皺眉頭,走到爭執的兩蟲之間,看清了保安從他背包裏翻出的東西——嗯……確實是偷了,可這偷的都是什麽東西呀,裝飾珠片和水晶球,香膏旁邊的說明標簽,還有沖印好的作為裝飾的密林植物的照片……

偷這些東西做什麽?留作紀念?

蘇澤立刻下了決斷,吩咐身邊的保安:“你們去通知監察處!”

“別,別通知監察處。”那黃毛崽子慌了神,連忙請求道,“我以為這些不重要,我都還給你們,打碎的我也會賠的,求您了別通知監察處。”

指控他的蟲不依不饒:“你看,我就說他偷了吧!臭蟲崽子你哪兒來的錢賠,早就知道你手腳不幹凈,在學校我就發現你手腳不幹凈了,偷我的機甲配件,還偷我的設計圖紙,你這張展票該不會也是偷過來的吧,小偷,慣犯,臭蟲屎!”

那蟲像是被這話刺激到了,也可能是覺得在這麽多蟲面前丟了臉,當下也大聲反駁道:“沒有!你汙蔑我,你說的那些我都沒做過!”

喬默棠皺了皺眉頭,這是原來就認識的?同學?之前就有過節?來他這兒吵架來的?

“兩位請註意展覽秩序,如果影響了別蟲,我有權將二位驅逐。”他看著這兩蟲,臉色暗下來。他不在乎被偷幾個標簽幾張照片,但是不可能不在乎展覽的秩序,況且這才是第一天開業大吉,脾氣再好也不免感覺到有些晦氣,再說他也算不上有多好的脾氣。

“糖稀?您是糖稀?”暗黃頭發的那只蟲很著急,抓住了喬默棠的胳膊連聲哀求,“求您了,展票真的是我自己買的,您別叫監察處……”

蔚希看著這兩蟲鬧了半晌,此刻還纏著喬默棠不放,簡直氣不打一來,當下就扼住了那只抓著雄蟲不放的胳膊,聲音冰冷地像染上了一層霜:“同學,雄蟲保護條例學過嗎?未經雄蟲允許,不得與其有肢體碰觸!”

他說著,忍不住釋放了一點精神力,但不知怎麽,他的精神力像是洩了閘的洪水一樣不受控制,周遭瞬間有種凝滯的感覺,暗黃頭發的蟲受驚松了手,一邊的蘇澤不明所以,輕聲喊道:“蔚希,蔚希上校……您,您怎麽,這麽大範圍釋放精神力……”

蔚希立刻意識到不對,瞬間斂了心神。原本只想對那蟲單獨釋放的精神力壓制,不知怎麽居然變成了對場館裏的無差別攻擊,在場不少蟲已經覺得有些不適了。

從壓抑再到放松也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蟲群都覺得這是蔚希上校不滿意這少年蟲對糖稀無端觸碰而給出的警告,可以理解,不少看了直播間的蟲還笑著調侃:“蔚希上校連榜一都不願意讓給別的蟲,沒有糖稀的允許怎麽會讓別蟲輕易碰到他啊!這該死的占有欲,真愛啊,好甜!”

蔚希無視這一片哄笑聲,意識到這可能是精神海波動的前兆。

喬默棠沒有忽略蔚希不正常的臉色,試探性問了句。蔚希說不清是現在是什麽情況,不是以前暈眩頭疼的感覺,反倒是無法自控的感覺更多些。還好這裏的香料或清爽或濃郁地散發著幽香,或許可以稍微安撫一下他的精神力,不至於讓他的情況越來越糟糕。

“雄主。”蔚希壓低了聲音對喬默棠說,“您…能給我一些信息素嗎?”

香品再好,終究不如標記過他的雄蟲的信息素。

喬默棠腦袋裏立刻浮現出上次蔚希精神海波動難受的樣子,對蘇澤說道:“你幫我在這兒盯一下,再發生這樣的事先轉移到後場,然後直接通知監察處,讓他們處理,我們配合,可以提供監控。蔚希有點不舒服,我們先回去了。”

他帶著蔚希搭上飛行器回去的時候都還很郁悶,都說香品有修覆精神力的效果,那香水展會應該是最為舒暢的地方才是,怎麽蔚希反倒在展會上發現精神海異常了。

蔚希卻道:“沒有之前那樣難受的感覺,只是好像控制不了精神力,之前在商會上對卡爾有過一次,但之後就好了,我沒放在心上。”

蔚希沒告訴喬默棠,這其實是不太好的情況,軍雌怎麽可以控制不住精神力,戰士怎麽可以控制不住手中的槍。

可是這並不用蔚希說明,喬默棠也能想得到,當下氣氛有些凝重,他沈默了幾分鐘,還是用一個土掉牙的理由安慰道:“沒關系,或許是這段時間太累了。”

主星別墅裏,蔚希在臥室點了根安神香,其實他現在沒覺得太難受了,連自己到底是不是精神海波動都不能確定了。

反倒是喬默棠挺主動地推銷自己,生怕自己賣不出去似的:“嗯?不是要信息素嗎?怎麽到家了不提了?把我騙回來了,不要了?”

蔚希哭笑不得:“雄主的信息素寶貴,沒有到不能忍的時候,當然不能輕易浪費。我現在覺得很好,不用雄主耗費精神力。”

喬默棠卻說:“沒關系,沒什麽寶貴的,反正我只是F級,有也不多。”

有也不多?蔚希可沒有忘記這只“有也不多”的雄蟲第一次給他信息素的時候不但給他緩解了精神海的波動,甚至短時間內第二次釋放,惹得他全身顫抖不已,甚至逼得自己敞開了身子被他標記上了。

加上後來二次分化,他看到了喬默棠的精神觸手——這可是高級雄蟲才能有的玩意兒。

下一秒,雄蟲的精神觸手柔軟地圍繞在他的周圍,像是某種神秘的海洋生物柔軟地懸浮,沈靜地傾力向中心點釋放神秘的安定能量。

或許真的是被喬默棠說中了,他只是最近有點累了。他在雄蟲精神觸手的安撫中陷入沈睡,睡眠中恍惚感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蹭上了頸項,是他熟悉的感覺,他欣然接納,並且十分熟練的擡頭環抱住,形成一個十分親密無間的姿勢。

原本只打算午後小憩,沒想到睜開眼夜色已經降臨,樂米沒有跟過來連晚餐也沒有準備。好在烹飪課是雌蟲的必修課之一,蔚希這門課修的還算不錯,當下也不打算拿營養液再糊弄雄主了。

墨魚烤餅和黑蛇尾湯端上桌的時候,喬默棠還很驚訝:“你做的?”

蔚希點點頭:“我做的。”

喬默棠發出不敢置信的驚呼:“你會做飯?”

蔚希非常平靜:“雌蟲必須得會做飯,只不過平時有樂米做,而我很討厭做飯。”

好吧,討厭做飯,那就不勉強了。喬默棠暗想,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不吝嗇地誇讚道:“討厭做飯居然還能有這麽好的味道,蔚希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蔚希被誇得臉紅:“雖然我很討厭做飯,但是如果雄主喜歡也不是不行。”

喬默棠很滿意地點了點頭,目的達到。

就在這時蔚希的光腦閃了一下,是未讀訊息的定時提醒,他打開一看皺起了眉頭。

信息是艾修諾發的,內容是【老師昨天剛回到主星,下午或者晚上有空,可以約見面聊。】

下午或者晚上?他看了眼發送信息的時間,已經是四個小時之前了。

蔚希有些懊惱沒有及時看到。

喬默棠一邊優雅地喝著湯,一邊說風涼話:“哪有這樣約時間的,發了信息就約當天,至少也得提前一天安排計劃吧?跟他說不去,改天。”

蔚希知道喬默棠說得有理,但這是他有求於別蟲,面子上也不敢這麽過不去,只好回個信息【抱歉,今天有事耽擱,博士近期還有什麽時間有空嗎?】

艾修諾的信息傳來:【明天上午?】

蔚希一想,這樣也行,明天上午辦完這件事,他們就不需要在主星再做逗留了。雄主的展櫃暫時交給蘇澤負責,訂單可以通過穆迪給他開發的那個APP直接預訂,這很方便,回去就可以安心準備婚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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